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31、酒醉

　　见玄歆看着他，不说话，梵洛笑了笑，说道：“怎么，想不到我也有这样的时候吧？”
　　玄歆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人里，只要在不发怒的情况下，梵洛永远都是最温柔，脾气最好的那一个，淡定从容，一如翩翩公子，再大的事情都能一笑置之。
　　所以，现在看到他这副无措的样子，他实在很难想象。
　　“等哪天你也像我一样，你就会知道了。”
　　玄歆挑了挑眉，不以为然：“我？怎么可能。”
　　“呵呵，话可别说的太早了哦。”
　　梵洛笑着看他，玄歆还是一脸不屑，说道：“要看的都看完了，我走了。”
　　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梵洛不可置否，轻笑一声，然后，伸出手对着众星天地书一点。
　　一道白光从指尖射出，巨大的古书缓缓合上，漫天星辰的房间一下子回复到了本来的样子，是一间古色古香的精致楼阁。楼阁的中间，只有一本浅灰色的书籍漂浮在空中，悠悠地旋转。
　　是夜，御宫的人齐聚善菁堂，欢迎风梧两位神官的到来。
　　在与南燕的神力者互相认识过之后，夜染就拉着行玥，坐在一起，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天南地北侃侃而谈起来。
　　“这个是什么？好香！”
　　行玥突然端着酒杯，惊呼道。
　　“嘿嘿，这个叫狐百萝，是我们南燕最有名的酒。怎么样，好喝吧？”
　　夜染接连喝了几杯，精神是出奇的好，兴奋地给行玥介绍道：“这个酒里面，混制了狐尾兰和天百萝两种药性较强的灵草，经过酿酒师的精心调制，两种药性相互融合，既不会损伤身体，又能凝神补气。最主要的是，在味道上，简直是人间极品啊。。。。。。”
　　夜染一边解说，一边也不忘往口中送入香甜的美酒，不一会，面前的酒壶就见了底。
　　身边的侍女立刻换上了一壶新的酒，夜染咂咂嘴，还意犹未尽，脸上微红，口中接着道：“只是，这酒太过性烈，你刚开始喝，不要喝太多了。我第一次喝的时候，就因为喝太多，醉了一天呢。。。。。。”
　　“嗯？你说什么？”
　　夜染在一边叨叨不休，行玥却在一旁从头到尾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夜染转头看了看她，才发现她面前的酒壶，不知什么时候，也空了。
　　“哎呀，你怎么喝光了？”
　　夜染惊了惊，着急道：“我刚刚才叫你不要喝太多，你怎么就。。。。。。”
　　“可是，真的很好喝啊，夜染。。。。。。”
　　行玥晃晃脑袋，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又香，又浓，又甜，跟柳溪做的酒有的一拼。。。。。。”
　　“带点回去，给柳溪也尝尝。。。。。。”
　　说着，行玥伸出手往前捞了捞，却怎么也捞不准面前的酒壶，“奇怪，怎么一下子变这么多只了。。。。。。”
　　夜染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这个样子，可怎么好？”
　　按下行玥还在乱挥的手，夜染轻声说道：“好了好了，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说着，顺势抓住行玥的手，就要扶她起身。
　　可是她却忘了，自己刚才也喝了不少酒，虽然现在意识还很清醒，但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还没站稳，就一阵头晕目眩。
　　而行玥更是早就醉得东倒西歪，于是，几下拉扯之后，两个人又重新跌回了座椅上。
　　“哎哟。。。。。。”
　　两人跌成一团，夜染还被行玥压在了下面，一声惨叫。
　　这时，一双手伸过来，抱起了在她身上的行玥。
　　她自己也被人轻轻搀了起来，拥在怀里。
　　玄歆抱着行玥，说道：“我送她回去。先走了，洛。”
　　梵洛点点头，怀里的夜染却不肯，挣扎着要挣脱他跟过去，口中也语无伦次，“哎！行玥，别走啊。。。。。。”
　　梵洛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哑然失笑，收紧了箍在她腰间的手，低下头，对怀里不安分的人轻声说道：“你自己都醉成这样了，还管别人？放心吧，玄歆会照顾好她的。”
　　“是吗？”
　　夜染抬头看他，迷迷糊糊道。
　　“当然。”
　　看向玄歆离去的方向，梵洛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一路上，行玥都安安静静地躺在玄歆怀里，沉沉睡着。
　　南燕的狐百萝果然性烈，才一会儿，行玥就已经不省人事，沉入梦乡。
　　夜晚的风吹拂而过，带着些凉意，行玥刚刚被烈酒催化得滚烫的身体，此刻被风一吹，格外的透冷。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往玄歆怀中缩了缩。
　　玄歆一顿，低下头去看她，却只见她一副安然入睡的模样，舒展的眉眼中，透着全然的信赖。
　　玄歆皱了皱眉，微眯的眼眸中，有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的情绪。
　　然后，他紧了紧环着她的手，继续慢慢向寝殿走去。
　　行玥起初还知道点什么，她记得跟夜染一起喝酒，才喝了几杯，就开始头昏脑胀，神志不清，却又实在无法拒绝眼前的美酒。
　　后来不知怎么的，自己好像一下子飘了起来，像躺在云层上一般，有什么东西轻柔地托着她，舒服地让她越来越想睡觉。
　　然后，她就真的什么知觉都没有了，连后来玄歆抱着她回到寝殿，将她放在寝宫的床上都不知道，只自顾着在美酒的催眠下，享受自己的美梦。
　　玄歆看她在床上睡的深沉，便起身离开。
　　然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睡梦中的行玥伸出手，抓住了一片衣袖。
　　看着那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玄歆失笑，伸手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
　　然而，下一刻，行玥在松开了衣袖之后，却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玄歆有些愕然，仔细看她仍是双目紧闭，并没有醒来的样子。想来她只是下意识地想抓住点什么东西，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手心传来她温暖的体温，与自己微凉的手交握在一起，就像冬阳融化初雪一般，缓缓地，并不声张，却是有力地渗透进他的掌心，连带着自己一贯凉薄的心境似乎也有了改变。
　　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玄歆有了一瞬间的错觉，竟是留恋起这种温暖。
　　看着她沉静的睡颜，良久，他才轻声说道：“为什么，你能搅乱我的心呢。。。。。。”
　　然后他俯下身，带着一抹探究的意味，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的唇瓣，还残留着美酒的香气，在烈酒的作用下，早已是湿润鲜红。
　　玄歆慢条斯理地亲吻，轻轻舔舐着她的唇瓣，汲取着属于她的芳香。
　　然后，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伸出舌尖，细致地描绘她唇瓣的形状，辗转厮磨。
　　温软的唇，一如她交握着的手一般，温暖、炙热，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气息，让他不禁想要贪恋更多。
　　就在这时，玄歆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
　　够了。他想。
　　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不能陷进去。
　　他镇定地告诉自己。
　　此刻的行玥，全然不知所发生的一切。梦中的她，只知道自己正在品尝一杯极香醇的美酒，浓郁的香气，甘甜的味道，让她食指大动，不禁张了张嘴，伸出舌尖，想要吸取更多的玉液琼浆。
　　玄歆的眸色蓦地一暗，脑海中恢复的理智在一瞬间崩塌。
　　他轻叹一声，再度低首。
　　而原本被行玥握住的手，此时也反转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行玥整个人就这样被包围在玄歆的怀中，任他予取予求。
　　窗外，夜凉如水。
　　而寝殿里，却是一片温暖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