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88、只看我一个人

　　“不！”
　　行玥伸出手，想抓住落晚意不断碎裂的身体，然而那些光点却像有灵性一般，不管她怎样努力，都只从她指缝中逸出，四散而去。
　　天空中有什么飘落下来，行玥伸手接住，却是一根金色的发带。
　　已经黯淡的金色，还残留着淡淡的发香，就这样静静躺在她手中。
　　她再也支持不住，终于跪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周围的结界慢慢静止，随后，消失不见。
　　空中，玄歆缓缓降落在她身边，没有出声阻止，只静静等她发泄完心中的痛苦，才弯下腰，轻轻抱起她，走向早已在一旁等候的玉辇。
　　“回去吧。”
　　“是，祭司大人。”
　　这次的事件，给行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落晚意最后凄绝痛惋地离去的画面，更成了她心中一个不可磨灭的记忆。
　　房间外面的玉石台上，行玥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天边。
　　自从落晚意消失以后，她就总是一个人对着天空怔怔地出神，常常一站就是半天，什么也不做，也不说话。
　　叶无涯和柳溪他们来看过她几次，对落晚意的事也很是惋惜，说了很多劝慰的话，她都只是木然地点头回应，看得叶无涯直摇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玄歆推开门走了过来。
　　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他皱了皱眉，轻声道：“哭了？”
　　“没。。。。。。”
　　还没说完，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叹了口气，玄歆用指尖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将她拥入怀中：“不需要忍着。”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在很难过时，如果有个人过来对你说“别这样，不要忍着”这样的话语，你反而会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行玥现在就是这样。
　　这些天，她虽然也会哭，却都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地哭，在人前始终不肯过多表露自己的痛苦。
　　这是她在上一世生病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自己再痛、再难熬，也绝不会在亲人面前表现出来。就算笑不出来，也绝不哭，这是她给自己的最后的底线。
　　习惯了去压抑自己，习惯了控制情绪，所以当她后来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想改变已是很难。
　　然而现在，玄歆的一句话，就让她积累多日的坚忍开始土崩瓦解。心中的哀恸像洪水一样汹涌而出，一瞬间就将她的伪装摧毁，只双手死死抓着玄歆的衣服，身子剧烈地颤动，终于伏在他的肩上痛哭出声。
　　玄歆将头抵在她发上，眉头轻皱，默然无语。
　　“我以为，我不会再失去谁。”
　　许久，怀中行玥低低的声音传来：“我一直想，既然能来自同一个时空，那该是多难得的缘分，所以，一直很珍惜。可想不到，最后。。。。。。”
　　“对你来说，她就这么重要么？”
　　玄歆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
　　玄歆将嘴唇抵在她耳边，低声问道：“那我呢？对你来说，我算什么？”
　　“这。。。。。。我们不是在说她吗？”
　　“可我想知道。”
　　强硬的语气，不容她有半点逃离和敷衍。
　　行玥低头沉默，许久，叹了口气道：“你是不一样的。”
　　她微微垂下眼，然后，像是鼓足勇气一般，抬起头，直直望进他眼里，认真地道：“如果，是晚意说，她要离开我，我会舍不得，但不会痛苦，只会希望她过的幸福。可是，如果是你。。。。。。”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轻颤：“我、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也无法想象。。。。。。甚至，恐怕连祝福你，我都做不到。。。。。。”
　　“你肯定觉得我很自私、很坏，对吧？”
　　说到最后，委屈地偏过头，不想看到他眼中对自己的失望。然而下一瞬，却被他用手指攫住了下巴，抬起脸来与他对视。
　　惊艳的眸中，此刻尽是温情笑意：“你的自私，要是再多一点就好了。”
　　他低下头，笑着吻上她的眼，那如春风拂过般的轻柔抚触，温柔得让人只想沉沦其中。
　　这样的容颜，这般明丽惑人的笑，让她只觉眼前是一片夺目的绚丽，完全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行玥愣愣地看着他，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四个字：
　　色如春花。
　　玄歆看着她的样子，轻笑道：“怎么了？”
　　像是被催眠般，她木木地说道：“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玄歆脸上的笑容更盛：“是么？那，你喜不喜欢？”
　　似被蛊惑一般，行玥点了点头。
　　低醇的声音在耳边继续诱哄着：“那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比落晚意，要重要一点呢？”
　　行玥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
　　“嗯，我的玥好乖。”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玄歆满意地抬起手指，轻轻刮着行玥的脸蛋，似情人间最亲密的抚摸般，直到看到眼前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粉红，他才停住游移的手指，低沉的声音里带了沙哑：“为了报答你刚才的坦诚，我想。。。。。。”
　　然后，就在她还兀自失神之际，只见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就印上她的。
　　行玥浑身一僵，脑中一闪而过刚才的痛苦和哀伤，心下涌上一些愧疚和动摇。然唇上传来的美妙感觉，温柔的触碰，又立刻如电流般充满全身，让她顿时没了招架之力。
　　怀中人不安地动了动，察觉到她还有一丝退缩，玄歆也不急，只是将唇移到她耳边，轻吻她耳垂，安抚道：“暂且忘掉那些，好吗？”
　　“此时此刻，只想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