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阿仁

34、故事会

　　郁闷了一个晚上的丁一名不停的起来喝水，咏佳说他是为纯净水公司在作贡献一点也没说错。整晚失眠，挂着熊猫眼熬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实在睡不下去了。身上的薄被照旧全被文咏佳裹走了，天气是有些暖和起来，但她还是一样的怕冷，丁一名轻轻把那只“大蚕蛹”拨到自己身边，以免她又滚到床沿掉下去，让他好不担心。
　　早饭不做了，出去买。前几日从一起买菜的阿姨那打听到，王家巷子里隐匿着一家擅做玉面馄饨的老铺。他是惯常研究吃喝的人，哪有好的做菜原料，谁家有地道的拿手菜谱，他必会像闻到了血的苍蝇一样扑过去。能偷师的偷师，不能偷师的，搞到最后却结识了一大帮朋友过来。文咏佳交友慎之又慎，她的密友是少而精悍，类型统一。丁一名则完全不同，三教九流，各色人等老少通吃！难怪咏佳说他滥交，连小区里养的那些猫猫狗狗也不放过，一看到他就会有N只从不同方向朝他飞奔过来撒欢。说他是肉包子命一点也不为过。不明白附近那些三姑六婆的住户为什么老夸他人缘好，咏佳心里不服，谁像他，闲着无所事事当然有时间去做好公关了，谁不会！
　　他门刚开了一道缝，就有人挤进来，是吴大妈。吴大妈神色慌张，戴着玉戒的手按捺着胸口，小声说道：“小丁，刚才我出去锻炼，发现楼道里来了一群黑衣人，把我们这层给包围了。”丁一名稍稍思索了下，正要开门出去，被吴大妈拉住：“别，千万别出去，小丁，那些人个个凶神恶煞的，来历不明，咱们还是报警吧。”
　　丁一名用言语稳住吴大妈有些失控的情绪，把她安排在他家的沙发上，又给她倒了杯水。他平静的转开门把手，刚推开门一看，就有震天的喊声传来：“大哥！早上好！”
　　他微一皱眉，这个小区的保安系统真是形同虚设啊，亏得小佳还花了一笔不小的钱买下这套公寓，浪费！不用解释，眼前的景象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家大门两侧各站了两个对着手的彪形大汉，电梯门口两侧也站了两个，上来的楼梯两侧逐级向上，1、2、3、……他没兴趣再数下去了，只是冷冷的问：“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来人都统一鞠躬，身体弯成90度角：“无花会各分堂堂主向大哥道早安！”
　　该死！他们这么堵着，还有谁敢上下楼?多少有点猜到了他们的来意，丁一名也不说话，挥了下手示意他们全部上来，他开门把他们放了进来，这么老门神一样站着，他以后还怎么在这片小区混啊。
　　吴大妈端着喝了大半杯的水，毫无防备的见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手抖动得把剩下的半杯水几乎都撒了出来。丁一名让她放心，没出什么事，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但怎么解释呢？着实让他伤透了脑筋啊。
　　同时，吴大妈还在不停小声追问：“小丁啊，那他们都是干什么的啊？”
　　他将目光投向他们家的鱼缸，昨天晚上死了条银白花斑鲤鱼还没捞出，在鱼缸里浮着呢。丁一名急中生智，悲从中来，眼里似有泪光点点，哽咽道：“他们是来奔丧的。”
　　“啊？”吴大妈看着那群人穿着黑衣，神色严峻不发一言的站立着，相当肃穆的样子，又没见着文咏佳，恐慌道：“你们家？谁去了？”
　　丁一名颤颤巍巍的扑到鱼缸旁，捞起那条鱼：“就是它！”
　　“啊？”吴大妈傻眼了。
　　于是，丁一名凭借他丰富的想象力和编剧能力，临时发挥出一段关于这条鲤鱼的传奇故事来：据说他的外公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神医，曾经有个地方的人集体中毒，没人知道如何解救，就是他外公用了这种鲤鱼的鱼鳃混合另一味药制成特效解毒丸救了那百多号人的命。不幸的是，外公离奇故去，他们来不及悼念，而当年的救命偏方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剩下了这种鱼。虽然他和文咏佳尽力饲养，可是那鱼实在繁殖能力有限，而且极难伺候，最后，连这唯一的一条也呜呼哀哉了，你说将来他们要是再碰上那种倒霉的事，还有谁能救他们？然后，丁一名对吴大妈说：“其实，这鱼即代表了我外公对他们曾经的功德，也是对他们不测的未来的保障。现在鱼死了，这些人得知后心情沉痛的赶来，大妈，这些，你能理解吗？”
　　多么感人又意义深邃的故事啊，这不仅是对一位故去的神医的怀念，更是对无常的命运的一种哀悼啊。吴大妈用纸巾掖了掖有些湿润的眼角：“小丁啊，那你也要节哀啊！不要过度想念你外公了，鱼死不能复生。”她默默的来到那条鱼面前，“这鱼怎么看都像是花鸟市场常卖的那种，想不到有这种神奇的药效。”
　　“外表一样，可内在不同啊。”丁一名不慌不忙的补上一句。吴大妈点点头：“那你们要慎重的把它安葬啊。唉……”她叹着气，“见着它，我又想起了我那惨死的毛毛了。”为了不让吴大妈触景生情，对那条被车子轧死的小狗再添新愁，赶紧连哄带安慰的把她送回了她自己的家。
　　似有什么声音，文咏佳穿好衣服出来一看，大喊一声：“啊，一名，□□又回来了！”
　　只听无花会各堂主齐声高呼：“大嫂！早上好！”
　　让丁一名头痛啊，他们能不能小声点，以为别人听不到吗？文咏佳慌忙从厨房拿了把西瓜刀：“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众堂主整齐划一的指向那条鲤鱼：“给它送葬！”
　　“什么？”咏佳惊呼。
　　没办法，要不怎么说□□的人都是实心眼呢，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害得丁一名还要再发挥他超强的小宇宙，重新编个故事。
　　听完后，咏佳不相信的看着丁一名：“你告诉我，是哪家激进的动物保护协会？要抗议干嘛来我们家？是你透露出去的？我们有虐待过那条鱼吗？”
　　他也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最近抗议事件很多啊，也许，是一种行为艺术也难说。都是我不好，一不小心就把他们放进来了。”
　　“废话少说！”文咏佳很直接，“我也不想听你解释，既然是你放进来的，还是你负责把他们弄出去，我先回房间，阴森森的，不想见到他们。”
　　文咏佳关门进去后，丁一名低声问他们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堂主站出来哀求道：“请大哥放过我们吧，最近，白虎帮不知有哪位神人相助，抢生意，占地盘，打压我们弟兄，前几日会长的儿子被掳去后一直未有音讯。大哥，我们错了，派那六个人来冒犯大哥，实在是我们罪该万死，求大哥放过我们！”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什么大哥，我也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丁一名打断他的话。
　　“不会有错，我们也是经过多方打听才猜出一些头绪，大哥，你怎么发落我们这些堂主都没关系，但求你放了我们会长的儿子，为此，会长已经一病不起了。”
　　“对不起，我要出去买早餐，你们可以走了，有你们在，会吓坏我的家人的。”
　　一听这话，一帮黑衣男人齐刷刷的跪下了：“只要大哥一天不答应，我们一帮兄弟就天天来这里保护大哥，听候大哥的吩咐。”
　　丁一名心里暗暗咬牙，一定要把哪个多嘴的人揪出来。他可不想自己搅和进去，打电话给韩少鸿：“少鸿，有急事，快点过来，不然整件事的责任都你背！”
　　韩少鸿撂下电话，一肚子委屈，他就说嘛，这种事情，到头来还得他来收拾，活该他是个吃剩菜的命，而他又知道丁一名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为了能让他少生些事端，他认了。自己驾车火速赶往去佯装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
　　这可倒好，买早饭的路上一直有一队人马如影随形，让他举步维艰，没办法，回头率实在太高了，只得不停打电话问韩少鸿到哪了。七拐八拐把那帮人带到了人烟稀少的一条胡同里，刚好看到了韩少鸿停在那的车子。丁一名走过去，拍拍韩少鸿肩膀：“少鸿，这里都交给你了，我买早饭去了，我们家小佳还等着呢。”
　　他掠过韩少鸿，让他帮他把那帮□□挡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