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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宁子初的困惑 柳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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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溪自顾自在碧央宫找了个房间住下,宁子初也没说什么,只亲自挑选了几个侍者过去服侍。
接下去的两天,柳溪忙着办欧阳晋的后事,宁子初也不刻意去找她,两人偶尔的碰面,也只是讨论丧礼的细节事宜,对那天的对话只字不提,之后又各自忙各自的。
碧央宫里的很多人与柳溪都非常熟悉,大家看到她回来都很高兴,又知她停留的时间不多,便都趁她有空闲的时候来找她说说话。
多年没见到这些朋友,柳溪与他们也非常热络,同时又要打理欧阳晋的事,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在她心里,始终是觉得,自己在最后一刻,都没有陪在师傅身边,心中无比自责和愧疚,所以对他的后事,不管大小巨细,都亲力亲为。
不过,就在她忙得连坐下来歇会的时间都没有的时候,却发现,身后似乎,总有一双幽幽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好几次她回头,便看见宁子初一脸阴森地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目光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幽怨。
那双美丽的眼睛漆黑如墨,带着些许委屈些许埋怨,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情绪的眼神就这样直勾勾地朝她看来,直教她感觉芒刺在背,想忽略都不行。
这一天里,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多了,她在心里也不免开始反省:那天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些。。。。。。
回头仔细想想,柳溪也觉得,好像自己确实没理由去责怪他。
他不喜欢自己,难道也是他的错吗?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谁又规定,自己喜欢他,他就一定也要喜欢自己呢?
他让自己和以前一样跟他一起住,是对自己的客气和照顾,可到了自己这里,也成了他的错。。。。。。
柳溪越想越愧疚,越发觉得自己当时说话重了,伤到了他,所以,在第三天,欧阳晋的丧礼办完了之后,她终于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幽幽的眼神,说道:“额,这个。。。。。。那天我的话可能说的重了些,你别在意。”
“可你还是说了。”
宁子初看着她,轻轻皱着眉,低声埋怨道。
“是,我是说了,但。。。。。。”
柳溪顿了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下去。
话说了就是说了,无法收回。解释,还有用么?
“算了。”
柳溪叹口气,“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要记得,或是忘记,都随你。”
“这次师傅的事,多谢你。我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开。
苍茫的北山之上,那抹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宁子初定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孤傲的雕像,口中自语道:“你果真,这般无情了。。。。。。”
“只是为什么。。。。。。我竟会觉得,有一点点的难过呢?”
静静地矗立在宫殿外,那白色的身影仿佛绝美的画卷,遗世独立。只有眉间紧蹙,好看的嘴唇也紧抿着,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一如殿外凛冽的风雪,狂烈肆虐。
突然,他转过身,开始大步地往回走。
待返回碧央宫,他不是去其他地方,而是径直去了之前安放欧阳晋尸身的密室。
“老头!”
宁子初一进门,便带着一脸煞气,对着空无一物的四壁说道:“真被你说中了!”
空荡的密室,起初,并没有回音。然后,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慢慢在空中出现了一些细小的白色光点,这些光点从四面漂浮而来,在中间一点一点聚拢,最后,凝成了一个白发老人的模样。
竟是欧阳晋!
“子初,我早说过,你会后悔的。”老人一脸坏笑着说道。
“你到底怎么知道。。。。。。”
欧阳晋捋了捋胡子,带着一脸了然的神色,缓缓说道:“子初,你从小就很自信,对什么都要掌控。你也确实做到了,只要是你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所以,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你从来都是冷冷看着,然后用你的手段,去得到你想要的。可是这一次,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不满足吗?”
宁子初皱眉,“为什么?”
确实,这是第一次,他对一个人产生了困惑。
他想到从前,当第一回知道了她对自己的心意,自己的第一直觉就是——这是个麻烦。
对于麻烦的事,他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的。所以当时,没有一丝迟疑,他拒绝了她。
而柳溪也很干脆,没多久就离开了碧央宫。
事情就这样顺利解决了,他从来没有再去想过,也不会去多想。
可这次,当柳溪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冷漠淡然的神情,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不悦,甚至还有一点点难过。
他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欧阳晋的影像看着他,温和地说道:“因为从前的你,都是在冷眼旁观。而这次,你却深陷其中了。”
“我?怎么可能。。。。。。”
他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强装镇定地道:“欧阳老头,我不信。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说明白,不然,连这一缕元神,我都给你打散了!”
欧阳晋不慌不忙,脸上还是笑眯眯地,语气轻松,“我这是旁观者清。而你,是当局者迷。就算你把我打散了,也解答不了你心中的困惑。这事,还得你自己想。”
宁子初有些无奈,说道:“老头,你老是喜欢说话说一半。你也知道,我不会把你打散的。我费了那么大劲,才留住你这一缕元神。”
“所以说啊,你就回去慢慢想吧!到想明白的时候,你就会感谢我了。”欧阳晋一脸的高深莫测,手上还不忘摆弄自己的长胡子。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不让我把你还没死的事告诉她?你也看到了,她真的很想你。”
欧阳晋笑了笑,脸上浮现出难得的温情,“何必告诉她?虽然你留住了我这一缕元神,不会让我立刻死去,但有一天还是会灰飞烟灭。告诉了她,不过是让她多难过几天罢了。”
“我可不想在死之前,还要天天看你们在我面前悲戚哀怨的样子。这种哭哭啼啼的无益之事,我不会做,我的徒弟更不会。”
说起自己唯一的徒弟,他的声音里还是充满了自豪和欣慰。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里,有太多的偏见和固执。这样的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做一个授人之师。
但柳溪,却是真的出色。
想来,他这个师傅,也算是值了。
“你还是这么顽固。”
宁子初笑道:“不过既然是你的意愿,那我也不便多说。”
“我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他现在觉得有些头痛了。
他必须得回去,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