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术》上活下野

11、第 11 章

　　壁炉里烧着火，地上铺着温暖的羊毛编织地毯，墙壁是古工法金线罗兰花壁纸，布谷钟滴答滴，复古的房间在〈鉳Bk〉格格不入，兹拜伊不需要果腹也不怕冷暖，一百年前身体改造后再也不是一般人了，只剩一颗大脑是原装货，就算活了一百四十多岁又怎样，更加想要让自己多点人味，房间才这样装饰吧。

　　兹拜伊坐在火炉边的摇椅上，乌碧在旁边躺着，因为同样不算完人，他们两个相处分外和谐。

　　“乌碧，我很懊悔当初没有保住依石基一家，虽然说他们是〈鑀Es〉公民我们无力干涉，但好歹也是Sponsors成员，听到约瑟与玛莉亚自杀，吉普莉儿失踪，只剩一个小儿子加百列还留在地阜，如果当时我坚持，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呜嗯~~~”乌碧虽然不能说人言，但还是能用一些声音表达情绪，她在安慰兹拜伊，这不是他的错。

　　兹拜伊摸摸乌碧的头，就像跟好朋友谈心一样：“〈铹Lr〉这几年开始有规模肃清活动，贫穷落后的区域开始整合，其他十三特区之前也太过了，不把他们的人当人，奴隶、娼妓、实验人等都从〈铹Lr〉‘进货’，用各种外交手法打压及压低价格进口粮食，现在他们意识抬头，各区派去驻点的使馆全都被占领，开始大规模排外，我们〈鉳Bk〉在那边只做医疗等科研活动，跟他们还算友好……”

　　乌碧舔着兹拜伊的手掌，她知道兹拜伊现在烦恼什么，有三名研究员虽然是Sponsors团员但却是其他特区的人，也就是现在虽然安全，但要是其他特区用武力出兵干涉〈铹Lr〉，这些研究员则危在旦夕，当初没有积极保护团员导致依石基一家悲剧，这次兹拜伊不想再悔恨。

　　如果说Sponsors是非营利自发性保卫组织，‘业火行者’则是业界最有名的营利性武装组织，各种人才都有，烧杀掳掠各种任务都接，兹拜伊与‘业火行者’接洽，战后撤退是他们的专业，对方开出的条件让兹拜伊很犹豫，参与营救行动的‘业火行者’要有〈鉳Bk〉区身份，表面上很合理，目前〈铹Lr〉只给〈鉳Bk〉面子，但限制也很严格，不然Sponsors团员早就能够撤回，其中还有政治考虑，为了能够进出〈铹Lr〉，各区动用关系想要拿到〈鉳Bk〉开出的身分证明，有可能要从事谍报活动或军火走私，不管要做什么，曝光之后只会将〈鉳Bk〉推到风口浪尖，所以为了营救三名研究员要核发五张身分证明非常危险。

　　“最保险的方法，就是‘业火行者’派出一名专家，其他需要的人由我们这边供应，运用他们的专业却将政治风险压到最低。”

　　“呜嗷~~~”

　　“我知道你愿意参加，谢谢。他们要求的团员除了要有基本自卫能力外，还要有特殊专长，乌碧符合侦察，星朵洛是黑客高手，山碇野能力综合适合后勤，只差伪装高手掩护大家。”

　　当初‘业火行者’开出的人员名单：统筹者、侦查者、解锁通关者、伪装者、支援者，Sponsors成员能够提供侦查者、解锁通关者、支援者，唯独没有伪装者，〈铹Lr〉是弱肉强食地区，为求生存同类人会相互团抱，不同于其他行政区行形色色的人混居，那边每一区域都是类似人种，黄种人区、白种人区、红种人区……，八个人五颜六色，在各区行动非常显眼，伪装者尤其重要，要找‘染色美容师’不难，但要找受过特务训练的‘染色美容师’不容易，也能让‘业火行者’多指派一个人，但给外人的身分证明发出越多风险越大，尤其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业火行者’。

　　乌碧突然想到妲菈菈，好像就是‘染色美容师’改造人，也是个探员，现在有〈鉳Bk〉学生证明，或许能够用，乌碧站了起来绕着兹拜伊转，兹拜伊知道乌碧有事情要跟他说，启动乌碧专用输入系统，乌碧请兹拜伊用他特殊身分查妲菈菈在〈鉳Bk〉的所有资料，兹拜伊虽然不解，但他在〈鉳Bk〉有最高权限，可以调阅所有档案，也就依乌碧所求调出妲菈菈的资料。

　　妲菈菈-雏菊，十七岁，〈铹Lr〉人，精斗师身分特别入取Bk研究大学生命科学院体格与健康研究学系，乌碧不知道妲菈菈拿的是〈铹Lr〉的身分证件，而且还是精斗师，不过这样更好，调出活体珊瑚走私报告给兹拜伊看，妲菈菈伪装成黑发黄种人海菈，推估是其他环保组织调查员的部分也有详细列入报告书中。

　　“身分、能力、品格似乎都很合适，你的意思要请妲菈菈一起参与战后撤退任务？”

　　那怕能让兹拜伊开怀一点点，乌碧都愿意去做，就算是跟妲菈菈这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家伙搭挡也无所谓，乌碧用头讨好的磨蹭兹拜伊。

　　妲菈菈还在懊悔又跟乌碧失之交臂，没想到就接到三环十字组织的邀请函，妲菈菈内心窃喜，这就是她父母被抓回地阜前的工作组织，妲菈菈当然不会傻了上去认亲，但只要进入了，就不愁没有机会。

　　兹拜伊直接单独面见妲菈菈，虽然见过成像照片，但亲眼看到还是有些差距，眼前少女就跟一般学生一样，不像是拿到精斗师牌照的人，这个世代人不可貌相，什么都有可能，兹拜伊伸手欢迎妲菈菈。

　　“妲菈菈小朋友，我是兹拜伊，Sponsors负责人，很高兴见到妳。”

　　妲菈菈伸手回握兹拜伊：“长者，您太客气了，贵单位有崇高理想，绝对是我的荣幸。”妲菈菈的邀请函上面就有标明Sponsors，网络上一查就知道是非营利自愿维护环境组织，印象中父母是很有热诚的植物学家，参加这个组织很正常，就是兹拜伊有些奇怪，虽然极度拟真，但还是看的出身体是机械结构。

　　“是乌碧介绍妳来的。”兹拜伊看到妲菈菈的表情，知道好奇自己人工型体，主动讲解，“如你所见，一百多年前核能外泄让我的身体毁坏，现在我的躯干全是科技的结晶，乌碧也是与人类基因融合的黑豹，我们都似人非人。”

　　“我无意冒犯，很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妲菈菈不好意思，对方看到她好奇的表情，很体贴的自解自嘲为她做解说。

　　兹拜伊露出微笑，这女孩本性不坏，继续正事：“来之前已经跟你大致讲述目前情况，这个任务也许有些危险，我们不强迫，但会非常感谢，如果能有什么可以提供的，也请提出来，我们尽力回报。”

　　人都有直觉，妲菈菈无条件觉得眼前这位长者可以信任，况且她本来就打算加入这个组织，妲菈菈拿出自备工具箱，熟练的开始化妆，一分钟后脸型肤色、五官都有些微变动，合在一起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然后这才问兹拜伊：“我顶多到这样了。”

　　“乌碧跟我们说了，妳是染色师？”

　　妲菈菈一愣，邀请函上说希望借助她伪装能力，她还在想乌碧再怎么智慧也只是只黑豹，相信不会将她的情况叙述太详细，化妆技巧也许就能打发，回想刚刚兹拜伊说乌碧是人与豹的基因混合，换句话说就是豹身人，那就代表妲菈菈的能力完全曝光，还好乌碧误以为自己是染色师，妲菈菈后怕。

　　兹拜伊好歹活了143年，是个人精，看到妲菈菈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少女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能力，染色师是人造人，身体机能改造成美容师的人通常都是低下阶层谋生之人，身为精斗师来说可能觉得是个耻辱，也不勉强：“妳的事情我们不会泄漏，不方便就作罢吧，还是很高兴认识妳，妲菈菈小朋友。”

　　妲菈菈瞳孔放大，心有余悸差点曝光‘Open&Close’能力，感性上她相信面前这位长者，但她父母还是被地阜带走，Sponsors保不住她，妲菈菈左思右想是否要接这个任务，最后觉得这个险冒的不值得：“很抱歉，我想我可能不能胜任……”

　　兹拜伊有些遗憾，但还是最后一试：“Sponsors虽然是非官方组织，但其实在〈鉳Bk〉有一定的影响力，有什么能够帮忙的？”

　　这段时间普及了世界常识，妲菈菈转念一想，有可能取得政治庇护，与地阜捉迷藏也许可以躲一辈子，但如果有后台更安全，多一张保命单也好，真不行再躲起来，记得当初因为父母是〈鑀Es〉公民所以才被遣送回去，〈铹Lr〉太弱势，太容易被人口贩卖，如果变成〈鉳Bk〉公民，依据十五区同盟法规，地阜就无权过问了，妲菈菈试着问：“我想变成〈鉳Bk〉基因造册的完全公民。”

　　妲菈菈的条件并不难理解，〈铹Lr〉区的人几乎没有人权，打杀、贩卖、奴隶、娼妓不需要理由，势力太弱甚至没有办法跟其他区抗争，想要移民很正常，但移民不容易，除了要有特区接纳外，原特区也要放人，如果妲菈菈是〈铹Lr〉户口，也许并不难办。

　　兹拜伊回答：“只要妳能取得〈铹Lr〉区放弃身份证明，我可以帮你在这里重新办理新的身份。”

　　在地阜妲菈菈只是个实验品，所以那里没有给她造册公民，〈铹Lr〉那边捡的三个身份更不用说，根本就不是她，只要〈鉳Bk〉肯办理身分造册就行，妲菈菈当然不会自首自己在〈铹Lr〉的身分是假的，那里贩卖人口很常见，搞一张他们要的公民移出证明不难，只要有真实公民造册变成〈鉳Bk〉专属资产，十五个行政体不能破怀盟约强夺，这也是当初为什么父母必须遣送回去的原因。

　　“我希望执行任务的事情能不曝光，那我想我很乐意接下这个任务，如果顺利，此行去〈铹Lr〉顺便将所需证明带回，能成为〈鉳Bk〉公民就太好了。”伪装自己是染色师，只要不改变色素以外基因应该不会被发现有‘上帝助手’能力的基因激发者，富贵险中求。

　　“我们组织所有任务都是不公开的机密，一来保护所有当事人，二来行善不需人知。”兹拜伊知道妲菈菈接受了，“我代表三名研究员谢谢妳。”

　　“那个，如果我的学费打折那就更好了。”

　　“对于人才我们不吝于培养，减免都可以，欢迎加入Sponsors大家庭。”

　　离开核融合变电所，Sponsors总部就设在这里，妲菈菈觉得还满划算的，Sponsors是非营利组织，所以不会提供实质金钱，但Bk研大学费减免可是省下不少钱，尤其她立志读六年更是赚，没想到找个住房就直接搬到三环十字的总部，太幸运了，妲菈菈反应有点慢，现在才想到能帮她免学费当然也能核发学生宿舍，回头看看Sponsors大门，算了，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