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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 ...

  •   “让开,让开!”一群官府打扮的公人将两个用白布遮盖的尸体从一间民房内抬了出来。而屋子外面则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在一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出了什么事?”一位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向身旁某个路人问道。
      “这位兄台你是不知道啊,木匠店的万老爹夫妇俩昨夜被人杀了。”
      “哦?那清楚是什么原因吗?”
      “听人说他们家昨天被贼光顾了,而且是谋财害命啊!要知道万老爹原本只是一个穷木匠,也不知为何这半年突然就变得有钱似的,不仅吃好穿好了,还从城郊外搬到城里来了。据他自己说是接了某位大财主家的活儿,因为做得好财主便赏给了他一大笔银子。就说财不能外漏吧?这不送了自己性命!唉--”
      “这样啊!”青衣男子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陈四是县衙的一个小小捕头,在忙完一天的公务后,他大摇大摆地从县衙里出来,陈四人长得倒是挺壮实,但因为常年酗酒的缘故,蜡黄的脸皮,浮肿的鱼泡眼,胡子喇扎。一路上他哼着小曲儿,看上去心情不错。只见陈四轻车熟路地拐进了县里唯一一家赌馆中。
      “哟,陈捕头您今儿来啦,怎么又偷了你媳妇儿的嫁妆去典当了?”赌坊里的一个店伙计半开玩笑地道。
      “胡说什么,老子是那种人吗?赶紧着,老子要下注。”说着陈四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银锭。
      “五两银子!”店伙计两眼立刻放光道:“陈捕头您啥时候这么大方了,要说您一个月俸禄可没这么多吧?”
      “切,别狗眼看人低,老子最近有钱着呢!快点儿,今儿老子押小。我就不信这次还输!”
      “好,好,买定离手啦!买定离手啦!”庄家吆喝道。
      “开!”
      “哎呦!”一看点数,陈四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妈的!竟然是开大,晦气,晦气!”
      “怎么样?陈捕头再玩一盘呗!”旁边一个赌徒怂恿道。
      “钱没了玩个屁,真他妈的倒霉死了,不玩儿,走了,走了!”陈四摆摆手便大步迈出赌坊。
      出了赌坊,陈四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嘴里嘟嘟囔囔地走进一家临街的酒铺子。

      “老板,账现赊着,明儿一发给你。”
      “哎哎,那自然是好,陈捕头慢走。”
      陈四掀开布帘,醉醺醺地从酒铺子里走了出来。此刻已经过了亥时,外面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陈四步履歪斜地走在街上,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耍着酒疯,一副半醉不醒的模样。
      “哎…”没等陈四发出叫声,一个黑影迅速将他掳走了。
      “大侠饶命啊!”陈四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任谁看到一把锋利的尖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还能不清醒?
      持刀的黑衣人哑着声音说道:“你不用害怕,只要乖乖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了你。”
      “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小的一定如实回答。”
      “我问你,你去赌坊的钱是哪儿来的?”
      “那是县衙发的俸禄。”
      “胡说!你一个小小捕快,俸禄哪来那么多,若是你再不说话,休怪我不客气了!”说着那黑衣人将手中的刀又靠近了陈四脖子一寸。
      许是感受到刀锋上那冰冷的寒意,陈四吓地哆嗦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是县太爷赏给小的们的。”
      “为什么要赏你们钱?”
      “那是最近我们县太爷不知为何每隔一段时间就让小的们去一个地方搬箱子,等我们把箱子搬回县衙后,就会每人赏五两银子,但是县太爷嘱咐我们这事儿谁也不许对外人说,否则就叫小的们好看。大侠,小的这回可说的是实话,求大侠饶命!”
      “你们是在哪里搬的箱子?”
      “这小的真不敢说,否则要是让县太爷知道了,小的可就在县衙呆不下去了。”
      “你放心,你告诉我,我是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另外我还会给你二十两银子。”黑衣人掏出一块银子诱惑道。
      看着眼前那块在黑夜里闪烁的银锭,陈四咽了咽口水:“那大侠千万要保密啊!其实我们是去城外不远处一个废弃的娘娘庙里搬东西,每回我们进那娘娘庙里,庙里面都会整齐地摆放着好几只红木大箱子,要说那些箱子搬起来老沉了,也不知道装得什么玩意儿。反正县太爷要我们每个月去那儿两趟搬运箱子,小的昨儿才去了一趟。下次搬的话那就要到十日后吧。”
      “那娘娘庙在哪儿?”
      “出了城门走个大约四五里地就能看到了。”
      “银子赏你了。”话音刚落黑衣人一个飞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吓死我了!”陈四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然后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月上中庭,万籁俱寂,黑暗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查出万老爹一家死因了吗?”
      “回禀主子,属下翻看了他们的尸体,皆是被一种极锋利的丝线割断脑袋的。”
      “哦,是吗?吾命你现在混入县太爷府内查一查他府上是否有摆着很多红色的大木箱子的地方!”
      “是,属下遵命!”

      寂寥无人的田野中,唯有那淡淡的月华为田间披上一层朦胧的薄纱,如烟如雾,如梦如醉。
      这是一间废弃的娘娘庙,就在庙外的草丛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的娘娘庙。
      “快点快点!”数名身穿黑袍的蒙面男子从庙的左边匆匆赶来,在他们胸前都统一绣着数只青色乌鸦。就见这群人抬着六七只大箱子走进庙中。
      不一会儿他们便从庙里陆续出来了。
      其中一名看似领头的黑袍男子对身后一人用命令地口吻说道:“你留在这里守着,等他们过来!”
      “是!奴三明白。”说完那身后之人转身走回庙里。
      很快这群黑袍男子便离开了娘娘庙,庙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巽二!”藏在草丛里的人这时开口道。
      “属下在。”顷刻间,那人身旁就多出一个人影来。
      “你继续跟踪刚刚离开的那几个人。看他们去了哪里?回来禀告吾。”
      “是,主子。”

      片刻后,草丛里的那人站起身来,清冷的月光照在那人英俊的眉目上,他身着一袭青衫在这月华之下越发显得遗世独立。
      “谁?”话没说完那庙内的那名黑袍男子就已经被拧断了脖子。
      青衣男子迅速换上死尸身上的衣服,将尸体移到泥像的背后。做完这一切后,青衣男子就听到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不多时,十来个身材壮实的男子涌进庙内。
      “你们来了?把这些搬走吧。”换上黑袍的青衣男子开口说道,惊奇的是他说话声音竟跟那死去的男子声音非常相似。
      “是。”
      来人很快就将庙里的红木箱子搬了出去,等这群壮汉走后。
      庙内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主子,查到他们的去向了。”
      “是吗?很好。”

      进入山洞里,没走几步,奴三就看到两个身形彪悍的大汉一左一右站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你回来了?让我看看你的令牌。”其中一大汉见到奴三后粗声粗气地说道。
      “是。”奴三唯唯诺诺地将腰间挂得一块铜质令牌摘下来,递给身前的大汉,那令牌上简单地刻着两个字:奴三。
      “进去吧。”守门的大汉将腰牌递还给奴三后这才让开道来,就见这大汉往门上用力推了两下,只听“吱嘎”一声,没想到这铁门之上还有一扇小门,等那小门缓缓打开后,奴三便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奴三缓慢地走着,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看上去更像是一间密室,地方倒不是很大,跟一间民房大小差不多,但是要在一座山上开凿出这么一间密室却也是不容易的。再看这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排一人高的货架,而货架上满满地摆的全是银锭还有一串串的铜钱。七八名身穿黑袍的守卫在其中穿梭巡逻。
      于是奴三学着那些守卫的模样在里面四处走动起来,当他走到一墙角处打算拐弯时,奴三注意到在靠着墙角处的石壁上竟然还有一扇小门,而从门里面不时传来叮当作响的敲击声,这时奴三犹豫着是否要打开这扇门。
      “奴三,回来了?”肩头被猛地拍了一下,奴三转身一看眼前之人是一个身形与他相仿的男子,但由于蒙面的缘故,看不见对方的长相,只是那双露在外面的清澈眸子竟有几番眼熟。
      “嗯。”奴三随口应了一声。
      “事情办好了?”
      “嗯。”
      来人似乎对奴三的态度司空见惯了,也没再追问什么继续自顾自说道:“换岗时间到了,咱俩正好一起回去。”
      说着那人伸出胳膊就要揽住奴三的肩膀,却被奴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知道了,那你先走,我跟着你。”
      那人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他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倒是让奴三始料不及,只见那人径直上前将奴三注意到的那扇小门推开,顿时另一个山洞出现在奴三面前。
      接下来那人一脚迈进洞内就往山洞深处走去,奴三随即也跟了上去。
      奴三稍稍环视了一下这个山洞却是要比自己刚进来的山洞开阔了许多,在山洞两旁的石壁上悬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前面的路照得一清二楚,而那一阵阵的敲击声也越发的清晰起来。就这样他俩一前一后走着,不多时奴三就看到他们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口,而那叮当的敲击声正是从左手方向传来,只是在奴三前面带路的那人却毫不犹豫地往另一方向走去。
      奴三瞬间迟疑了一下后就继续跟上那名男子,走着走着奴三觉得一股冷风迎面扑来,惊奇的是自己竟随着那人走出了山洞。原来这条路是通向山洞外的,他们竟然将整座山完全凿通了,看来这神鸦会真是不简单,奴三暗暗寻思道。
      走出山洞,奴三发现自己来到一座大宅里,宅内环境倒是清幽,亭台水榭,而且到处种着翠竹,在夜风中发出阵阵沙沙声。
      奴三跟着那人七绕八转地终于在一扇房门前停了下来,随后那人推开门跨进房内,奴三紧随其后地走了进去。
      房内黑漆漆的一片,奴三站在房内等着那人点上灯后,光虽然微弱但总算照亮了整间房间。房内其实很是狭隘,也就够摆两张床,一张桌子以及两把椅子。
      “终于可以睡一觉了。”男子长长伸了个懒腰后,脱去身上的黑袍又摘掉了脸上的面巾。但见那人的相貌却是仪表堂堂,面似冠玉,眼若寒星,隐逸着一股富贵之气。
      看到那人的长相后,奴三一脸不思议地脱口而出:“晏旸?”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男子一脸诧异道。
      就见奴三伸手摘掉自己的面巾赫然露出一副熟悉的面孔。
      “重霄!怎么是你?”
      只见这名叫晏旸的男子一骨碌从床上蹦起来:“哎呀,你不在京城呆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奴三扬扬眉道:“这话我要问你才对了,堂堂宰相之子怎么沦落到给人当守卫。”
      晏旸撇撇嘴:“切,你还不是一样。”
      “我是来查案的。”
      “那我也是。”
      “你也是?谁让你来的?”晏旸好奇地问道。
      “这事儿说来话长,本来吧,是皇上派我调查库银失踪案的,我一路顺藤摸瓜,结果发现神鸦会的人竟然在这里私铸银钱,所以就混进来一探究竟了,我说完了,那你呢?”
      “我自是皇上派来查这私铸银钱的案子的。”
      “嘿嘿,重霄,其实这儿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啦!你大可不必亲自以身试险潜入进此地的。”晏旸摆出一副咱俩是好哥俩的模样搂住奴三的肩膀。
      可奴三似乎并不领情,他伸手拿掉搁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扭头看着面前嘻皮着脸的人说道:“晏旸,你是在叫我离开不要插手这件事吗?”
      “嘿嘿,也不是啦!你在自然是更好,更好。”晏旸不死心地冲奴三胸前轻锤了两下。
      奴三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唉,真是那你没办法!那咱们先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吧。”

      原来这奴三竟是冷千山假扮的,而冷千山的实际身份却是当朝九王爷赵重霄,只不过因为赵重霄经常被自己的皇兄赵勖派出查案办事,为了保证朝堂稳定,他就让自己的师弟沈奂假扮自己辅佐朝政。这次他是奉召来暗访私铸银钱一事的,却没想到遇到了同样奉命办案的当朝宰相晏珏之子晏旸。
      而就在私铸银钱的案子快要水落石出时,冷千山却意外地收到赵勖的飞鸽传书让他去查访另一个案子,冷千山只好将私铸银钱一事就交付给晏旸来处理,自己匆匆赶往赵勖信中所提的另一个事发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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