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女响叮当》紫陌微微

33、第33章 雕刻着沧桑

　　乔梓陌甩开被申俊缠住的右手，又扒开周洛凯搅着的左手，突然怒吼起来：“你们给我适可而止！”

　　申俊被浑厚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当即变成了没有脾气的树桩一号，杵在办公室的一角。

　　而本来在气势上还算占优势的周洛凯，也被这一嗓子喊出了一身凉汗，瞬间凝固成树桩二号，悲催地靠着办公室的墙壁。

　　两个树桩愤恨的互相对视，随即望着地面等待宣判。

　　乔梓陌洞开办公室的大门，嚷道：“都给我滚出去！”

　　申俊没动，周洛凯也没动。两个人再度同时抬眼，将视线汇聚在乔梓陌疾言厉色的面孔上。

　　然后，他们听到歇斯底里地嚎哭。是的，是嚎哭。响亮，清脆，相当不悦耳。

　　乔梓陌吞咽着泪水，满脑袋都是刚才发生的争抢媳妇大作战。本来好端端构思分镜的她，先是被周洛凯拉着要去吃饭，又被申俊拽起要去修马桶。一个吃一个拉，还真是生活气息浓郁，直叫她骂人都无从下口。

　　周洛凯大约是见到原配，心里没底，竟然破天荒的对乔梓陌表白，说什么：“我对你一见钟情，蹭饭不过是一个借口，只有装饿，才能博得你的注意。现在的我，已经出道，有了可以养家糊口的能力。”

　　乔梓陌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调整呼吸，将申俊望住，想要从他愤怒的眼神里找寻些面对突如其来告白的勇气。

　　但是，申俊却一个大步跨过去，揪起周洛凯的衣领，不偏不倚就是一个直钩拳。望着偶像的脸挂了彩，乔梓陌才从疑似幻境的潜意识里走出来，错愕地挡在周洛凯身前，挡下雨点般即将落下的拳头。

　　她只是不想这件桃色事件变成血色事件，她能够想到的只是谈判。所以，才会站在周洛凯的身前，貌似为他着想。

　　只可惜，申俊又误解了。不仅毫不犹豫地推开挡箭牌乔梓陌，还更加稳准狠地砸向偶像的脸。当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造成恶劣事件后，乔梓陌才破天荒地开口大骂：“你们不要打了，我不会喜欢你们的。”

　　大约这句话太过直白，两个人停下殴斗，开始拽着乔梓陌十万个为什么，从人品相貌说到家庭前途，非要证明自己是人间极品，以博得她的认可。

　　殊不知，在这段拉扯里，乔梓陌只看见了两个长不大的男孩，为了争抢玩具变得又哭又闹。她不是幼儿园的小阿姨，没有必要为了两个孩子耐心调教。所以，她只能委屈地哭。

　　女人的哭脸是万能灵药，两个男人终于慌了神，意识到之前的自己是多么得幼稚可笑。

　　周洛凯先下手为强，递上纸巾，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乔梓陌抢过纸巾，抬起泪眼望住他，满脸的不解。她哽咽着嘀咕：“我不傻，也不笨。你说你喜欢我，那我问你，你喜欢我什么？你知道爱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是什么的吗？你上过表演课，我也上过，我知道你望着我的眼神里不是爱，只是解放天性时装出来的纯真。我不想追问你这么做的理由，但是，我不想打破对你最基本的信任。”

　　周洛凯递纸巾的手还僵在空气里，他没有想到这段字词清晰的话竟然有如此震撼的杀伤力。他一直以为，她是那种轻易被感动的人。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笑容是干净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的观察力这么强，一颗貌似柔软的心如此刀枪不入，浪漫和强势在她面前竟如此脆弱。

　　乔梓陌搞定了周洛凯，转身扯住申俊衬衫的下摆，胡乱地抹抹鼻涕。嘟囔道：“我说过需要时间适应，那是因为我对你感觉不到安全感。你那么了解我，为什么还要来逼我？难道，你的信任就只有这么一点？”

　　申俊颤抖地伸了手，圈住胸前的头。是他被周洛凯迷惑了双眼，忘记了乔梓陌是个不折不扣的慢性子。她只是说需要时间，没有说不要他了。这种时候，他应该表现出一个男人应有的大度，耐心地等着，细心地呵护。但是，他没有。

　　“我求你们，不要用爱的名义折磨我。”乔梓陌推开申俊，吸着鼻子坐回办公桌。

　　周洛凯觉察到自己的完败，头也不回地离去。

　　申俊沉默地陪她站了一会儿，也在上班时间来临前走掉了。

　　乔梓陌整理好办公室的格斗现场，又将脸面整理干净，继续忙碌于《独白》的分镜。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奋战在电脑旁。她以为，只有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才能将那些烦人的事暂时搁浅。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样忙下去。

　　不过，充实的时间往往走得更快。下班的时候，乔梓陌以为烦恼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可惜，在出了公司后，突然接到江文息的电话。

　　她说：“听说你和周洛凯有一腿？赶快坦白，你到底是要祸害多少我家的人才？”

　　乔梓陌楞了一下，只干笑了半声。

　　江文息不依不饶，持续追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我遇见了他的MV导演，他告诉我拍MV的时候你去探班来着，你们关系很好吗？”

　　“只是邻居。”乔梓陌敷衍地回答，本想就此一笔带过。

　　但是，江文息却恍然大悟地犯嘀咕：“也是，我就说他家地址有点眼熟。福缘小区B栋3单元四楼402室，正好是你家楼上吧！”

　　乔梓陌顿了一下，捏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软。福缘小区是她从小就居住的小区，如果周洛凯住在她家楼上，那么就是乔妈妈口中那个疯女人的儿子。小时候，乔梓陌就不断从妈妈那里听说，自家楼上住着个疯子。

　　突然，她的好奇心开始有了阴谋的味道，难道周洛凯的妈妈真是疯子。那又是为什么周洛凯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甚至在搬到新房子变成对门时，她都以为他们是第一次见面。或许，周洛凯一直都认识乔梓陌，像事实一样，作为多年的老邻居。

　　乔梓陌承认，她不想把周洛凯想不通的地方都理解为嫌疑。所以她叩响了楼上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消瘦却不乏活力。只一眼，乔梓陌便断定，她不是疯子。

　　女人诧异地瞧了她一会儿，犹豫着开口：“请问，你找谁？”

　　“阿姨好，我是周洛凯的同事，公司最近要为他做一个专访，我想问您点事情。”乔梓陌亮出明晃晃的瞎话，编得和真的一样。

　　女人听到认识自家人，果断堆着笑拉开了大门。

　　乔梓陌跟进屋，却只见漆黑的窗帘将屋子笼罩在黑暗里，只有一只蜡烛，像进行招鬼仪式一样弥漫着恐怖气氛。她开始后悔，自己似乎太早对周家下定义了。

　　不过，这位阿姨还算正常，只将她领进一间开着灯的屋子，倒了一杯白水。抱歉地缩起双手，局促道：“我是周洛凯的小姨，小凯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您不要有负担，我只是代表公司了解一下周洛凯的基本情况。公司打算把他培养成全方位的艺人，所以有些事要提前了解清楚。”乔梓陌环顾四周，这间卧室应该是周洛凯专用的，墙上还挂着几张有他名字的奖状。

　　周洛凯的小姨点点头，局促着面部表情。

　　乔梓陌挑出笔记本，像模像样地发起提问。

　　“请问，周洛凯的家庭组成是什么？”

　　“小凯六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一直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周洛凯的妈妈在家吗？我能不能见见她？”

　　“恐怕不太方便，她身体不太好。”

　　“那您能给我讲讲他小时候的事情吗？公司还想给他做一个纪录片。”

　　“嗯，他小时候用过的东西都在这里，你自己看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周家小姨搬来一些老旧的记事本和相册，不好意思地瞟了乔梓陌一眼，小声道：“我家小凯从小就是个好孩子，生活非常努力，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栽培，他什么苦都能吃的。”

　　乔梓陌点点头，拿着笔记本的手指却有些颤抖。她正在窥探别人的隐私，并且欺骗一个善良的中年妇女。或许，她是真的把乔梓陌当做主导她家外甥前途的使者，但实际上，她只是一个骗子。

　　周家小姨从屋里退出去的时候，乔梓陌飞速地翻开最近的一个笔记本。上面那些秀气的小字，述说着一段青春岁月。久远的日期，昭示这周洛凯初中的点滴。

　　她有意无意地翻着，直到从里面抖出一张照片。微微有些发黄的照片上，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那是乔梓陌一家三口的全家福。那个时候她才刚刚九岁，虽然记忆不是很清晰，但是照片上的人，却是真真切切的自己。

　　她不解地抚摸着照片上的黑斑，却意外发现那些小黑点竟然是圆珠笔戳出来的小洞，她的脸上有好几处被捅伤，活像得了麻脸病的人。

　　此情此景，不应该是电视剧里寻仇的老梗？因为憎恨这个人而用笔划花了他的脸，像一种诅咒苦痛地流传下去。

　　所以，乔梓陌有些心慌。是不敢相信也不敢联想，她怕这次本来只是心血来潮的欺骗行径，会换来一个恐怖的真相。当她翻到照片的背面，看见上面斑驳的汉字时，她的心完全崩塌了。

　　那里赫然写着：乔梓陌，我记住了这个名字，是你毁掉了妈妈的人生，我发誓也要毁掉你的人生。

　　屋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以及一串紧张的脚步。充斥在耳朵里的杂音渐渐模糊，乔梓陌扬起脸，手里的照片被突然打开的门风吹掉，飞到了地上。

　　她望着表情急切的周洛凯，却是连心里的疑惑都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