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游戏》柒黑

26、章二十五

　　辛扎尔有些艰苦地喘着气。
　　他知道自己不是博格尔的对手，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容许他退缩。
　　博格尔是尤金最信赖的部下之一，然而回报这份信赖的竟然是博格尔的卑鄙偷袭，他不仅让尤金重伤，还用自己的能力束缚住了昔日的上司和恩人。
　　在绯舞会的许多人都是自幼被遗弃的具有能力的孩子，他们或者本身就是孤儿，或者是在能力觉醒前或觉醒后被家人抛弃的存在。是梅西娅女王和尤金先生收留了他们，赋予了他们一个不算温情却安心的家。
　　绯舞会的孩子都将梅西娅视为上位者同时又是母亲，哪怕许多人都嘲笑他们是因为梅西娅的能力而对她痴迷，这却不能改变梅西娅给予他们的一切。
　　尤金则更像一个上位管理者，他的统治缺乏人情、冷酷、优胜劣汰，时时刻刻敲响着这些本来就是去归宿的孩子们的心。
　　像辛扎尔这样即便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失去干部地位，他还是从内心尊敬着尤金，没有他的管理就没有如此强盛的绯舞会的今天。
　　但是，博格尔的行为却让他难以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难道说你就是这样对待尤金先生的信赖的？
　　辛扎尔咬牙问着那依旧面无表情的家伙，想剖开他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为了绯舞会。”博格尔回答道。
　　“你就是这么为了绯舞会的？啊！”
　　“说了，你也不明白。”博格尔看着被怒气包围的辛扎尔，遗憾地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不想杀了莫尔特，甚至有意收复莫尔特为他办事。可惜莫尔特虽然冷静睿智，在某些方面却和辛扎尔一样愚忠，让他不得不下手。
　　辛扎尔的怒火迸发开来，火势灼烧着整片地区，然而博格尔却毫发无损。
　　博格尔的周围有着他自己的禁制，阻断了辛扎尔的火焰。
　　而他又使用着带有封印力量的绳索朝辛扎尔袭去，那绳索并非真实的物体，却比那更让人头疼。辛扎尔不得不防范着这东西的束缚，战斗起来束手束脚。
　　“唔……博格尔，我原以为你会对绯舞会尽忠。”尤金勉强地支撑起自己重伤的身体，博格尔的结界讽刺地让他的伤势没有进一步恶化，就连尤金都有些猜不透他的意图。
　　“当然。”博格尔毫无犹豫地说道。
　　“那为什么！”辛扎尔难以想象杀害莫尔特的竟然是眼前这个男人。
　　博格尔没有回答。
　　他抓住了一个致命机会，束缚住了辛扎尔。这让心烦意乱的辛扎尔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胜机。
　　“博格尔，陛下知晓了你的背叛，会有多伤心？”尤金的目光依旧锐利。
　　然而，他对辛扎尔的表现彻底失望了，失去了莫尔特的他就像个没头苍蝇。
　　“我依旧终于女王。”博格尔再次强调。
　　“那你被谁操控了？”尤金再度质问。
　　这次博格尔顿了顿，或许连他自己也变得有些不确定了。
　　“告诉我为什么？”尤金掷地有声地逼迫他。
　　这个男人，即使受了重伤，被困住，也阻挡不了他的气魄和智慧，而辛扎尔却只能被束缚着，匍匐在地。
　　“因为……我无法原谅放任青帮的尤金先生，以及现在这个软弱的绯舞会！”博格尔面对质量问，最终将心里话吐露了出来。

　　绯舞会是由梅西娅一手创立的家族，而博格尔和辛扎尔他们则是在尤金掌舵绯舞会后加入的孩子。
　　那时候他们还是在西西里贫民窟捡垃圾度日的弃子。博格尔是个能力觉醒者，凭借着这份能力，他的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但遗弃他的父母却将他视为肮脏的存在，并不允许他离开那里。
　　“嘛，真是可爱的孩子。”那轻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时，博格尔觉得自己见到了堕入凡尘的圣母。
　　拥有着不属于世间的那份美貌，湛亮如宝石般的眼眸，仿佛能洗涤一切肮脏的笑容，博格尔害怕着自己的怪异会玷污了这个人。
　　“为什么低着头？孩子。”少女启唇询问。
　　“我怕玷污了您，伟大的人。”博格尔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孩子，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在我看来你是这么可爱，这么值得被疼爱。”
　　“可是……我、脏。”博格尔潸然泪下。
　　自从获得了这份力量，他只遭遇过恐惧和厌恶，却从没有人将他视为美好的存在，他抬头仰望着少女，心中被一股温暖所填满。
　　“那是错误的，孩子。跟我来，让我告诉你你是怎样优秀的存在。”
　　从那天起，他便成为了绯舞会最忠实的一份子，他们的女王陛下在老牌家族面前也好不逊色的底蕴一直是他的骄傲。
　　只是，这一切在十年前被打破。青帮的建立和发展，一定程度上划分和侵占了绯舞会的势力，并且在多次冲突下，酝酿了像辛扎尔这样失去父母的孤儿。
　　亚格的功勋是用他们的鲜血铸就的，这让包括博格尔在内的绯舞会激进派积极鼓吹与青帮决一死战。
　　可尤金、他们的二老板却觉得这是愚蠢至极的行为。他忌惮着亚格，束手束脚地让出了利益，博格尔认为这是在摧毁女王的功业，他的心在那人抛出橄榄枝时，产生了动摇。

　　“他是谁？那个诱惑你犯下如此愚蠢错误的人。”尤金的语调冰冷，彰显着他那与懦弱好无关连的气魄。
　　“黑之王……他这么称呼自己。”博格尔无法抗拒地回答道，“尤金先生，我尊敬你。但你对青帮的态度让人失望，黑王和绯舞会有着共同的敌人，他有足以打败亚格的实力，女王陛下如此慈爱，不忍伤害这个龌龊的侵犯我们的人，将他交给有能力的盟友，又有什么错？”
　　“可是……你杀了莫尔特！”辛扎尔不甘地趴在地上怒吼。
　　那是他最重要的挚友，永远站在他身后的战友，也是博格尔的家人。然而这个男人为了所谓的盟友，竟然对自己杀害家人感到毫无愧疚！
　　他原本是仇视青帮的，可是原来让他再度失去重要人的却讽刺的是眼前这个所谓的家人。
　　莫尔特，你在想要劝解这个家伙时，是怎样的心情？
　　辛扎尔留下了屈辱的泪水，他是那样无能为力和软弱，连手刃仇人也办不到。
　　“他会为了自己的死而感到高兴的，一切都是为了绯舞会。”博格尔崩断了辛扎尔的最后一根理智。
　　火焰再次燃烧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它们显得格外汹涌。
　　……
　　“进化？哪有那么容易。”辛扎尔转着电脑椅，不甚在意。
　　虽然莫尔特的唠叨他大部分都能听进去，却觉得这个话题实在是无稽之谈。
　　Psyer想要进化，需要积累足够的知识、对自身能力的理解，甚至还需要一些机遇，可不是他们在这聊天就能办成的。何况他才刚成为绯舞会的干部，成为苏醒者没多久。
　　“辛扎尔。”莫尔特将他扳过来，面对自己，“你的火焰没有很强的杀伤力也没有特质，跟普通的火焰没太大区别。但你却有着独一无二的优势——量。如果你使出全力，可以烧掉一整栋建筑甚至一整片地区。如果将它们压缩起来，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会被挤爆。”辛扎尔白了他一眼。
　　他绝对不会再考虑这件事第二次，就是因为莫尔特的这个理论让他差点再也用不出Psy。
　　当然，这并不是莫尔特在害他，而是莫尔特觉得辛扎尔的进化方向应该是压缩庞大的火焰产生更巨大的能量。
　　不过显然这个实验并不成功。
　　“不，它们会高度浓缩，最终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
　　“好吧，好吧，就算如此，先被这股力量烧死的会是我。”
　　“辛！”
　　这个话题曾经让他们不欢而散，再也没有被提起。
　　此时辛扎尔的心中却占满了莫尔特的叮咛，他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遥远却又那么鲜明，深深地刺痛着辛扎尔。
　　如果能够反悔，他不该将这些事只交给莫尔特一个人处理，自己则只想着打架或者找青帮麻烦。然而时间无法倒回，就连仇人还在面前沾沾自喜，侮辱着挚友的死亡。
　　火势没有随着辛扎尔的愤怒蔓延开，而是渐渐收缩到了他的身边。这让博格尔很不屑，失去了莫尔特的这个年轻干部一无是处，他不介意顺便为绯舞会解决一些不需要的废物。
　　但一旁被伤痛缠身的尤金却眯起了眼睛。
　　辛扎尔觉得浑身都在被灼烧，所有火焰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甚至将他的衣服燃烧殆尽。
　　但他此时却无比信赖着莫尔特的每一句话，感受着火焰不同寻常的鼓动、凝结，然后变成了看似凝实的长鞭，按照他的思维环绕在他身边。
　　“哈啊……！”辛扎尔最终怒吼一声，赤色的长鞭随着他的心意抽断了那束缚他的封印！
　　这是进化。
　　尤金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难得一见的笑容。
　　Psyer中总有一些天生的战斗者，他们不畏惧战斗和死亡，反而在极限的挑战下能够迸发出难以预料的潜力，以超于知识的束缚的姿态进化或变化。
　　他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辛扎尔会完成进化，原本看似并不强大的火焰能力竟然破开了博格尔的封印，可见这份能力不但产生了进化，还产生了很强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