《穿越一宫之女》昔旻

70、第七十章

　　祯西正在小口饮着花茶，味道幽香凝神，她看着一朵朵悬浮于水中的雪梅想起了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会儿。正淡淡想着，如梦突然匆忙而至，一脸神情阴郁的走到祯西面前将她手中的杯子一把夺过。“啪”地一声放到一旁的梨木茶几上，几朵雪梅伴着茶水飞溅起来，最后掉落在洁净的几面上。

　　“你怎么了？”祯西是不明白了，她这好好的又是发哪门子脾气，“坐下说，别让奴才们看到。”

　　如梦紧盯着祯西看了一会儿，叹了声气在她一旁的位置坐下，“你跟我说，你昨晚都和青泽说什么了？”

　　“青泽？”这回换祯西盯着如梦疑惑的看着，她说：“从行宫回来我就没见过他，你不是也知道吗？再说了，昨晚我和刘以珩在一起，怎么见他？”

　　“刘以珩？”如梦脸色一白，惊的站了起来，“这么说，你昨晚压根就没见过青泽吗？”

　　“是呀，怎么了？”祯西见到如梦这样，心也跟着一顿，陡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快点告诉我，怎么回事？”

　　如梦看了下四周，凑近祯西耳边将事情的原委告于她，“青泽说一定要见你，我看昨晚正是好时机，将你寝殿外的奴才都引开了，让青泽和葛旌进去找你。今早我去太医院找青泽，可他们说他出宫养病了，我就跑去问葛旌详情，可他却让我转告你好自为之，再伤害青泽他不放过你。”

　　听完如梦这话，祯西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般的顿时一团混乱，呢喃着：“我没有见到他，他突然出宫养什么病呀？难道是刘以珩看到他来朝暮宫了？所以……如梦，他会对青泽做什么？青泽怎么样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葛旌只说刘以珩准他于宫外休养。我觉得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青泽自己对刘以珩提出的。我还以为你对青泽说什么了，他才会突然不告而别的匆匆离开。”

　　“是吗？”祯西松了一口气，“没被看到就好，也许是他真的突然病了。不过，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见我？”

　　“……”现下如梦到猜着了八成是夏青泽撞见了刘以珩同祯西在一起，一时受到了打击。她不知道祯西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着不知道夏青泽对她的心意，可事到如今，她还是觉得有些事这么不清不楚只怕会更糟糕，还是对祯西说了出来：“西西，他心里爱着的人一直是你，从来都不是单玚。”

　　祯西确实被如梦的话惊到了，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如梦不似玩笑的神情，愣了半晌才问道：“你说什么？”

　　“从知道你怀有身孕后，他的痛苦我全都看在了眼里。多少次我想告诉他真相，可我又觉得，也许这样能让他对你彻底死心，忍着没告诉他。虽然我知道他不是易烺，可在我眼里，他就是。我不能看他伤心，不能看他痛苦，我只希望他能一直温暖的微笑。”如梦紧握住祯西的手要求道：“既然你选择了刘以珩，你就让青泽死心，别再让他误会。就如葛旌说的，如果你再伤害青泽，那么我也不会放过你。”

　　“怎么会？他怎么会？如梦，你骗我。他若爱着我，又怎么会一次次将我推向刘以珩？那时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刘以珩，我选择的人是他，可他不要我啊。第一次在竹苑遇到他，我是希望他带我走，那是最后一次机会。他不是不知道，错过了，我们就更不可能了。”祯西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了下来，“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让我的心这么痛。从我想起易烺，我多么想要重新选择。可一切都已经晚了，我已经是刘以珩的人了，他真的爱我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走向刘以珩吗？如梦，不要再开玩笑了，他不爱我，你不懂。”

　　“祯西，你……”

　　“如果他真的爱我，那麻烦你转告他，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爱我的资格。还有，若行宫那件事只是他想要的私奔，我希望他知道，我想要相守的人是刘以珩。”

　　祯西不会感动着自己被夏青泽爱着，尽管曾经希望得到他的喜欢，可是那也只是曾经。她面对夏青泽有的只会是心痛，因为他们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遗憾。午夜梦回祯西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倒退，回到不曾爱上刘以珩的那会儿，她希望夏青泽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希望夏青泽像易烺那样可以让她幸福，她会将心中那份对易烺留下的爱全都倾注在夏青泽身上。对如梦来说夏青泽和易烺无差别，可对祯西来说也是一样的。她们都想弥补这样的巧合和来之不易的相遇，曾经来不及和无法抓住的爱，在这个世界至少都可以继续。可偏偏又因错过的太多而无法重来，爱已被替代，想要相守的人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那也只是如果，现实根本就没有重来的机会。有些事、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除了遗憾，不再有他。

　　如果夏青泽爱的人从来都不是单玚的话，那么单玚的死又怎么会是个意外，至少祯西不再相信单玚的死与夏青泽是真的无关。

　　单玚的死讯虽然还没有对外公布，但她已经入葬，只等着择出一个日子再告知天下百姓，举行国丧。刘以珩延后丧事只为了让祯西先册封，否则单玚的事若在那会儿追究起来，不止太后，朝中大臣只怕都会借此先将祯西除去，更别指望着晋升为娘娘。虽然对不起单玚，但刘以珩更不可能因此同时错失他至爱的两个人。

　　所以为此，祯西更不可能放弃刘以珩，她知道他是真的爱着她，不愿她受一丁点的委屈和伤害。他容忍了她犯下太多的错，试着去相信她，那些祯西都知道，那么她更不可能让他错信了自己。

　　祯西知道，今天刘以珩会去瑶泉宫，她之前一直不敢踏足进那里，只为她觉得错在自己，她无法面对单玚。就连她的最后一面，她都借口不去。她清楚的记得自己从刘以珩口中听到单玚在回来时就已经死了的消息时心中的震惊，那种无法挽回的绝望让她连刘以珩都面对不了。所以自那之后，刘以珩怕祯西再自责，便再也没在她面前提起单玚。

　　当刘以珩看到祯西突然要求同去瑶泉宫的时候，他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看着她如今不似先前那样悲痛而绝望，便没多问什么同意了她的要求。

　　从去了瑶泉宫回到宣室殿，祯西都没开口说话，只静静地陪着刘以珩。其实她就是想要陪着他，不管在任何时候。

　　刘以珩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祯西，若无其事的问道：“怎么突然变得沉静了，有心事？”

　　“……没有。”祯西抬眸看他，“若打扰到你，我回朝暮宫。”

　　刘以珩收紧了手臂，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笑言：“任何时候，你都不会打扰到我。”

　　祯西看着他嘴角清晰的笑意，还有不摆身段的话语，她发现他变了，变的更贴近自己曾希望的他。他不是乾汉所有人的君王，而只是她个人的夫君。

　　祯西轻轻说着，“我想好好爱你，答应我，不要去宠幸别的女人，如果你做不到，也不要让我知道。否则，我一定会离开你。”

　　“我说过，我只要你。”刘以珩抚摸着祯西的脸，盯着她微微颤动着的睫毛，他说，“如果承诺无法令你安心，那看来我得证明给你看。”

　　对于刘以珩这话，祯西只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了句：“相信你。”她也只是思索至此才说了那些话，至于刘以珩的承诺是不是真的，她从来都不会相信。不是她不相信他，只是她从来不相信承诺。

　　直至几日后的深夜，宫中某处突然失火，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祯西站在自己朝暮宫里便能看到那些烈焰直冲向深幽的黑空。刺鼻的烟雾带着揪心的恐惧弥漫着整个汉宫。

　　菩灵看着起火的那个方向，自语着说道：“那边不会是美人阁吧，巡夜的侍卫和奴才怎么当职的，可是就算走水，也不会起这么大的火？不会有刺客吧？”

　　年伦等人跑去查探消息还未回来。底下站着的奴才们听到菩灵的话，都道：“别是有刺客，娘娘还是回殿里去，夜深也别被烟呛着了。”

　　“是呀，娘娘别看了，陛下会怪罪奴才们的，请回吧娘娘。”

　　如梦感受到祯西握住自己的手在不停发抖时，她才发现此时的她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盯着那些火光一脸的死寂和绝望。如梦知道祯西不是胆小的人，她不会只因失火而害怕成这样。她拥住祯西，抱紧她安慰道：“不要多想，只是个意外。”

　　“希望只是个意外，绝不是他的承诺。”祯西声音很轻，但这句话如梦还是听到了，她的心也猛的一惊。

　　年伦回来后证实了那起火的地方正是美人阁，只道还有些美人没来的及救出。美人阁里有多少美人祯西清楚的很，她们都是谁祯西也知道。她现在连心都在颤抖，她没有心去想结果。她现在真的好害怕，她害怕是自己问刘以珩要的一个承诺而最终害了无辜的人。那些都是生命，生命又岂能儿戏。

　　祯西很想跑去问刘以珩是不是他做的，可是她最终还是不敢。整整一晚，祯西都不曾睡。晨曦时分，刘以珩来到了朝暮宫，只因菩灵太过担忧祯西的状态，才和年伦商量了下跑去回禀了刘以珩。

　　刘以珩走到窗前坐着的祯西身旁，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而他看到祯西的神情便知她此时所想的是什么，并非如菩灵所说那样她受了什么惊吓才会如此。他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背，说道：“只是意外，不要胡思乱想。”

　　他说只是意外时眼神里闪现而过的冷然和失望，祯西还是看到了。她不会拆穿他，只是苦涩一笑，“臣妾累了，陛下请回吧！”

　　刘以珩看着祯西从他手心里抽回去的手，对她的话挑了挑眉，站起身道：“那你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希望那时你能想明白，想要得到必须付出代价。”

　　在他离去的那一刻，祯西拼命忍住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她以为他会因为自己而有所改变，可却没有想到他还是那么的冷血。她怎么想的明白，她明明看到他现在可以容忍下别人犯的错，待人也不那么无情了。他明明是个好人，难道真的只是自己误认为他是个好人？

　　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爱的人是一个嗜杀成性的恶魔，自私的只为自己，不顾他人。她真的承受不起他如此得天独厚的爱，那些用别人生命铸造起来的专宠与相守，让她如何能安心去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