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必领便当配角的存活率》线性透视

32、32.底层混起

　　“凯恩，为什么你这次是带着我一起去？…哦不，我没啥别的意思，我是说……”安盖斯忐忑的问，带着一丝渺小的期待。过快的心跳让他脸色有点涨红，说话也没那么利索，是没有半分平常对敌的威武模样的。不过，安盖斯现在染了头发，简单的扮了个相，估计也不会有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份。

　　现在是毒龙的招聘时间。在截至日期到前的最后一点儿时间里，两人赶上了报名。毒龙招新的要求不算苛刻，只是简单地检验了一下体重身高，最后测试了一下力量，只把那些弱鸡给扔出去。差不多有普通人力量就可以通过，更别说像凯恩安盖斯这种了。

　　至于通过了的成员，还有两个月的考察期。大约会刷三分之一的人吧，待通过以后，便需要文上毒龙的纹身，以示忠诚。

　　不同的级别，纹身的精细程度会有些差别。像凯恩，直接是一整条黑龙张牙舞爪的爬满了他的背；而安盖斯，“毒龙”则是从他的右臂蔓延到右肩一直占据至左腹，显然也是个大工程。如果这些纹身被看到就不好了，绝对会闹出些事情来的：因为敢纹这么大块纹身的，要么就是绝对的上级，要么就是不知礼节的无礼小辈，不管是哪个选项都能终结凯恩这次愉快的行程。

　　“所以说，安盖斯，你最好小心点，特别是身上的纹身，别暴露了。”凯恩托着下巴一副严肃思考的样子，只有安盖斯无力的垂头叹气。方才的一点紧张都被冲得没影了，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便又问了一遍：“凯恩，为什么这次行动你选的是我不是其他人？”
　　凯恩对上安盖斯执着的眼睛，啼笑皆非：“难不成你以为我看上你了才把你拎过来？”
　　男人接下来泛起的笑容里有意无意的透出了一丝恶趣味：“当然是因为——我想着——如果我这样做的话，所有成员里，最不情愿的就应该是你了吧。当然就要把你带来了啊，顺便看一下你痛并快乐着的矛盾模样。”

　　凯恩的目光真是毒辣，一眼就看穿了安盖斯的不情愿。虽然没有说出来，不过安盖斯还是习惯性的在心里拍马屁。“走入群众中”什么的真是太蠢了，安盖斯怎么可能有闲心去体验下层生活。但是，他还应该感谢自己的不情愿吗，哦，独处万岁！

　　……然后这所谓的“独处”时光很快就被击碎了。

　　最平庸的、没有职位的毒龙成员占据了毒龙所有人员的绝大部分。这群人数量极其庞大，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是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只能投奔毒龙，毒龙只能给他们提供吃住。可他们实在是太多了，想要单人间双人间都是奢望，四人间六人间都很是勉强，大部分人住的都是八人间、十人间，房间内仅由简陋的上下铺、拥挤的过道组成。

　　运气很好的，凯恩和安盖斯被分到了一间八人间的房间。

　　不不不，运气好个屁啊！安盖斯看了自己被分配的房间就忍不住想掀桌。看看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室友的名字！都是些什么操蛋玩意儿！不，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尼玛劳资明明在基地内自己房间呆的安安逸逸的……想着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凯恩出来，竟然不是双人间！
　　但事实证明，安盖斯想得还是太天真太天真了。

　　来到他们的门牌号前，打开看起来大概是块门的木头，一阵霉味夹杂着难以形容的臭气迎面扑来。见光死的暗黑物种们纷纷溜溜的哗啦的四处跑开，再次钻入黑暗之下，但那场景依旧看得人一阵糟心。凯恩在打开门的时候就“啧啧啧”的不停咋舌，安盖斯便脸色铁青的僵硬在一旁。
　　艾玛突然觉得我在毒龙基地里的房间简直就是总统套房啊。在住到这种地方之前，我们还是浪子回头，赶快回去吧。

　　如此痛心疾首的安盖斯拉起凯恩的袖子（话说他还真不敢拉手），凯恩眉毛一挑就拍掉了安盖斯的爪子，“有什么事就说，别扭扭捏捏拉袖子，像个娘们儿。”显然这不是第一次被拍掉爪子，安盖斯丝毫不气馁的想表达赶快回去的意思，不过好像迟了一步。
　　一个男人，留着络腮胡，腆着肚子，光着脚站到两人身后，看了一下门牌，伴随着冲天臭气走进了这间房间。

　　闻到男人身上的气味下意识感到不适的安盖斯脸色又青了几分，突然觉得那男人身上的味儿真是和这个房间“相映成彰”。

　　安盖斯这时真的快给跪了，就算是他亲爱的老大的要求他也不能坚持了。他想，如果，至少不是这么差的房间的话，他还很乐意和凯恩一起混混日子……话说他还有一大堆公文要处理啊！全部扔给助理他良心有愧啊！凯恩我真的不像你那么闲啊拜托放我回去吧！
　　……这些话在一种微妙的矛盾心理之下，安盖斯没说得出口。他用充满了痛苦又充满了期待的眼神纠结的看向凯恩，凯恩朝他微微一笑：“怎么，舒适的日子过惯了，回不去了？”
　　说完率先走向了那糟糕的室友和糟糕的床铺。

　　在这个时代，有如此一间房子，有如此一张床已属不错。大部分的人流离失所，子无所依老无所养的，有些人连“床”这样的奢望都难以实现。安盖斯是快活日子过久了，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年幼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了。也只有极少数极少数，非常幸运的人，才有资格过上安盖斯这样的日子，还要担心自己下一天是不是就会离这种生活远去。

　　“我是因为有能力才过上好日子的……”安盖斯犹在低估，或许是因为有人，或许是因为心虚，声音小了很多：“我比他们强，我能做到很多事……”
　　凯恩叹了口气，没答话。过了会儿，安盖斯才听到凯恩不甚清晰的回答：“如果我当初没有遇到你，你还在那个镇子里，会怎么样？”
　　安盖斯不出声了。他看着凯恩半倚在几乎快断了的床支柱上，又看了看另一个已经睡着了的男人，突然觉得由衷的讨厌这个世界。

　　好吧，这不是什么有趣的话题。
　　安盖斯不想在凯恩面前表现出任何不悦，迫不及待的换了话题：“说起来，凯恩你干嘛这么执着于‘加入毒龙’啊。比起加入毒龙，加入其它组织（做间谍）不是更好么。”
　　说到这里，谁知凯恩邻床的邋遢男人并没睡，哈哈笑了声，插话道：“其它组织！哪个组织有毒龙这么大哟！”一边说着，一边不迭夸奖这个住所是他期待多久了的，自语行间是对这里很是满意。

　　对待别人，安盖斯当然没有那么多耐心。他又一次皱起了眉头，有些想翻白眼，忍住了。凯恩给了安盖斯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说，他自己就笑脸迎上去了：“我也是，一直想看一下毒龙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啧，没办法。从高处俯视低处和从低处平视低处所看到的内容是不一样的啊。安盖斯在心里哀叹，为什么凯恩迟来的责任感会体现在这种行动上？

　　作为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猜到凯恩话里其它的意思呢？他更想不到，面前的凯恩及他的小伙伴是尊贵的毒龙老大，男人就把凯恩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无依无靠的人民：“这次的干部选拔会一个星期后就要开始了……以前都是招新后第三个月才开展的，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还听说所有新人都能参加？”

　　“干部选拔会”，是毒龙在招新后例行的惯例，时间一般在招新结束后第三个月。那时候新人的考察期已经结束，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这可是个鱼跃龙门的好机会，不求策略只求力量，只要打败了某级干部就可以直接坐到他的位置上。虽然他们能赢得的仅是下层人员中的最高职位，但那时得到的待遇和他们现在的待遇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但这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干部选拔会突然提前了两个多月，在招新结束的一个星期后就要开始举行，并且，所有新人都可以参加。

　　凯恩看着对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给予肯定的回答：“恩，所有新人都能参加。不知道我能不能混上一个干部呢……”
　　安盖斯突然有了个恐怖的猜想：尼玛当初凯恩你说提前就提前，都不管其他人反对直接把消息放出去了！不会就是为了今天吧！你不会是因为没耐心等三个月但是你又想混进去所以特地把日期提前了吧？！

　　本来还在怀疑“凯恩应该不会这么任性吧”，结果一看凯恩正偷偷给他比“嘘”，发现自己真的真相了。……话说我知道凯恩你很随性很任意，但我没想到你竟然随性到这个地步！而且竟然早早就准备好了！
　　不知道该感叹“真不愧是万事准备周全的凯恩”还是“凯恩你至于这么费心吗”的安盖斯默默的内牛。又看着凯恩和那陌生男人相谈甚欢，他觉得他整个人都暴躁得想操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