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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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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借着摇曳不定的灯光,若凝隐约能看到李瑾的衣衫全身上下几乎都有暗色。她知道,这是李瑾受的伤太多,这种情况,他恐怕也撑不了太久了。
李瑾:“我可以跟你们走,你们放了她!”
他在拖延时间。
对面的那位“大人”说:“如果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只是请您先把刀放下!”
李瑾没有说话,似乎是在考虑他的说法。
见此情形,若凝大急,她绝对不能让李瑾因她而死。她咬咬牙,不顾自己脖子上的刀,用手往身后大约男人眼睛的部位插去。
男人不妨之下,又被戳伤了一只眼睛。
与此同时,李瑾也再次瞬间发难,一只手向其中一人掷出一把匕首,接着另一只手执刀砍人,两边又斗了起来。
这边年轻人又被若凝戳伤眼睛的人,虽然气愤至极,但碍于收到的命令是尽量保证这两人活着,所以慌乱中,他怕误杀了若凝,反而将刀拿得离她脖子更远了一些。
若凝瞬间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她可没有什么留活口的概念,现在就是在拼命,自己的命没了不要紧,但是这个人必须死。
所以,她拿起了早就藏起的一把匕首,转身后,身体重重地扑向身后的青年,因为一只手用不上力气,手中的匕首只能借着身体的力量,用力地戳向对方的腰腹。
那里是人的肾脏所在,伤之必死。
第一下,一击而中!而后,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劫持若凝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能从身上拿出兵器。
临死前他心中充满了疑问,不是说她是宫里的女人吗?不是说宫里的女人都柔弱不能自理吗?为什么她会这么凶残?
他永远都得不到答案了。
不知道捅了多少下之后,身下的人才不再动弹,若凝终于停了下来。
她握着这把匕首,这把原本准备用来自杀的刀,浑身颤抖。
李瑾那边,和那位“大人”的打斗也出了结果。
之前李瑾掷出的匕首,将其中一人打伤,那人正是之前说要回家种地的人。那人在打斗过程中一直有保留,此时受伤后竟然直接转身逃走了。
于是,只剩下了“大人”!他和李瑾打起来,双方都有受伤。
按理来说,此人的身手在李瑾之上,若是性命相搏,他早就赢了,可是偏偏他收到的命令是“活捉”,所以一直以来都束手束脚。
而对面的李瑾,则不然。他的身手不高,但格外擅长防御和躲避攻击,同时偶尔出现的杀招又狠又刁钻。
如此一来,身手更好的“大人”反而渐渐落了下风。
那人越打心越乱。自己带着的人死了三个,逃了一个,自己又不能下死手,与其在这里把命丢掉,不如回去报信。
思量之下,他一击击退李瑾,然后转身也逃走了。
看到人没了踪影,李瑾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扑在地上。门内,若凝也摊在地上。
两人都没有动静,唯有雨声“哗哗”不断。
良久,李瑾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走向门内的若凝。
从一开始,若凝和李瑾就明白,两人武力不行,只能智取!
所以,他们所有的招式和方法,全部都是以偷袭为主。所以,这两天两人在不断地收集兵器,能带在身上的带身上,不能带身上的就藏在屋里,然后稍加掩饰。
这才有了几乎无处不在的刀、匕首。
如此未雨绸缪之下,终于暂时杀出了一条生路。
***
若凝的伤并不严重,手臂也仅是脱臼。
可李瑾的伤虽然都不致命,但是太多了,最严重的是肩膀上的贯穿伤。
若凝的伤势处理完之后,她从几人的身上又找出来了几个小包袱,其中就有像刚刚那个老路用来止血的药。她给李瑾止了血,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又仔细查看剩下的瓶瓶罐罐,有治内伤的药,也给李瑾用上了。
让若凝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一瓶毒药。
“……这是飞燕草的气味?”若凝有些不确定。
飞燕草是一种全株有毒的草药,结合一些其他的药草,可以达到快速麻痹的效果。
但是飞燕草这东西,是种子毒性最大,一般都会被炼制为药丸,可这瓶药竟然是液体的,也不知道是拿来给谁用的!
她决定把这瓶药留下。
李瑾看她的样子,想到之前在棚户区的时候,见到若凝拣药的场景,就问:“你竟然还懂医术?”
语气中多有惊叹、夸赞的意思。
若凝的脸红了一下,尴尬地解释了一下:“知道的不多,毕竟,久病成医!”
她向来谦虚。
这间农舍是待不下去了,李瑾换上了那个老路的衣服。之所以是老路的衣服,是因为那是唯一一身比较干爽的衣服了。
若凝随手拾了三把刀,把自己的小匕首也捡了回来,挑了两件蓑衣,从跑剩下的两匹马中,随便挑了一匹,和李瑾共乘一骑,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一次,两人还是走的回头路!他们去了离这里有十几里路的一个破庙。
雨又大了起来,而且又有增大的趋势。
一路马不停蹄地到了破庙,只是没想到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此刻竟然有不少人。
庙内大堂,还有三个角上都有人了。几群人中,其中两拨人横七竖八地躺着,中间的一拨人看样子刚到不久,地上有小水洼,有的人还在收拾东西。
随着若凝和李瑾的进入,醒着的都看向两人,睡得不熟的也抬头迷迷糊糊地看向他们。
若凝巡视了一圈,最后看后了唯一一个空着的角落。
那里有一摊血迹!
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若凝此时最不在乎血迹了。
她扶着李瑾走了过去,脱下身上的蓑衣直接扔在有血迹的位置,然后用脚踩着蓑衣,把地擦了一遍。
见此情形,庙内众人神色各异。
“不是,大妹子,你可真讲究……不,不讲究……呃,算了,当我没说!”说话的人是一位年约三十的妇人,坐在中间的那群人中。
看她的打扮,应该是个练家子。
现在庙内一共五人群,分别在四个角上,大堂。
门口两侧角上的人群,一看就是乞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躺得随意!
另一个角上的人,不像是乞丐,也不像是正常人,怎么说,有点奇怪。这个角上的人,人人蓬头垢面,说是鸡窝毫不为过,但他们的衣服虽然灰扑扑的,偏偏看起来挺完整的。
若凝看到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磁奴”,逃跑的磁奴。
另一伙就是占着庙中央位置的这群人了,这群人是人数最多的,还有一些货物在身边,其中一个箱子上写着“大威镖局”,应该是走镖的。
若凝此刻头上包着一块帕子,刚好将额上的伤口遮住。她对那妇人爽朗一笑,应声道:“大姐,不是我讲究,是我当家的讲究!”
说着,若凝已经扶着李瑾坐下了。
那女人看若凝一点也不怯场,正要继续说话,结果她旁边的人身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看向李瑾的位置。
女人定睛看去,才发现李瑾灰扑扑的衣服上有几团形迹可疑的暗团。她脸色一变,跟随自家男人走镖多年,她自然看得出来,那分明是渗出的血迹。
他们原本是要进青州城的,结果之前得到消息说青州城封城了,后来整个江都变成了半封状态。这趟镖走得急,担心进了城后三五日出不来,就没进。可哪里想到又偏偏赶上了下雨,最后只能勉强找了破庙歇脚。
这边,李瑾不过刚坐下没一会,就歪着身体靠在墙上睡着了,呼吸声也变得粗重无比。若凝伸手一探他的额头,果然,他又开始发烧了。
继而,若凝发现了一个恐怖的问题,李瑾他不是睡着了,而是烧晕了!!!
看着李瑾紧闭的双眼,若凝将脸转向刚刚和她说话的那位大姐。她盯着对方看了好久,久到对方面色开始发僵,可是那妇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头来。
若凝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从衣服的夹层里抽出一张银票,走向那个女子。这些银票都是之前翩翩姑娘给的,因为是准备用来贿赂的,所以都是大额!
“大姐,我们是来自京城的走商,只是路上遇到了水鬼,货物都被抢了,我当家的也受了伤,现在淋了雨开始发烧。您众位是走镖的,想来不缺药物。不知是否可以匀一些给我们,价格好说!”
若凝几句话解释清楚了自己和李瑾的身份。
听到若凝的话,最先有反应的是角落里的那群疑似“磁奴”的流民。
其中一个男子闻言,看向若凝,果然发现她有些面熟,他转头看向自己这群人中的老大,被老大瞪了一眼,他赶紧将头埋低,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若凝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满脸希冀地看向人群中的妇人。
那妇人看向自己当家的,见对方毫无反应,她为难地对若凝说:“妹子,不是我不帮忙,只是我们的药也不多了,而且青州城这种情况,下次采买药物还不知道是啥时候,所以……”
这就是要拒绝若凝了!
若凝一听,焦急地恳求那妇人:“大姐,若非走投无路,小妹也不想为难大姐。贵镖局的药,雨停后就可以补,而且最近还不一定用到。可是,我家大爷现在高烧,如果没药,或许撑不过今晚了……”
她说到这里,轻声抽泣起来:“……好好地出来做生意,却回不去了!家里还有年近九十岁的祖母,体弱多病的婆母,更有不足两岁的稚儿。大姐,您帮帮忙吧!”
若凝“呜呜”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