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缘已灭》安北北

9、九

　　“翎羽，翎羽。”敬母轻轻拍打儿子的肩。
　　“恩。”他打了个颤，睁开眼。
　　“累了吧，竟这样竟睡着了。”敬母慈祥的笑了，眼角泛起深深的皱纹。儿子不容易呀，从大老远的地方赶回来，累成这样，坐在椅子上都就睡着了。
　　“是有一些。”他轻压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原来是梦，这么真实，让他以为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她还在他身边的那段时间，也许每天被她缠的好烦，但没有了她竟这样失落。
　　“起来吧，吃饭了，吃完饭回房间再睡。”
　　“好。”他起身，向餐厅走去。
　　“妈，我这次回来，是来参加小西的婚礼的。”饭桌上，敬翎羽加了些菜在母亲碗里,缓缓说道。
　　“谁！？”敬母，愣了愣，问道。
　　“聂西西呀，她没跟你们说吗？这个孩子真是的。”他没想到母亲竟不知道。
　　“翎羽，你在说些什么呀。”敬母慌了，手中的筷子滑落，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妈，你这是怎么了？”敬翎羽轻轻皱下眉头，笑着说。
　　“翎羽，不许去。”敬父暗中给敬母使了眼色，将筷子重重的按在桌子上，这是他今天跟儿子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严声命令。
　　“爸，为什么，我…”敬翎羽不知道父母为何这个态度，想要找个理由劝服，却不知道由何说起。
　　“你去不合适，她只是个孤女。”敬父选择用最伤人的理由否定儿子的想法。
　　“爸，你…”
　　“总之，我说不准就是不准，好了，不要再提了。”敬父打断他的解释，武断的解释。
　　敬翎羽不解，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父母并非是那种介意别人身份的人，为何用这种伤人的理由阻止他。
　　他不再解释，从小，他都没怎么忤逆过父母，这次才刚刚回来，先不要惹父母生气，还有很多时间好好解释一下，父母会理解的。
　　他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提到消息这个名字，每一次只是提个西字都会引起父母的恐慌，他越来越不安，这到底怎么了，隐隐约约中他觉得自己忘了一些什么。
　　这几天，父母总会偷偷的打探他要做些什么，他想出去买些东西，被父亲制止，说他离家太久，这里变化的很大，怕他不熟悉环境，想要些什么，爸爸帮忙买就可以。
　　委托人打来电话，母亲在一旁偷听，被他发现后却装作在做家务，叫他继续忙。呵，难道父母这是在监视他。
　　在一次准备出门又被母亲拦截后，他觉得应该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妈，你拦我干嘛，我要出去。”
　　“翎羽，快要吃晚饭了，吃完再出去。”
　　“妈，现在才3点半，还早呢。”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
　　“那，那你去睡一会午觉，休息一下醒来饭就好了。”敬母又找了一个理由。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只要出去，别的什么也不想干。”敬翎羽突然觉得母亲的理由令人发笑。
　　“那，那你要去干什么？”敬母一紧张起来就会不自觉的说连说两个那字。
　　“妈，我只是去找小西，干嘛那么紧张。”他没有停，开了门。
　　“敬翎羽，我说不准去！”敬母大吼，少了习以为常的慈祥，脸上全是好久不见的愠怒，还有一丝慌张，在遮掩什么，他不知道，也害怕知道。
　　敬母以为至少儿子会顾忌一下自己，她忘了那份威严已经用了一辈子，剩下的不过是一些余怒，怎能波及他的行动。
　　他不再是小时候的那个乖男孩，害怕妈妈生气，听话乖巧，时间给了独立，他想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
　　“妈，你这是在无理取闹。”仅仅是停顿了一下，果断关上了门，阻隔了母亲的视线。
　　“敬翎羽！”他依旧听得到母亲的大声呼喊，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呵，他自嘲，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什么时候他要用吵架、躲避，来解决她和母亲之间的问题。
　　敬翎羽只是没想过，那个女生竟给了她违逆父母的勇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即使她即将成为别人的那个她，即使不久之后他们将没有焦点。
　　原来这么重要，就算已经失去的她也是这样重要，敬翎羽，你是傻子吗！为什么现在才发现！为什么给她离开的机会！不是要永远让她在自己身边吗？然后你做了什么！离开，去找自己的跟好的发展，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说过，她会害怕的。
　　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个女孩最在他身后，天真的问他，“翎羽哥哥我可不可以做你的新娘？”
　　那时的她不过是个奶娃娃，而他已处在青春期发育的尴尬时期，红了脸，恼羞成怒般的告诉她，“聂西西，你在想什么，不可以！”然后就真的再也不可以。
　　他走走停停，一路上想了很多，到孤儿院的时候已经是满天繁星，那里没开灯，甚至显得的破败，这是怎么了？以前不论多晚，院长阿姨都会留一盏灯的，她说，如果不亮着，那些孩子会迷了路。
　　敬翎羽快步上前，却发现门上了锁，拿起手机拨打小西的电话，却总是无法接通，索性随遇而安，在台阶上坐下，静静地等着，反正也会回来，那就等等吧。
　　“翎羽哥哥，你怎么在这？”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张笑靥突然在瞳孔中放大，依旧是马尾辫，白裙子和几年前离家时一样没有改变，也不会改变。
　　“来找你呀！”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揉她的头发，发现对快要结婚的她如此亲密实在不妥，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呵呵，翎羽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闭上眼睛，我有东西送给你。”她好像没发觉他的尴尬，笑容更加灿烂。
　　“好啊！”会送些什么呢，他笑着闭上了眼睛，期待着。
　　可过了很长很长时间，仿佛有一世纪，或者更长时间。没有动静，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耐心似乎要用尽，敬翎羽却始终不敢睁开眼睛。
　　“敬先生，敬先生。”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他耳边唤他。
　　睁开双眼，淡绿色的天花板，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咦？小西呢？小西在哪里？他环顾四周，却没发现那个笑脸。
　　“敬先生。”那个叫他起来的声音再次唤了他一声。
　　敬翎羽回神，盯着眼前穿着白色医师袍的男人。
　　“敬先生，今天的治疗…”男子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何医师，今天谢谢你了。”人醒了，梦碎了，一切都结束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结婚，依旧留在自己的记忆中。
　　“敬先生，我想下次我们可以换一种治疗方法。”男子建议道。
　　“算了何医师，没关系的。”敬凌羽的眼神中却透着浓郁的绝望，他已经试了很多方式，可最终不还是以失败告终，何必浪费时间呢。
　　他的小西，让他永远放进心底吧，不要再夺走了。
　　敬翎羽，起身下床，整理好西装，转身向身旁的男子道谢，“何医师，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我想治疗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的时间，我想去别的地方走走。”
　　“这…也好，敬先生，有些事情勉强不来的。”看到他的坚决，男子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个别人口中的成功人士，英雄难过美人关吗？他大概也是最痴情的那个吧。
　　“何医师，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再见。”敬翎羽伸出手和男子深深一握，转身离开。
　　“再见。”何医生郑重告别，看着他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