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贾赦怒诉多年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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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眼睁睁看着贾政进了赵姨娘的屋子却不敢有一声怨言，只得暗唾一声“狐媚子”然后拿着账册到了贾母的房中，将林如海的话如数重复了一遍。
在王夫人说话的时候，贾母的眼睛始终微闭但内心却是不平静的。她并不是个老糊涂，怎能看不出这贾家烈火烹油、繁花着锦之盛下的颓败。可眼下宁荣二府风气已成，男人们乱的乱、废的废，竟是找不出一个能够顶事儿的来。
她虽因辈分与身份的缘故，颇受族中老少尊敬，但这不代表她提出一些损害族中利益的事情不会被拒绝。她饶是有收敛之心，却无改变之力。若是这府中有半个林如海，她绝对不会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元春一人身上。只可惜，女婿终究是外人，还是一个妻子已逝的女婿，不得不防啊。
现在只能期望于元春能够保持圣上的宠爱，早日生下龙子。以他们四王八公的力量，将皇子推上皇位还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思忖了片刻，贾母说道：“我那女婿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这园子代表着元妃娘娘的脸面，若是有心人将我们娘娘与其他娘娘作比较，恐怕伤了元妃娘娘的脸面，坏了我们的情分。依我看来，不如照着女婿的话一半来吧。国库的钱财已是用掉了，暂且不提，趁着现在木石材料还值钱发卖一半出去。拿着这些钱去置办些不扎眼又不失身份的物件儿来吧。”
原本有些不乐意的王夫人转念一想，周瑞家的的女婿冷子兴可不就是古董行的么，到时让他把价钱压一压岂不又是一笔好买卖？
于是王夫人赶忙顺从道：“一切都听老太太的。”
从贾母房中出来，王夫人直接就来到了梨香院。贾家置办的木石那都是上好的材料，稍微便宜些卖给薛家，那是她这个姐姐心疼妹妹持家不容易呢。
只可惜王夫人算盘打得响，却没有人来配合。她一进屋就看到薛姨妈在拿着帕子擦拭眼角，当即关切问道：“妹妹，怎的在这儿流泪，怎的了？”
薛姨妈一见亲人来了也不再压抑，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好姊姊啊，我这下没法活了！”一边说一边将眼泪鼻涕什么的往王夫人身上抹，若说她原本还对王夫人有点儿感情，今儿个看到她真的来了那可就是彻底死心了。
林如海对贾政提出的建议是将园子的建设一切从简，到时候元妃娘娘省亲来带着她到幼时居住的屋子歇息、由着一群姐妹们说些贴心话就好了。这样一来的话，原本高价买入的木石材料、花木摆设自然都要出手。
以王夫人的性子，若是能以收入材料时薛家给的成本价低些的价格出售，自然有的是人要买。可偏偏她找上了自己，这算什么？她可不认为自己姊姊为了这姐妹情谊会少捞些钱，感情便宜要占个彻底，还指望她薛家用市场价回收不成？成本价卖出，市场价收回，真当她是傻子了吧！
果然，王夫人将薛姨妈安慰下来后忿忿地说起了要出手材料的事情，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语气说：“老太太的意思是咱们家也不指望赚了，只要不亏太多就行。这不，我一下子就想起我的好妹妹了。我使人打听过了，现在外头这些东西卖得好着呢。我也不让你吃亏，市场价低一成卖给你们家，转手就是一两万呢！”
王夫人这么一说，薛姨妈刚刚忍住的哭泣又开始了，而且愈演愈烈，抽泣道：“姊姊啊，你当我为什么哭，还不是这该死的木石惹的祸！”
王夫人心中一惊，问道：“什么祸？难不成出事儿了？”
薛姨妈恨恨道：“我们薛家这可是着了人家的道了！前几天我们家高价买了一批木石，指望着能转手赚一笔。却没料到，现在这外头价高是高，却是没人买的。偷偷使人打听了才知道其他几位娘娘的娘家早已将材料买好就等择个黄道吉日破土了。这几十万两的雪花银生生就砸在手里头了啊！本想着能靠姊姊出手一些，却不料……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听了薛姨妈的话，王夫人第一反应是：那我家的木石怎么办！
心中有事儿的王夫人胡乱安慰了薛姨妈几句就匆匆离去，要是她这妹妹说的是真的，那她得赶紧把东西想办法出手。
看着王夫人的背影不见了，薛姨妈也不嚎了，淡定地拿出帕子擦去脸上的泪水，让身边伺候的丫鬟为她补妆。
与此同时，荣国府东南角的贾赦书房里，一个大丫鬟打扮的女子不知何时过来了。
“老太太真是这么说的？”贾赦把玩着手上的玉石，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女子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答道：“回大老爷，老太太在二太太走后让我盘点了一下私房又收了起来，然后又开始念叨着太老夫人当年的私房什么的。”
贾赦随手将手中价值不菲的玉石扔到桌子上，冷哼道：“我那好母亲记性还真好，这么多年了还在惦记着呢。好了，你回去吧，莫要让人发现了。我会尽快把你要过来的。”
女子离开后，贾赦施施然来到了刑氏的房中与她耳语了几番。
第二日，邢夫人便哭着嚎着来到了贾母房中。
“老太太啊，你要给我做主啊！”邢夫人脸上顶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儿扑到贾母的身边抱着她的腿不松手了。
贾母向来是不喜欢邢夫人的小家子气的，现在看她毫无仪态的哭闹更加不耐，但现在屋子里人都看着也不好一脚将她踹开，只得按捺着火气问道：“起来好好说话，究竟是怎么了？”
邢夫人委委屈屈地站起来，一双泪眼凝望着贾母说：“老太太，还不是大老爷！他今儿个好似突然中了邪似地念叨起您房中的鸳鸯来，然后就非要我来求老太太给个恩典。我也说了：鸳鸯是个得力的，没得白给他糟蹋的。老太太您也曾说过，离了鸳鸯是连饭也吃不下去的。可是……可是大老爷当即就给了我一耳光，我不活了啊！”
众所周知鸳鸯是掌管着贾母私房的大丫鬟，那么贾赦求鸳鸯之心便是世人皆知了。老太太更是气得发起抖来，指着邢夫人怒骂道：“你个没用的，竟是不知道劝着你老爷反而来我这儿哭起来做什么！你老爷放着身子不养、官儿也不好生做去，成日在家和小老婆喝酒作乐。国公爷的爵位怎么让这个不中用的给袭了，贾家的祖坟儿怎么长了这么颗毒草啊！”
“母亲为何这么说我，难不成是想让我将爵位让了与二弟不成？”贾母话音刚落，贾赦便掀了帘子进来了。
贾母一滞，随即怒道：“你说些什么胡话，要不得鸳鸯竟是要泼脏水给我老婆子？”
面对贾母的怒气，贾赦已是毫不在意，吊儿郎当地说道：“母亲，您的儿子自然是孝顺的，哪敢给您泼脏水，就是随便说说。至于这鸳鸯，我是要定了！”
贾母随手将旁边装着热茶的茶盏向贾赦扔去，贾赦不闪不躲地接了，当下额头便被砸出了血来，脸上也被热茶烫得起了泡。
见了血，所有人都慌张了，劝老太太的劝老太太，叫太医的叫太医，邢夫人也顾不上自哀自怨了扑到贾赦的身上就开始嚎：“老太太哟，这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咱们荣国府的当家的啊，您怎么就能下这么个狠手啊！”
贾母算是这屋子里头最镇定的了，不耐烦地打断了邢夫人的嚎啕道：“我是他母亲，母亲教训儿子有什么不该的。”
贾赦一把推开邢夫人，跪下盯着贾母道：“母亲，我知自己从小便不招人待见，母亲也偏疼二弟。可我于母亲孝顺之心，绝对不亚于二弟。母亲要我让出荣禧堂，我二话不说带着房里的人去了旧花园。母亲让我凡事不出面，我便开了偏门不再当主事的。母亲要让二房管家，我就约束了刑氏不再闹。现在不过是和母亲房中的丫鬟两情相悦，怎的就是不孝顺了？二弟房中的赵姨娘不就是早年呆在母亲身边的？宝玉身边的袭人不也是母亲赐下的？怎的偏生到了我这儿就不成了？”
这么多年来贾赦还是头一次反抗贾母，这让贾母乍然有些不习惯，不过她还是抓住了敏感词：“什么？你说鸳鸯与你两情相悦？”
贾赦挺起胸来道：“母亲以为为何我会让刑氏来要人，鸳鸯在母亲这儿不过是个下人丫鬟，可到了我那儿就是半个主子。”
对于“两情相悦”这个词，贾母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这贾赦，也太过贪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贾赦怒诉多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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