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36、修复天至阵 此时

　　此时，在南燕国的万仞山上，行玥终于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护国阵眼。
　　万仞山，顾名思义，丈高万仞，方八百里。
　　其外环以弱水之深，其中嵌有九天之池，池内腾蛇苍蛟，飞涌翻腾，吼叫之声响彻云天，可说是雄伟壮观至极。
　　天至阵立于万仞山的四方，是四座高耸入云的晶体石山。这种晶体是由数万年前，九天之上的天然玉石凝聚而成，再与天地中罕见灵器，一起熔制、炼化，因此具有无上神力，可以护得周天安全，不受外物邪力侵扰。
　　同时，因南燕国倾向于修习群星之力，所以天至阵周围，星云密布，雷光缠绕，雷霆翻滚。只要有星力注入其中，天至阵就能从无穷无尽的九天星空深处借出神力，汇聚成一颗颗恒星宇宙，无数星河在其中幻化穿梭，璀璨无比。
　　此刻，梵洛站立其中，两指轻贴嘴唇，口中默念。
　　不多时，天至阵的上空和周围开始慢慢浮现出一片白色云雾，待云雾散尽，便有无数条红色丝线出现在视线中，密密的如丝网遍布，铺满了整个阵眼。
　　“这就是天至阵专门负责感应的天罗线。你们看。”
　　梵洛的手指一勾，一条红线从其中飞离出来，悬在他们上空。
　　行玥抬头望去，这条红线，乍一看，与其他的红线并无区别。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本应该是色泽纯净的明红，此时上面竟笼罩着一层暗黑色的雾气，在其上隐隐透出一股腐朽丧乱之气，打乱了红色丝网之间正常的联络传输。
　　“手段可真拙劣。”玄歆不屑地说道。
　　这天罗线上的黑色雾气，除了掩盖气息，可以看出并未做任何掩饰，只要留心查看，立刻就能被发现，却不知怎么的，居然能躲避他们的监察这么长时间。
　　“可我们却到现在才知道。”夜染苦笑一声，看向梵洛。
　　梵洛笑了笑，说道：“是我们的疏忽。从来都只顾着提升阵眼的防御和击杀力，却从不曾检查过它的感应阵。”
　　“今后不会了。”
　　说罢，他伸出双手，在身前交握，口中轻念法诀，交握的手中便出现一股淡蓝色的光芒，柔和而清澈。
　　然后，他手腕翻转，向前轻轻一推，那蓝色的光芒便如一条丝带般飘向那条红线，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
　　很快，红线上的黑雾在蓝光的驱逐和包围之下，颜色开始变淡，并慢慢向外扩散开来。直到最后，黑色的雾气彻底消散，天罗线终于恢复原本明净的红色。
　　梵洛缓缓收回手，转头对着玄歆笑道：“现在，我这里算是了结了吧？就剩下穆言的七业阵，估计他也解决的差不多了。”
　　玄歆瞥他一眼，说道：“这样就算了结了？害我跑这么远一趟。”
　　梵洛轻笑一声，“行，这次是我们的错。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我们可以做的都应你。”
　　“要不要我过去，帮你把那些人摆平？”
　　看着他有些期待的眼神，玄歆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然后，他笑笑地看着梵洛，口中戏谑道：“怎么，还记着当初他们做的那件事？”
　　“能不记得么？！”
　　梵洛的声音有些愤愤，“上回被他们盗走众星天地书，整个御宫都差点一起遭殃。此仇此恨，不可原谅。”
　　行玥在一旁听了这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口中的‘他们’，到底指的是谁？”
　　梵洛说道：“是东溟和珈楼，曾经风梧和南燕两国交界地最大的两个族落。”
　　“说起来，这也是陈年旧事了。当年，两族因为想要从两国独立出去，联手叛乱，后来被镇压。在那场动乱中，我们南燕的众星天地书被盗走，后来被我们追了回来。”
　　“其实，当年的围剿之战，我们最后只处死了叛乱联盟的那些高层指挥和首领，并没有赶尽杀绝。可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两族的残留势力居然死灰复燃，纠结在一起又卷土重来了。看来，当年真是我们一念之差，现在又让他们成了心头大患。”
　　说罢，他看向玄歆，却见他脸色淡然，只是平静地说道：“其实，我们并有没确切的证据证明，破坏阵眼的就是他们，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是猜测。不过。。。。。。”
　　“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
　　梵洛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的习惯，是一定要确定了，才肯动手。”
　　玄歆笑了笑，声音不疾不徐，“本就是如此。急什么。”
　　说话间，行玥抬起头看他，只见那淡然微笑的眼眸中，是对一切完全了然的绝对掌控。
　　这种掌控不是随心随意，不是对敌人的放任枉纵，而是基于自身强大实力下的，毫不迟疑的绝对自信。
　　即使对方不断地侵扰和破坏，在暗处不断筹备谋划，在他眼里，却都如明镜一般，清清楚楚，一切不过是一场请君入瓮的好戏罢了。
　　这场戏，他掌握了最重要的那张戏码，只要在最后的时候轻轻一动，所有一切就会如破竹一般，浮出水面，昭然在目。
　　梵洛听了这话，瞪他一眼，慢条斯理道：“外界都说我是三人中最不紧不慢的那个，对什么事都一笑置之。我看，说的应该是你才对，凭白让我担了好些年的虚名。”
　　玄歆嗤笑一声，“这虚名有什么不好的？我看倒是在夸奖你。”
　　夜染在一旁也忍俊不禁，轻笑道：“还多亏了这虚名，把本来一个性子急的人，硬生生给逼成了现在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