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必领便当配角的存活率》线性透视

33、33.虚度一天

　　到了晚上，该来的人差不多也来了，一整个应该算是“寝室”的房间已经住满了人。安盖斯本身是相当讨厌睡在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的，可看见凯恩半句未曾抱怨，也不想再说，乖乖躺到了自己的那块破烂的木板上，睡得比平常晚了许多。

　　安盖斯习惯七点半起。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作息时间。可是，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小兵”，还是尚未通过审核的小兵，如果不想暴露身份的话就只能按这里的规矩来。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六点起来了，还是房间内所有人中起的最晚的。这时安盖斯已无力去抱怨凯恩的胡来了，他回头看了眼凯恩空空荡荡的床铺，想着凯恩果然不可能睡到六点啊，便开始诅咒这该死的严苛的起床时间。

　　等我回去，一定要体贴的把起床时间改到七点半！安盖斯在心里恶狠狠的发誓，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还要分出一半来思考凯恩跑去了哪里。
　　大概又是和以往一样三四点就起了吧。或许更早，昨天凯恩不到十二点就睡了，他的睡眠总是不满五个小时……啊，最近好像睡得更少了，有几天只睡了两小时灯就亮了。
　　想起凯恩只有在刚睡醒时才会显现出来的一脸疲惫，安盖斯总是免不了一阵担忧，又有种无力感。

　　好嘛，反正混蛋凯恩从来不主动跟别人讲自己的想法，那家伙的事谁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安盖斯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路远且艰”的强大困阻，顿时发现自己道行完全不够，现在要收了凯恩那个妖孽实在困难。

　　“喂！说的就是你！还在发什么呆呢！”一声嘹亮的巨吼把安盖斯带回神，他有些难以适应的看着面前比他矮半个头但体格强壮的男人。
　　不是安盖斯傲，但是，自从他在登上毒龙组织高位并爆发了足够的力后，就再也没人敢以这种态度恶劣的语气和他讲话了，更别说“吼他”。这种命令式语气和这种当小喽啰的即视感让安盖斯微妙的怀念起来。

　　没办法，因为是凯恩期望的嘛，那就把它做好吧。安盖斯自我催眠一般在心里不停默念，甩着步子跟上大队伍，动作也不慢，站到了队伍中挺直了背。

　　不过，好像还是没看到凯恩。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虽然早已脱离能被称为“小孩子”的年龄，当初对凯恩义无反顾的盲目听从好像也散了大半。作为一个已经二十的成年人，安盖斯是自诩他是用脑袋思考的。所以，他不再对凯恩全心全意的依赖，也不会在凯恩不在的时候慌张得六神无主。
　　他只是会想，他能不能帮到凯恩呢？凯恩费这么大的力装作普通人，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探测毒龙下层的生存环境。

　　“小子们，听好了！我就是你们这次的训练员！乖乖做好走向地狱的心理准备吧！”

　　毒龙的新成员都需要经过一段较为严苛的训练，训练出的成绩将会被算做考核的重要参考内容。安盖斯作为被凯恩捡回来的老成员，自然是没经过这样的训练的。不过在偶尔的闲逛时也会看到新人们□□练得很惨的样子。他们看到路过的安盖斯还会费力挤出一副崇拜加恭敬的表情，安盖斯总是被这种表情逗乐，心情好的话还会给他们来表演一下刀法，沐浴在他们的星星眼中。
　　哪会像现在这样啊，自己□□练成狗，换了个样子待遇天差地别啊。这次可不会有什么安盖斯走过来给你们表演刀法了，安盖斯大人会和你们一样累成狗，但绝对不会和你们一样露出可怜兮兮的崇拜表情来……咳，除非凯恩在我面前脱光衣服跳舞。

　　“给我记住了！我的名字！”比安盖斯要矮半个头，黑发黑眸，皮肤黑得和炭似的壮硕男人背手，挺直腰杆，气从腹中出，声音洪亮：“许！福！忠！”

　　艾克里大陆上是很少有这样奇怪的名字的。但安盖斯听罢这名字就有一股熟悉感。不，不如说是对这名字里的某个字有股熟悉感吧，是哪个字呢……
　　“许”。安盖斯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凯恩：许？他的名字？可凯恩不就叫凯恩么？

　　想到凯恩，又连接上面想到的凯恩脱光衣服跳舞的样子，安盖斯这哪儿把持得住啊！偏了视线，唇角止不住往上提，脑内思想越来越歪。再回想起那天安盖斯窥视到的，凯恩身上紧实的肌肉，虽然只看到了背面，不过不得不说，凯恩的身材真是好得和他背上的毒龙纹身一样惊心动魄。

　　说曹操，曹操到。
　　凯恩戴着敷衍的蓝色假发，脸上表示是恰到好处的一个小喽啰该有的惊惧。他茫然无措的站在那里，双眸诚恳的看向他们的训练员，许福忠。
　　安盖斯为凯恩的演技打了个十分满分，顺带赞叹了一句，就算是假发也掩盖不了凯恩的好皮相啊。

　　还真的是好皮相。
　　凯恩已经把自己涂黑了一点，还加了顶不伦不类的蓝色假发。换掉了最明显的特征，凯恩便从“运筹帷幄的黑心老大”突然变成了“欺软怕硬的街头混混”。但是他又不太满意这样的角色设定，改了改脸上表情，装成了“想出人头地但碌碌无为的无奈青年”。
　　老实说，能从一个人的脸上做出这么多有着丰富剧情还能看到起因经过结果的表情，安盖斯这辈子都只见过凯恩这一个，真是太厉害了。

　　但是，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凯恩原来的样子。安盖斯看着凯恩这打扮，眼中的真挚热情好像隔去了些，他有点没精神的低下头，恰好漏过许福忠把手放到凯恩肩上的情景。

　　又矮又黑的许福忠把手搭在凯恩肩上。但因为他的手臂太短而凯恩又高他太多，他不得不向前几步，看上去颇为愉悦的凑近了凯恩。凯恩皱起眉，不悦却没有掸开他的手，说话小心翼翼，却透出违和的理直气壮：“对不起，我迟到了。”
　　安盖斯听到凯恩的声音便赶紧抬头，看到的却是这么一幕。他见状就满是嫌恶的皱起了眉头，恨不得上前把那只爪子拍开。但环顾一周，大部分的人要么视而不见，要么面色如常甚至一脸理所当然，当即在心里痛骂起“世风日下”，暗暗记上了这个黑猪头，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罢了他的职——
　　不过“世风日下”什么的，安盖斯是真忘了现在这个时代就是这么乱，否则他也不会觉得男人暗恋男人没什么不对了。

　　“新人，挺大胆啊！迟到要受很重的惩罚，知道不！”
　　许福忠伸手，想捏住凯恩下巴。凯恩眸光一利，躲过男人伸来的咸猪手。许福忠却较上劲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短小的五指如同张嘴的毒蛇，就想钳住凯恩，却被凯恩以轻描淡写的身法躲了过去，竟怎么也抓不到。

　　安盖斯在心里嗤之以鼻。哼，咱凯恩是什么人，他不愿意的话你能碰到他？可周围的人看不出凯恩躲得玄妙啊，就只觉得许福忠以笨拙的手法怎么抓也抓不到人，一身猥琐无处施展，就觉得这人真是逊毙了。许福忠也觉得自己这笑话闹得太大出，狠狠瞪了眼凯恩，语气更为恶劣的骂道：“给我滚去围着房子跑二十圈，一个小时内跑完！”
　　大多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这房子可不小，一圈下来少说也有一千五。可还没等他们开始嘲笑呢，另一个傻缺就跟着出了队伍。许福忠喝住他：“你做什么去！”，那人头也不回的应了声：“跟他一起跑。”许福忠便冷笑：“谁叫你跑了？滚回队伍里去！”那人半点没停下，只是回头看了眼他：“能命令我的，只有凯恩·加弗德。”
　　“呵！你还当你是安盖斯·阿贝尔啦！”听到这句安盖斯·阿贝尔经常说的话，许福忠怒极反笑，冷眼盯着面前男人。几乎忘了自己现在身份的安盖斯刚想嘲笑回去，凯恩就一眼扫了过来，安盖斯立刻把所有的话吞回肚子里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向自家老大。凯恩不想理这蠢货，甩他几米跑在前面，安盖斯锲而不舍的开始追。

　　队伍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喷笑，许福忠立刻把目光对准了笑出声的那人。那个人毫无形象也不顾纪律的笑弯了肚子，抹了把眼泪看向许福忠，语气中没半点对长官应有的尊敬：“好伟大的同胞爱！训练员先生，你不觉得他们很厉害吗？”
　　可谓这人正是撞枪口上了。许福忠准备把无处发泄的怒气全部撒在这男人身上：“你！名字！”
　　“克雷斯。”男人顺从的回答。
　　“好！你！因为不顾训练纪律，大声喧哗，考核成绩扣三十分！另外，你也滚去跑十圈！”

　　周围的人大概觉得这人也是傻缺把，纷纷站远了些，准备开始看好戏。

　　名为雷克斯的男人露出了温和却难以捉摸的笑容。他眼中迸现出精光，语气不似威胁：“可是，如果我说我认识毒龙上层的人呢？”
　　如果真要有什么关系，一般是直接进入组织内部而非在这里辛辛苦苦训练的。许福忠下意识就以为这不是个什么大不了的后台关系，冷笑：“除非你的亲戚是凯恩·加弗德大人。”

　　雷克斯听得愣了愣，露出抱歉的神色，许福忠心中更是得意，刚想说：“快滚去跑”，却听男人以无奈语气说：“虽然不是首领那么大的官儿，只是二十三人中的一人罢了……我的表姐是诗特西，诗特西·弗莱德利卡。我叫雷克斯·弗莱德利卡。”

　　刚跑完一圈，虽然隔了老远但仍听到了这个消息，凯恩及凯恩身后的安盖斯一齐向那个男人望了一眼，颇有默契的对视半晌，两人勉强算是认同的点点头。听说过那女人有个表弟什么的，这男人长得也挺像的，应该是吧。

　　两个高级人员知道，可许福忠不知道啊！他尤其不信，更是为了加重自己的不屑而冷哼：“你说是就是？我还是安盖斯他兄弟呢！”
　　莫名其妙摊上一个兄弟的安盖斯恨不得把这家伙一巴掌抽出去。凯恩看出了他的迫切，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不乏幸灾乐祸：“忍忍吧，忍忍吧。”，却还不忘放慢速度来围观一下现场情况。

　　看着那男人拿出了一个牌子，所有人脸色就变了。凯恩远远瞟了眼，猜到那应该是诗特西那女人把自己的身份凭证借给这男人了。毒龙里的每个人都有一个表示身份和等级的牌子，按理说这是不允许借出的。
　　显然这是给了安盖斯机会，他开始不遗余力的抹黑别人顺带讨好凯恩：“那女人真不懂规矩！牌子不能给别人的不知道吗！看我的都好好保存着呢！”说着就从怀里捧出了个小牌儿，宝贝样得好似想给它装个膜镶个边。

　　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吗！凯恩用眼神制止了安盖斯继续卖蠢，被人看到怎么办？
　　毒龙成员的受欢迎程度也是有高低分的。像诗特西，是个女人，战斗力也不高，又很少出现，除了长得漂亮让很多男人追捧以外就没什么了；相比之下，武力还是更受欢迎。漂亮一不能在战乱中填肚子二不能保命，哪有拳头来得实际？所以安盖斯在群众中还是个颇受追捧的角色，崇拜者男女各半，而不像诗特西那样只受异性欢迎。
　　如果，一个不巧，安盖斯这块代表身份的牌子被人看到的话……估计会引发出一阵轰动。

　　安盖斯看凯恩这紧张反应（安盖斯你想多了），没由来就是一阵高兴。他把他的宝贝牌儿继续揣好，一心一意的在凯恩旁边跟着跑。
　　“凯恩。”
　　“恩？”
　　“我只听你的。这次有啥事儿就用我吧。”
　　“你不拖后腿就好了。”
　　凯恩满是嫌弃的看了眼安盖斯，却变相的承认了自己是有目的的。然后便再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