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未忘之事》夏之纳

31、第三章

　　鹰眼米霍克如他外在表现出的气质一般，并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向来散发着孤僻气息的鹰眼，在与香克斯比试完之后草草处理了战斗中所产生的一些伤口就打算离开。

　　“来来来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先和我喝上一杯再说！”——然而香克斯却这么说着，豪放不羁地勾住了鹰眼的肩膀，他的船员们已经见怪不怪地往外搬起了酒桶。

　　不知道第几次与香克斯决斗依然未分胜负，鹰眼对此其实有些不爽。但耐不住香克斯的死缠烂打，再加上就连Kaito也看不下去出言相劝了两句，才导致鹰眼妥协，决定姑且留一晚。

　　夜幕遮蔽了天空，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搬出了酒肉食材，在海滩上升起了篝火，欢歌起舞，为刚结束的一场旷世决斗而大肆庆祝。

　　能为自己船长打平手的生死决斗而起热闹的海贼团世间少有，一个时代恐怕也只会出现这样一个，而这个时代的便是红发海贼团了罢。

　　最大的一簇篝火旁，香克斯、鹰眼、Kaito三人各自稍隔了一段距离围坐着，身旁身后还有香克斯的船员在闹腾，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坐在了附近的另一簇篝火旁聊着天。

　　其实最初三人坐得还是比较临近的，在香克斯喝了酒，开始红着脸说胡话之后，鹰眼就默不作声地与他拉开了距离。Kaito带着得体的笑容……比鹰眼更早便挪远了位置。

　　“什么嘛！你们两个家伙都一脸嫌弃！”香克斯举着木制酒杯，大声抗议着两人不讲义气的行为。

　　“……”
　　“没有。”

　　鹰眼无视了开始发酒疯的香克斯。而回了话的蓝发青年，也完全没有要坐回去的意思，神情毫不愧疚地避开了香克斯的控诉。

　　就算是朋友，有时候也真想教导一下香克斯什么叫做基本礼仪。不过想想目前为止了解到的香克斯的为人，Kaito果断就放弃了。

　　香克斯这人，要说“礼貌”也就罢了，“礼仪”和他绝对搭不上一点关系。

　　“哈啊？礼仪什么的别去管它啦！都是大男人，在意那种小东西干什么？”香克斯十有八|九会这么说。而现在他也确实握着酒杯在说着类似的话。

　　“我说鹰眼，Kaito也就罢了，你那么嫌弃到底是为什么？还有你之前也太手下不留情了吧，虽然是决斗但又不是真的生死斗，有必要砍得那么深吗——嘶嘶，真疼啊。”

　　或许是觉得没办法逼迫二人就范，香克斯也不介意，索性坐在原处开始自顾自地嚷嚷起来。

　　“……哼，你也没有手下留情不是吗。”既然香克斯说到这茬，鹰眼也没打算留口德。
　　要说手不留情，香克斯可一点也不比他要好多少——瘫着一张脸也不代表他感觉不到疼痛感。

　　“……唉。”
　　度数极低的麦酒也仅仅只是浅酌即止的蓝发青年，看着已经醉醺醺的红发青年和低调地喝空了大半桶酒的黑帽男子，忍不住发出长长的叹息。

　　这两人，既然受了不轻的伤就不要喝那么多酒啊。
　　即使剑术的决斗还胜负未分，在Kaito看来，红发和鹰眼在另一种意义上也只能称之为半斤八两。

　　香克斯：“哈哈哈，是男人就别在意那么多！”
　　鹰眼：“……”
　　Kaito：“已经完全喝醉了啊，香克斯。”

　　光看他前言不搭后语自己打脸的话就知道了。
　　鹰眼似乎有些无言，Kaito却已经习惯了。至今为止与红发仅仅是竞争对手关系的鹰眼，还没有像一直与红发保持着纯粹友人关系的青发那样了解他的为人处世。

　　“话说回来鹰眼啊，你每次来找我不是比剑就是比剑，偶尔也陪我喝酒嘛！”
　　“不是正喝着吗。”
　　——照这个趋势下去，鹰眼也迟早会充分明白红发的本性|吧。

　　篝火熊熊燃烧着，火苗窜向夜空，照亮了夜色的一角，与围着火堆喝酒的人们的脸孔。

　　红发男子笑容不羁，戴黑色礼帽的男子冷淡着神色喝酒，蓝色短发的男子握着酒杯表情温和。三名青年神色各异，甚至截然不同。

　　世人永远也不会知晓，在红发与鹰眼最后一场决斗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决斗中惨遭破坏的岛屿上举办了一场热闹的宴会。

　　三个举世的剑客和气地坐在一起，喝酒谈天。

　　即便再过十年，这般难得的场景也依然会在伟大航路的某个角落重现。

　　******

　　第二天一早，趁着香克斯宿醉未醒，鹰眼干脆利落地坐上自己的小船离开了岛屿。香克斯醒来后再怎么砸着嘴大声抱怨，已经航行了数海里的鹰眼也听不到了。

　　他大概就是为了耳不听为净才会特意早起离开的。鹰眼对香克斯喝醉酒后的德性有多嫌弃，就连Kaito也忍不住怜悯——然后自己也远远避开了宿醉之后依然脑子不甚清醒的香克斯。

　　曾几何时自己对Meiko大姐的宿醉胡闹行为也是能避则避，更何况是香克斯？

　　要不是自己逃走家里几个孩子就要遭殃了，为了避免他们幼小的心灵留下惨不忍睹的阴影，自己才硬着头皮留下。否则在收养Miku前，Meiko喝酒的场合根本是找不到Kaito身影的——早就决定眼不见为净了。

　　就算与香克斯是朋友又如何，连面对尊敬的大姐时都会逃走，可见Kaito对酒鬼是有多避之不及了。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Meiko的所作所为，而令Kaito留下了一生也无法抹去的阴影，才会令他将“酒”这东西列为人生禁忌吧。

　　那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每每思及当年刚离开地下，与Meiko一同旅行的日子，Kaito总会忍不住想。

　　“那么，你的回复呢？”估算着香克斯清醒的时间，Kaito回到了红发海贼团的营地，“与你所说的事，你的答复是什么。”

　　上次告知红发，希望他前往四海时自己同行的事，最终并没有得到香克斯的答复——说到一半他就拉着Kaito喝酒，最后把自己喝趴了。现在想想，说不定香克斯是不准备答应，才会扯开话题的。

　　Kaito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香克斯本就没有非要让自己同行不可的义务，直到如今自己在伟大航路也有了一些人脉，真要一个人前往四海并非做不到。只是，仍想向香克斯要一个确切的答复，然后他才好赶快离开，去筹备一个人旅行的事宜。

　　“嗯？你说的是什么事？”
　　坐在树下阴影里的香克斯沉着声音，微微抬头用锐利的目光看着Kaito。

　　蓝发青年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可不想重复。”

　　“…………”
　　气氛胶着。

　　三秒不到香克斯就破功了。
　　“哈哈哈，别这么正经嘛Kaito！我知道啦！”

　　“……我就知道。”纵使是Kaito，也忍不住扶额了。
　　香克斯这人喝醉时发酒疯，隔天又会因为宿醉的头痛而摆出一副微妙显得可怕的气场，真是不知道该让人说什么好。

　　“那么，你的答复呢？”

　　“那还用说吗？你要上船我可是很欢迎的，当然如果加入我们我就更欢迎了。”香克斯咧开嘴笑起来，又举起酒杯，向四周呼喊着，“来来来，庆祝Kaito与我们同行，干杯！今晚要开宴会啊！”

　　“宿醉之后马上又喝酒……”

　　“好嘞！今天是狂欢——！！”

　　“并不好……”

　　“为Kaito与我们同行干杯！！”

　　“……”青年微弱的话语被船员们的声音掩盖了。

　　正巧经过Kaito身后的船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早就放弃督促这群笨蛋注意饮酒健康了。”他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这群混蛋，到底把我身为医生的地位放在哪里啊？！”

　　如果身在此处的并非Kaito，而是他的妹妹Luka，那个评价向来相当毒辣的少女说不定会露出怜悯的神态，直截了当的说：我为你点蜡。

　　彼时还在红发海贼团的成员们团团包围下，露出无奈的表情的青年在两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即便是香克斯也未能料到。

　　这名温和有礼的青年，会有那种冰冷而沉默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心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