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十三章： 慧极必伤（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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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回转身，依旧浅笑着，拿过我手中的酒杯，“陌儿，你知道么？爹爹对我管束甚严，小时候，我是不曾饮酒的，然而，吴越却教我喝酒，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我觉得很辣，然后又有种不知名的熨帖，吴越笑我脸红的像红盖头。”
说到这儿，她兀自陷入回忆。
“吴越，这杯酒，我替你喝了。”举杯饮尽，姐姐将盒子放在桌上，又自顾着斟满一杯。
“那一年，爹爹让我进宫，说我是国后之命，为了家族荣耀，我必须进宫。那时吴越几乎要带我走，只是我却不肯，我狠下心，跟他说，我想进宫，我要做国后，我要母仪天下。”
“起初他不肯信，然而为了让他对我死心，我当着他的面烧了所有他送我的东西，有些话，说的多了，旁人信了，连自己也信了。”夜色中，我看见莹莹的泪水在姐姐脸颊流下，“为了让自己不再想起，我把这一支桃花签埋在了这里，就当埋葬了我们的一切。”
喝下杯中酒，她将酒杯置于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取出那一桃花签，“我以为我烧了所有，就可以将他忘记，他也可以忘记我。起初，我以为他信了，然而几年后，我从旁人口中得知，他说，这一生，都不会再娶。
“你怎么这么傻？恩？”姐姐抚着签子，眼神温柔而充满爱恋。“没想到他是知道我所做一切都是骗他，尽管如此，他却顺从了我的心意，他这个人，就是宁肯自己受再多苦，也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
“姐姐。”我过去扶她坐下。
“这些年，我生了麟儿，我做了后宫之主，这些年，我和国主相敬如宾，这些年，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他的模样，可是就在一个月以前，我竟然梦见他，他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的那个少年模样，我看着他，竟无言以对……”
“我却不知道，那时，就是那时，他去了……” 她虽然看着我，似是对我说，然而，我知道，姐姐现在只能看到吴越了。
“这么多年，我以为，我可以没有他，依旧好好的活着，现在我却知道，可以这样撑着，是因为，我知道他还在，就好像不管天涯海角，我只要知道他在，就安心。”
“可是，当我看到这带血的玉观音，我终于知道了，人可以骗全天下的人，却是骗不了自己的。”姐姐重新站起来，拿起酒壶，斟满一杯酒，又将剩下的酒洒在地上。
她饮尽杯中酒，委顿在地，嚎啕大哭，“吴越，我错了，吴越，你在哪里，吴越……”
“姐姐，”我近前去替她披上单衣“姐姐，你有孕在身，切勿伤心过度。”
“陌儿，当年是我对他狠心说出那番话，才逼他远走他乡的，那时候，我便违背了自己的心，现在，我不可以再违背自己的心，难道他活着的时候我见不得他，连他死了，我替他哭一场都不能么？”
“姐姐……”听到这些，我不再劝。
姐姐瑟缩着肩膀，头依旧半垂着，掌心是玉观音和那支被泪水浸透的签。
忽然间，天却挂起一阵风，风势渐渐大起来，将纸钱吹散了，又将燃着的烛火熄灭了。
姐姐却抬起头，“是你么？吴越，是你来了吗？吴越……咳咳咳……”
那风似乎有灵性一般，只大作了一番，便一切又归于平静。
“吴越，你来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会来这里见我的。你看，这是我们当年的桃花签，吴越，我对不起你，吴越，我爱的是你！”
疾风国后，姐姐满脸泪水，人已经要支撑不住，我替她抚了抚后背，待风渐渐缓了，我将纸钱重新拢起来，又重新点着。
烛火重新点燃，缓了许久，姐姐终于止住眼泪，又默默上了三柱香，才又拿起盒子，将观音和签子重新放好。
离开水月阁时，姐姐已经擦干了眼泪，换上的依旧是淡淡的表情，“陌儿，你要替我记住这个地方。”
我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我记住。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十三章： 慧极必伤（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