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必领便当配角的存活率》线性透视

44、44.人生淫家

　　凯恩是个顽固不化的混蛋。安盖斯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是直至今天，他才深刻的认识到凯恩到底是有多肆意妄为，竟然还敢随随便便的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在看到凯恩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躺在病床上时，一肚子抱怨的安盖斯却紧张得什么都说不出了。

　　心脏好像在抽搐。比起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安盖斯为此而深深地自责。

　　“我还以为他终于脱离了愚蠢的孩童时期，没想到这家伙还是那么无药可救。”
　　与安盖斯的自责愧疚正相反，站在安盖斯身旁的亚拉伯悍声音里无不嘲讽。但安盖斯也不想反驳了，一方面实在没这个心情，另一方面，安盖斯确实有点认同亚拉伯悍的说法。并且，在注意到亚拉伯悍虽是嘲讽，却压低了声音，最后一点不满也被压下去了。

　　见到丈夫回来的卡里夫人却没露出什么激动神情，用平常得如同天天和亚拉伯悍见面一般的语气向他打了个招呼，反倒对安盖斯充满了兴趣。她就像对待大型犬一样的态度招呼安盖斯低下脑袋，女人便踮起脚心满意足的揉乱了安盖斯本来就很乱的头发。
　　好像是头一次被这么对待。安盖斯红了脸，想到对方还是凯恩舅妈，脸色绷得更紧，卡里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别卖蠢了，安盖斯，让我看看凯恩……哎哟喂，这次可玩大发了，伤得很严重呢啧啧啧啧。”
　　楚于轩吉克是毒龙高层里唯一一个医生，而他带领的一整个小组都是医护人员，因此在毒龙里无人敢得罪他，有着相当的话语权。这男人一听凯恩受伤，一边感叹“那种怪物竟然也会受伤啊”一边吵闹着要来围观，安盖斯心中虽是不满，却不敢拒绝这个家伙，只好让他一起来了。

　　三个毒龙高层一起行动，可以说是相当大的事件了。隶属八卦小组的双胞胎科林杰尼和采尼奥斯汀闻风立刻赶来，再加上不知道怎么得了消息的情报人员伽纹的宣传，刚准备出发的三人被成功拦截了。
　　……浩浩汤汤几乎聚集了所有高层的队伍就这样出发了。

　　毒龙二十二名（除费尔）高层有十九名到场去围观凯恩，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千古奇观了。只可惜，当事人的凯恩却不省人事，无幸享受这一殊荣了。
　　本安静无比的病房被这么多人一挤，想不热闹都难。就见这么多人叽叽喳喳的就开始讨论凯恩受伤的原因，什么离奇古怪的都有，后来就有人开始嗑瓜子，有人开始啃水果，咔嚓咔嚓的，而真正探望凯恩的没几个。

　　人一多，感觉自己好像被严重妨碍了和凯恩独处机会的安盖斯本来就不爽，他们也不会安安静静的呆在那儿。再一看到凯恩好像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安盖斯好像得令的大狗一样唰的一下站起来：“你们吵死了，这里是凯恩病房，要吵出去吵！”

　　众人被突然发难的安盖斯吓得空气都有一秒停滞。就听刚刚一直在研究凯恩的轩吉克突然抬起头，挤眉弄眼的嘲笑：“嘿，你和凯恩是什么关系，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不管是明的暗示还是暗的明示，一句话就让周围人听出了七八种不同的意思。但他们的反应是一样的：“哦——”的拉长了音，就好像看见笑话的小学生一样，众人眼里无不调侃。
　　安盖斯立刻涨红了脸，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紧张的：“你们！快！出去！！！”

　　“啧，真没意思。”轩吉克假装无奈的摊手，脸上还挂着贱笑率先走了出去。周围人见没啥好戏可看了，一个两个的慢慢都走了出去。最后出去的多娜还不忘向安盖斯挤挤眼睛，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卡里和亚拉伯悍把这些场景都看在眼里，倒不急着出去。卡里附在亚拉伯悍肩上和丈夫咬耳朵：“安盖斯真是个挺可爱的孩子呢。他对凯恩有意思？凯恩有啥回应么？看他们电话打得挺勤应该快成了？”
　　亚拉伯悍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糟糕的东西，瞪了卡里一眼：“我倒宁愿他维持现在这种状况。凯恩那家伙，要是找了一个……”
　　说着，如同忌讳什么一般狠狠闭上了嘴。
　　“可我觉得安盖斯还挺牢靠的啊？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吧。”卡里不觉，小声的继续和丈夫讨论，但亚拉伯悍显然不想再提起这方面的东西，拒绝般的回答道：“反正，不管凯恩作何选择，我都对他的莽撞挺失望的。希望他以后的作为不会让我绝望才好。”
　　卡里耸耸肩，不甚认同。看着安盖斯的背影，拉着亚拉伯悍除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昏迷的凯恩和有些无措的安盖斯了。

　　虽然从刚才开始亚拉伯悍和卡里就一直在讲悄悄话，声音不大，安盖斯听得有些模糊。但他也清楚这些内容他们不会希望他知道，礼貌的转移了注意力而没有仔细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但是，看着从未见过的、显得非常脆弱的凯恩的样子，安盖斯只觉得更加不知所措了。

　　真的没见过凯恩的这种样子。哪怕是凯恩受伤，都是鲜有的事情，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昏迷不醒的样子了。安盖斯看着他难得的脆弱一面，纠紧了眉头。又看见凯恩放在身旁的有些冰凉的手，下意识的就伸手握住了。
　　有点紧张，有点忐忑。但不想放开。

　　从毒龙基地到凯恩现在所在的地方，有着相当的距离。他们生怕耽搁，一路上马不停蹄，但真正没合过眼的是安盖斯。现在突然静了下来，好像时间也为此停滞了。安盖斯看着凯恩的睡颜，一身紧张逐渐就放了下来，困意便沿着神经侵袭上来，安盖斯一手握着凯恩有点冰冷的手，开始打起小盹。

　　梦。
　　一个梦。
　　是梦。

　　凯恩处于梦境中，他醒不来。他好像无限的回到了那年六岁，无数次的看着父母死于身前，无数次的被肥胖男人踩在脚底，无数次的被踢被踹无能为力……
　　是的，无能为力。他没有任何力量，不能做出任何反抗。

　　凯恩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也不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会结束。据说梦中的时间可长可短，你可能觉得过了十年，现实才过了十分，你可能觉得你只过了十分，现实却过了十年。
　　但是，这不一样。凯恩只是单纯的在梦境中“被重复”而已。他觉得他的每一秒都是十年，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他忍受着比酷刑还痛苦的屈辱，他以为熬过这一刻、熬过这一天就是尽头，却发现，在那之后还有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就像一张巨大的莫比乌斯环把凯恩笼罩其中，永远没有尽头。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凯恩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了。第几遍来着？凯恩漠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血流满地，残忍的肥胖男人机械的把刀捅进女人的心脏、女人的胸腔、女人的肚子、女人的脑门……女人的尸体被刀砍得面目全非，唯独那双眼睛没有被破坏。
　　带着无法诉说的哀伤与怨毒，好像在质问凯恩：“你为什么没来救我？”

　　男人的尸体也出现了。凯恩分不清自己的年龄，只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的父亲。父亲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的看着他，然后仍有奥斯汀的宰割，他像是一只人偶一样被卸下手臂、卸下小腿、卸下大腿、卸下脑袋……
　　他父亲的衍生依旧清冷，这时却满是失望的看着凯恩，好像在懊恼：“我是因为你而死啊！”

　　轮到凯恩了。
　　他被奥斯汀一脚提到墙上，他颓然的沿着墙壁滑下来，因为疼痛而缩倒在地上。
　　奥斯汀的脚踩上来了。沾着血液、沾着泥土，狠狠地揉进凯恩的脸颊，凯恩疼得大叫出声，却换来奥斯汀的重重一脚。
　　“没人会来救你的！你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你不容于这个世界！你将永远孤单一人！永远！！”

　　凯恩向前伸出了手。这个动作他做了多少次，记不清了，真的不会有任何人来握住他的手，但他仍固执的伸着手。
　　内心却绝望着，他甚至清楚自己这个动作能安慰到的仅是自己而已，不会有任何的人……

　　一股温暖从凯恩掌中传递开来，凯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却确确实实有人拉住了他，握紧了他的手。奥斯汀的存在也随着凯恩的惊讶而动摇，他踩在凯恩脑袋上的脚突然就幻化成了烟雾，男人低声吼着：“这不可能！”，不甘心的向凯恩施以诅咒：“怎么可能会有人帮助你！你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异类罢了！！”
　　那个人的手却如同反驳一般更是握紧了，轻轻一提，拉出了凯恩。

　　梦醒。

　　刚脱离梦魇，反复眨眼几次才确认自己身处现实而非其它幻境。漫长而痛苦的噩梦还盘桓在凯恩脑中，凯恩却无暇再回味那些痛苦，下意识的想去寻找那支向自己伸出的手——
　　是安盖斯。

　　安盖斯睡得比凯恩香甜多了，趴在病床边缘好像还流着口水。凯恩无奈的揉了揉头发，看向他们交握的手——
　　大概是这蠢货睡熟了无意识给拉上了吧。凯恩看着安盖斯，笑得很淡。动了动手指却被对方抓得更紧，也没了挣脱的想法，握着安盖斯的爪子缓缓躺下。

　　这一点动作反而惊醒了安盖斯。安盖斯慌张的抬起头，和云淡风轻状的凯恩来了个惊天动地的对视。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不是沉醉或者欣喜的时候，连口水都来不及擦就看向了自己还抓着凯恩的手的爪子……
　　一瞬间，有种“完了！”的慌张感，安盖斯忙松开手，却紧张得啥都解释不出来，在被当事人揭穿的现在竟有种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苍凉。

　　出乎意料的，凯恩并未对此多做评论，好像是准备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安盖斯在心里缓了口气，也乐得装不知道把这事儿混过去，低头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什么说辞，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凯恩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吓得魂都飞了出去。

　　“我有这么可怕？”凯恩看着安盖斯的眸子，虽是病弱，气势却不落分毫，安盖斯完全没有半点逃避的机会。内心苦逼的安盖斯赶紧摇头，看着凯恩却忍不住时不时来个视线漂移。
　　“安盖斯……”
　　凯恩唤了声名字，安盖斯赶紧看向他，却见凯恩恢复了平常淡然而又似笑非笑的表情，一颗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直觉接下来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要砸下来……
　　“你喜欢我？”
　　看，我就说吧，这种话……

　　啥？！安盖斯瞪大了眼睛看着凯恩，一脸“你怎么知道”，慌张的点头又摇头。
　　凯恩挑眉。就见安盖斯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满是认真的直视凯恩的眸子：
　　“不是喜欢——凯恩，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