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已婚，请绕行！》墨舞铅华

20、第十九章 引火上身

　　1
　　傍晚六点，苏皖推门进来，先闻到一股淡淡的饭香。
　　她愣了愣——是从别人家飘进来的？
　　换鞋进屋，就看见陆铮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摞材料，密密麻麻的文字旁压着几张照片。听见动静，他抬眼，嘴角轻轻弯起。
　　“回来了。”
　　“怎么又坐着？”苏皖皱起眉，“你要多卧床，胸腹压迫太大会疼的。”
　　“没事。”他伸手，轻轻拉了她一把。
　　苏皖挨着他坐下，余光扫过那些材料——没细看，只认出几页打印表格，还有一叠手写笔记，字迹潦草，像是攒了很多年。
　　“看什么呢？”
　　陆铮把材料合上，放到茶几上。
　　“一些资料。”
　　苏皖没再追问，早已默认，他的工作，全是保密。
　　她往厨房方向探头：“你做饭了？”
　　“嗯。”陆铮语气很淡，“米饭蒸好了，菜也洗好了，你炒一下就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知道你口味，咸淡你自己调。”
　　“下次不许弄了，你动作还不方便，扯到伤口多疼。”苏皖嘴上埋怨，心里却又酸又软。
　　“不碍事，医生说适当活动，也算复健。”他看着她，眼神忽然沉了几分，“老婆，我想你了。”
　　苏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脸颊发烫，慌慌张张起身：“我、我去看看。”
　　她逃也似的进了厨房，陆铮坐在沙发上，笑得又苏又软。
　　2
　　一进厨房，案板上整整齐齐摆着洗好的青菜、切好的肉丝、拍好的蒜。电饭煲亮着保温灯，米香正从缝隙里漫出来。
　　一种极其具象的幸福感，瞬间裹住了苏皖。
　　她不敢想，连抬手到胸前都会扯到伤口的陆铮，是怎么一个人，一点点做完这些的。
　　她开火、倒油、下菜，厨房里很快响起熟悉的滋啦声。
　　客厅里，陆铮依旧坐着，听着那片烟火声响，心里莫名安稳。
　　有家，有她，他是真的上瘾了。
　　只是他目光落回那叠材料——
　　张队留下的笔记，这些年摸到的所有线索，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十年前的旧案，沈氏集团的底，还有那个始终藏在幕后的“雷先生”。
　　3
　　“开饭咯！”
　　苏皖清亮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两菜一汤，简简单单，两个人吃得安静又踏实。
　　吃完饭，苏皖收拾碗筷进厨房，陆铮走到阳台接了个电话。
　　水流哗哗，她一边洗碗一边想明天的工作。手机亮起，田夏发来微信，夸《一皖微光》那期做得真好，她看着屏幕，有点不好意思。
　　门铃响了。
　　苏皖擦了擦手，探出头：“谁啊？”说着就要去开门。
　　陆铮却一把拉住她，自己先上前，透过门镜看了一眼，才打开门。
　　门外，田夏拎着一袋水果，笑得眉眼弯弯，越过陆铮看向苏皖：“惊不惊喜！”
　　“夏姐！你怎么来了！”
　　苏皖刚要上前，就看见田夏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身板笔直，一件黑色短呢风衣，气场沉敛，目光却直直落在陆铮身上。
　　田夏把水果递给她，拉过身边人：“吃完饭散步，正好路过，上来坐坐。这是我爱人，东方耔阳。”
　　“姐夫快请进。”苏皖热情招呼，话音刚落，就看见陆铮——
　　他猛地站直，下意识抬手，敬了一个礼。
　　苏皖一怔。
　　东方耔阳淡淡看了他一眼，轻轻摆了下手，没说话。
　　陆铮放下手，转向苏皖，声音平静：“这是我领导。”
　　苏皖彻底愣住，看看陆铮，看看东方耔阳，再看看田夏。
　　田夏在一旁笑：“巧吧。”她轻轻拉了拉丈夫胳膊，“把你那张扑克脸收一收，别吓着我家苏苏。”
　　东方耔阳眼神一软，瞬间绽开一个冰雪消融的笑。
　　苏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4
　　四人在客厅坐下，苏皖去沏茶，田夏跟着进了厨房帮忙。
　　“夏姐，怎么突然过来了，我都搬来小半年了。”
　　“早就想来，今天老阳休假，就顺道看看你。”田夏认真看着她，“《一皖微光》我每期都看，陈远声那期，做得真好。”
　　苏皖有点不好意思：“姐……”
　　“我们家小姑娘，成长太快了。”田夏语气里全是欣慰，“有温度，有深度，还有股韧劲，对味儿。”
　　苏皖眼眶一热：“还是当初在您手底下练出来的。”
　　田夏笑了笑，换了话题：“他对你好不好？”
　　苏皖抬头一怔，随即轻轻笑开。
　　“好。”
　　“怎么个好法？”
　　她想了想，轻声说：“话少，但心里都有。”
　　田夏点头：“那就好。他跟老阳一样，话不多，人靠谱。”
　　客厅里，东方耔阳的目光落在那叠材料上。
　　“研究完了？”他开口，声音不高。
　　陆铮点头。
　　“有用吗？”
　　“有用，指向很明确。”
　　东方耔阳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陆铮却懂他的未尽之言。
　　“够让他慌。”陆铮说。
　　东方耔阳没再接话，只是微微颔首，转头望向窗外。
　　5
　　苏皖和田夏端着茶和水果出来，四人围坐小茶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苏皖看看田夏，又看看东方耔阳，忽然笑了。
　　“夏姐，我一直想问，你跟姐夫是怎么认识的？”
　　田夏愣了一下，看向东方耔阳，嘴角弯起：
　　“说起来好笑，我差点儿把他挂网上，让全国人民一起骂他。”
　　苏皖眼睛一亮：“快讲快讲。”
　　田夏往沙发里一靠：
　　“我刚毕业那会儿，去报社面试，穿了件特别宝贝的小白西装。走到半路，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哐当一下把我撞地上了。”
　　她指了指东方耔阳：“就是这位。”
　　苏皖瞪大眼睛。
　　“我坐地上，简历飞一地，他不扶我，转身就跑。
　　我姐们兰素曦是摄影记者，当时眼疾手快，端起单反咔咔拍了好几张。还一个姐们林汐妍，直接把他外套扒下来了……”
　　“拍下来了？”苏皖笑出声，“还扒……”
　　“正脸侧脸都有。他那衣服是抵押物！”田夏点头，“我们当时都想好了，他要不来赔偿，我们就网暴他！标题就叫——当街撞倒女生后逃逸，人渣长这样。”
　　陆铮看了东方耔阳一眼，嘴角压着笑。
　　东方耔阳面无表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苏皖笑得直不起腰，往陆铮肩上一靠。
　　“后来呢？”
　　田夏摊手：“后来啊，就因为这件衣服，一来二去，我就开始疯狂追他了。”
　　苏皖一怔，笑得更响，转头看向东方耔阳。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东方耔阳清了清嗓子，起身。
　　田夏笑得眉眼弯弯，半点看不出四十多岁：“好好干，我等着看下一期。”
　　苏皖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我送送你们。”陆铮说。
　　“不用。”东方耔阳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铮一眼，“有事，随时找我。”
　　陆铮点头。
　　6
　　门关上。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皖转过身，看着陆铮。他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门上。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陆铮低头看她，眼神很软：“没什么。”
　　“真的？”
　　陆铮顿了顿，如实说：“工作上的事。”
　　苏皖“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闷葫芦。”
　　陆铮轻笑一声，伸手把她揽得更紧。
　　“明天想吃什么？”苏皖在他颈窝蹭了蹭。
　　“你。”
　　陆铮低头，吻了下去。
　　7
　　第二天上午，苏皖在办公室写稿。
　　手机一震，田夏发来一条链接，只有一句话：
　　【看新闻。】
　　苏皖点开，是谛海晚报电子版头条，署名田夏：
　　烈士遗物中发现重要线索，十年前悬案或将告破
　　配图里，陆铮站在公安局门口，身旁是几位警官。他神情平静，像是只是去完成一件该做的事。
　　苏皖盯着那张照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想起昨晚那些材料，想起他轻描淡写的“一些资料”，想起东方耔阳出现时，陆铮下意识的敬礼，和那一刻紧绷的肩线。
　　原来，他……
　　【姐，他同意写？】苏皖皱眉打字。
　　田夏回：
　　【当然！够男人。放心，稿子我写的，焦点在他了。】
　　苏皖看着那行字，眼眶一热。
　　她只回了一个字：
　　【嗯。】
　　她站到窗边，望着外面车水马龙，阳光落在肩上，眼泪却悄悄滑了下来。
　　陆铮，你真傻。
　　8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角。
　　昏暗房间里，沈择死死盯着晚报头版。
　　陆铮的脸，清晰得像一根刺，扎在他眼底。
　　这张脸，他见过无数次——在他哥的遗像旁，在一叠叠调查文件里，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每看一次，恨意就深一层。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匕首，刀尖对准报纸上的脸，一寸寸扎下去。
　　纸张裂开，裂痕从眉心蔓延到嘴角。
　　他猛地抓起报纸，狠狠撕碎。
　　碎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像雪，像灰烬。
　　手机震动。
　　那个号码，他不敢存，却一眼就能认出。
　　他接起。
　　那头一片死寂。
　　没有变声器，没有情绪，甚至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
　　过了很久，一道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我给你三天时间，查清楚那些资料里到底有什么。”
　　顿了顿，
　　“查不到，你就跟沈氏一起消失。”
　　电话挂断。
　　沈择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三天。
　　他看着满地碎报纸，眼神阴鸷。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