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30、相谈 御宫

　　御宫无相殿
　　相较于行玥和夜染的温馨交谈不同，此时御宫的无相殿内，幽深阴暗，一片漆黑。
　　在梵洛的法力下，整个大殿在此刻都幻化成了星辰北斗和瞬移轨线，入眼的空间内，到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颗粒，间或还有巨大的星核在其中不断地爆裂，又聚合，壮观程度令人咋舌。
　　在这满天星斗中，玄歆和梵洛站立其上，在他们面前，一本巨大的星辰之书正慢慢展开，上面浮现出无数难以辨认的上古文字，这些文字不断地出现，又消失，再出现，如此循环，往复更替，像数亿年的历史都在上面一一谱写。
　　书页的上空，折射出数以万颗的星宿，每一颗都发出明亮的白光，在这暗黑的空间内，格外的刺眼夺目，并且不断的变幻、进化，演示着这千万年来日月星辰的盈缺离合。
　　“怎么样？”玄歆问道。
　　梵洛点了点头，道：“不错，天至阵与四象阵的传送感应被人篡改了。”
　　“而且，从众星天地书上显示的，传送阵被人改动的第一次迹象，从三年前就开始了。这么长时间，我居然都没有发觉。”
　　梵洛的声音里有些不悦。
　　作为一个大祭司，他本来该对这些守护阵眼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戒备的，但这次，居然是过了三年才发现阵眼有问题，心里自然有些懊恼。
　　“不止是你，穆言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玄歆淡淡地说道：“这次不是你们疏忽，是对方太狡猾，居然想到了先破坏守护阵之间的感应力。”
　　“守护阵最重要也是最强大的力量在于它的防御，其次是进攻，最后才是各大阵眼之间的联系感应。他们就是抓住这一点，从阵眼最弱的环节下手，而且，还不是直接斩断这种联系，那样太明显，最后还是会被发现。所以他们做的，只是阻隔和改变了一些感应，使阵眼看起来都安然无事，但其实，很多内容已经被改动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们，所以对七业阵和天至阵所做的并不多，自然你们就更加无法察觉了。”
　　梵洛皱了皱眉，说道：“他们不直接破坏你们的四象阵阵眼，却先隔断天至阵和栖云七业阵与四象阵之间的联系，然后才对阵眼结界下手。恐怕是他们知道，如果直接进行破坏，立刻就会被我们发觉，所以用这种迂回的方式。不但如此，还将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这些人肯定对我们的守护阵非常了解。”
　　“他们暗中策划了这些年，如此的大费周章，看来，是有人想要彻底颠覆你们风梧了。”
　　梵洛看向玄歆，“你怎么想的？”
　　“哼，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玄歆冷笑一声，目光中露出一丝狠意，“刚好，我也多年没有动手了，正好可以拿他们来练练手。”
　　见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梵洛轻笑道：“哦？莫非你已经查到是谁了？”
　　玄歆笑了笑，冷厉的目光中带着摄人的味道，“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会确切地说是谁。不过我想，我应该知道了。”
　　他看向梵洛，没有继续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梵洛突然恍然大悟般，说道：“你是说，那年的。。。。。。？”
　　玄歆点了点头，“当时的事情，你也知道。”
　　梵洛敛眸，沉思了片刻，赞同道：“你说的没错。只有他们，才对我们有那么深的了解。”
　　“当年，他们败在我们手上，后来就销声匿迹，再无音讯。本以为事情就此解决，没想到，竟然又卷土重来。”
　　梵洛的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当时的一念之仁，没有赶尽杀绝，想不到居然让他们蛰伏多年，又重见天日了。”
　　过去的隐秘被重新提起，这显然触动了梵洛的怒气，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他，此刻已褪去了身上温和的气息，浑身散发出阵阵寒意，清澈的眸中也没了往日的温情，裹上了一层冰霜，浑身上下透着让人颤栗的冷酷和无情。
　　此刻的他，已不是之前所见的清雅贵公子，而是变成了杀神一般，让人恐惧。
　　这时，玄歆说道：“洛，这次你不用动手。既然是冲着风梧来，我自己解决。”
　　“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
　　梵洛没有反驳，只笑了起来，刚才浑身散发出的那种恐怖气息在这一瞬间消失，他又回复到那个温柔的书生模样。
　　“那我就不用操心了。而且，我看你现在，似乎也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帮手，对不对？那个行玥。”
　　梵洛冲着他眨眨眼，笑道：“无量金身和净世妙莲的元神，再加上佛宗秘术，足够横扫一切了。”
　　玄歆闲闲地道：“想要练成，哪有这么容易？”
　　“这不是有你吗？”
　　梵洛笑得暧昧，“她来风梧的时间不长，却已经练出了元神，难道不是你的功劳？”
　　“她的力量还太弱。”
　　梵洛的笑容更盛，“所以我说了，要靠你啊！”
　　玄歆懒得理会他，转身道：“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的夜染吧！你们的天脉圣术和神息术，恐怕也不是轻易能练成的。”
　　梵洛听到她的名字，脸上显现出温柔的神情，连声音也柔了下来，“放心，我们的染儿聪慧的很，早晚会练成的。而且，我也会一直在她身边，帮助她。”
　　看着好友的这个样子，玄歆顿了顿，问道：“你和她。。。。。。？”
　　梵洛垂下眼眸，柔和的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只是我而已。至于她。。。。。。我不知道。”
　　玄歆沉默，半晌才问道：“这样，不会痛苦吗？”
　　梵洛笑了笑，说道：“或许是有痛苦，但是，更多的还是欢喜。”
　　他抬头看着漫天闪烁的星光，脸上始终是微笑着，“玄歆，你能了解吗？以前我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只要可以看到她，我就觉得开心。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能感到满足。这种感觉很奇怪，很酸涩，甚至有隐隐的痛苦，可我却还是舍不得放开。”
　　“我才知道，原来生命中还有这样让人求而不得的存在，让你想要捧在手心里，又怕自己太过用力而弄碎了，只想用尽一切去守护她。也是才发现，那些自己曾经的时光，原来是那么的苍白和孤寂。”
　　梵洛轻声诉说着，淡淡的语气里，充满着甜蜜和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