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游戏》柒黑

27、章二十六

　　亚格看着眼前的青年，挑了挑眉。
　　青年无法看清面部，似乎使用了什么特殊的力量故意模糊了自身。
　　从刚才对方的攻击手段来说，至少包含了三种不同类型的Psy，这是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Psyer身上的。每个人只拥有一种Psy，这是他们能力者的基本特征，也可以称之为自然规律。
　　那么符合对方表现的能力只有一种——复制。
　　当然对方的复制究竟是怎样的，就连亚格也不能一下子判断出来。
　　不过有趣的是，对方既然拥有这个能力，想必目的在于复制他的青色火焰。然后通过短暂的交手，对方便不再贸然上前而来。
　　是没找到机会复制？还是没法复制？
　　亚格自然将其判断为后者，因为他刚才故意漏了破绽给对方，对方却没有达成目的。
　　接着，在没有任何宣告的情况下，青年淡出了亚格的视线。

　　博格尔没有想过有一天辛扎尔会以这样的姿态站在他的眼前，让他疑惑的是辛扎尔究竟为什么会进化。
　　梅西娅并不在此，也没有任何人让他一夜间领悟了知识和智慧。
　　但他知道能够突破封印的辛扎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博格尔，希望你能在见到莫尔特的时候向他好好道歉。”辛扎尔没有劝慰、没有痛诉，而是冷静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哼，你真的有这个本事么？”博格尔冷笑。
　　即便他进化了，却也不过是个刚踏入新阶层的雏鸟，与浸淫已久的他有着本质的区别。
　　博格尔直接以更强大的封印压向了辛扎尔，对方感受到了不妙的气息，下意识地躲闪。博格尔心笑着愚蠢，又一个封印从辛扎尔身后朝他袭来，将他最终包围了起来。
　　“这一次就让你窒息而死吧。”博格尔操纵着封印，开始抽出里面的空气。
　　辛扎尔的赤色长鞭依旧活动在他周围，奇妙的是却没有随着空气的稀少而渐渐消失。
　　他的火焰难道不应该是好氧燃烧的么？博格尔在心头划过一丝疑惑。
　　一直到封印内的氧气完全抽空，博格尔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你、你为什么……”看着在其中行动自如的辛扎尔，他再也无法维持优越的表情了。
　　“为什么能呼吸？”辛扎尔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张扬，“当然是因为我与火焰融为了一体。”
　　随着辛扎尔的话音落下，他周围的赤色长鞭开始疯狂舞动起来，连带着整个封印内都开始燃烧。
　　灼热的感觉通过封印传到了博格尔的神经，他难以置信对方的火焰竟然能够将封印烧开！
　　接着，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辛扎尔冲破了封印。
　　而赤色长鞭形成的火焰充当了动力，让他速度一下子爆发出来，来到了措手不及的博格尔面前，结束了他的生命。
　　充满迷雾的大地，开始显现出本来的面貌……

　　就在亚力安得意不已的时候，他却突然感到了呼吸的钝痛，喉头的撕裂让他甚至连痛呼也做不到。
　　本该成为一具尸体的少年拨开了傀儡群，淡然地站在他面前。他手中的碎片却牢牢扎在自己的喉咙中。
　　亚力安看着少年的眼神，锐利中包含着淡漠，不似第一次杀人的兴奋或恐惧，就像看淡了生死，遵守着成王败寇的游戏规则，没有同情也没有疯狂。
　　“游戏超时了，虚假的时间结束了，祝您好梦。”
　　少年如此说道。
　　下一秒，周围阻碍视线的迷雾开始渐渐散去。
　　亚格、辛扎尔、尤金以及紧紧拉住秦明天衣服的刘菲菲的身姿都开始显现出来。
　　失去了亚力安的操控，他的傀儡们也开始像失去生命的尸体一般倒在了地上。
　　当看到眼前遍布尸体时，刘菲菲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杨鹰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是十分荒凉的地方，城市显得十分遥远，这里似乎是新野市的无人郊区。想必是博格尔的结界带着他们移动到了这里。
　　“杨鹰，你、你杀人了？”刘菲菲难以置信地看着杨鹰身旁死状残忍的尸体，而辛扎尔那边死的却是他们车上的那个司机。
　　“唔……！”
　　“尤金先生！”
　　不等杨鹰有所反应，失去了封印的尤金的伤势开始急剧恶化，让辛扎尔顾不得其他，连忙扶起他。
　　杨鹰看到这幅情景在思考着让这个绯舞会的二老板死掉和活着间哪个比较划算后，决定看在自己和辛扎尔的交情上有所行动。
　　他来到了尤金身边，触碰了他的肩膀，一瞬间的异样让尤金浑身一震。
　　“接下来尤金先生身上的时间会成为‘虚假时间’，只要在这之后找到医生为他治疗便可以了。”杨鹰解释道。
　　“你……进化了？”辛扎尔想起了杨鹰在游戏中所展现的能力，而他在这之前还是个看到自己的火焰要狼狈逃跑的菜鸟。
　　“嗯。你也是。”感觉到了辛扎尔不同以往更强势的气息，杨鹰指出道。
　　不过下一刻，他便站不稳地坐倒在地上。
　　“对了，刘同学。”杨鹰略显尴尬地撑着地板，转头向刚才质问他的刘菲菲说道，“这就是我们Psyer的世界，伴随着死亡威胁的战斗和纷争，法律无法约束能力，不是对方杀死我便是我杀死对方。所以常叔才会想要远离你，让你远离这个世界吧？”
　　“可是……”可是你是怎样才能这么冷静地杀了人，却如此风轻云淡的？
　　刘菲菲实在无法将眼前的少年与她的同班同学联系在一起。
　　如果是常安杀了人，她一定会努力安慰自己都是逼不得已，但看到自己的同班同学做了这样的事，谴责的心情竟高于了理智。
　　如果杨鹰能显得后悔、无助一些，她一定会更能理解他吧？
　　“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杨鹰低下了头小声地说道。
　　他在此之前唯一一次剥夺的生命便是自己的父母，但实际上在逃避的旅途中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危险和生死，逼迫他不得已伤害他人甚至间接杀死对方。
　　那时候他逃避着，将这样的事情交给别人做。
　　可是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告诉他，他是个逃避的弱者。
　　“刘同学。想要漂亮的活着或死去很容易，但是，我宁愿像现在这样满身泥泞地、肮脏地求生。”当杨鹰再度抬头，却是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就仿佛在讽刺他身边冰冷的尸体一般。
　　刘菲菲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或许这一天给她的震撼太大了。她被人操控着成了杀人的帮凶，经历了被人袭击的危险，看到了各种各样威胁她生命的幻境，被一个陌生的学生会长保护着。
　　当她觉得少年所做的一切是走上了一条不归的歧路时，她却感到少年并不是任性妄为，而是有着深深的觉悟。
　　那她是否有着这样的觉悟去爱着同样身处Psyer世界的常安呢？
　　当他们再度启程时，刘菲菲一言不发，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接下来他们并没有等待太久，札蒙便开了一辆小客车来接人。
　　尤金的伤势恶化的很快，不过好在他的医护班很快便赶来了。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下，杨鹰解除了虚假的时间，医疗班十分效率地为他们的二老板进行了紧急治疗。
　　谁也没有问起在地上的两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BOSS，这些要怎么处理？”札蒙看着这么多傀儡尸体颇为汗颜，毕竟数量太多了不好处理。
　　亚格则立刻挥了挥手，将这一切用青色火焰燃烧殆尽。
　　“不过，鹰，没想到你这么狠，看着都觉得脖子痛。”札蒙感慨着雏鹰的成长，杨鹰却没有被夸奖的高兴。
　　选择喉咙只是因为对方穿着特殊材质的衣物以至于杨鹰的第一击仅仅让对方擦破了皮。
　　而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杨鹰让所有的傀儡通过刺杀自己进入虚假时间，制造了第二次刺杀机会。
　　结果就是，力气用完，站也站不起来。
　　等尤金的伤势处理完，他们便前往了翠园。

　　当杨鹰再次看到常安时，他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骇人，未来和诺尔就站在他身边，保持着戒备。
　　“安哥！”刘菲菲激动地跑了上去，拥住了这个他所爱的男人。
　　而常安在看到少女时，终于难掩悔恨和怜惜。
　　“怎么了？”杨鹰被札蒙扶着从车里钻了出来，常安看上去挺清醒的，不想是受控。
　　可是，显然现在气氛并不好。
　　“你们干掉了那个控制者吧？他回复了意识，就让他自己说吧。”未来指着常安说道。
　　“这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常安不着痕迹地推开刘菲菲，开始了漫长的叙述。
　　某一天亚力安找上了他，并控制了他。亚力安利用他的咖啡店与一些毒贩进行交易，并且把运毒者藏在翠园的三不管区，伪装成外国偷渡者，利用常安的干部之便进行掩护。
　　那些毒贩是博格尔的部下，并不是绯舞会的成员，他们将毒品流通到青帮辖区，最终扩散到其他地区。
　　莫尔特查到了博格尔身上，但他之后的翠园渠道并没有暴露，本来只需要杀了莫尔特，将他的尸体藏匿起来便可。
　　在博格尔的提议下，亚力安乘着刘菲菲来找常安的时候控制她，并执行了陷害计划。
　　此时他们已经通过贩毒的隐秘渠道赚到了庞大的资金，因此考虑到常安暴露的可能性，亚力安又准备了对于尤金和亚格的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