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如海好心劝贾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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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我这次提早上京就是为了与你说这件事。你怎能这么糊涂！”
林如海突如其来的怒气让贾政和王夫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王夫人反应过来就要发火却被贾政拦住了。贾政和王夫人这种常年呆在内宅的妇道人家不同，他好歹为官多年，虽然不懂变通却至少明白林如海能在官场如鱼得水是比他强的。所以面对林如海的发火，贾政也是有些心虚的。
“妹夫消消气，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妹夫点明。”贾政拱手说道。
林如海面色严肃，对贾政说：“我在扬州就听闻了因圣上批准娘娘省亲，几大家族争相攀比的消息。其中以贾家风头最盛，兄长好歹也为官多年，难道就没感觉到些不对？”
贾政看林如海说得严重，却还是想不通，只能摇摇头惭愧道：“妹夫，你知为兄愚钝，不能参透圣意，还行妹夫指教。”
对于贾政的愚钝，林如海是非常理解的，正常人也做不出这种事儿啊。林如海正色道：“兄长，我听说你为了建园子向国库借钱了？”
向国库借钱这事儿可是王夫人一意撺掇的，听林如海的意思是颇为不赞成这让本来就对林如海没什么好感的她一下子激动起来：“妹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向国库借钱又不是咱们一家做过，当年我们王家迎接圣驾的时候也是借过的，那甄家接驾四次何等的荣耀，不也是欠了大笔的国债。这么多年过去不也相安无事？”
“妇人之愚！”若说对贾政林如海还要给他留些颜面，那对王夫人就完全不用客气了。
“你也知道那是迎接圣驾！元妃娘娘虽为四妃之一，说到底也不过是圣上的妾室，有何资格与圣驾相提并论？元妃娘娘以‘贤德’为名，莫非这圣上钦此的名号，要毁在娘家手里不成？”林如海说起“贤德”的时候，脸上有些抽搐，别人不知贾元春这妃位从何而来，他哪里会不知道。如此讽刺的名号，也亏得这群人当作个宝天天挂在嘴边。
“这天下是圣上的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迎接圣驾时不得已借用国库已是天下之大不韪，只是老圣上仁慈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娘娘再不过只是圣上嫔妃，若是别人说起来：圣上的嫔妃要靠天下人、靠国库来养活。那让圣上颜面何存？”
对于林如海说她引以为傲的大姑娘只不过是个妾室，王夫人是不忿的，偏偏又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只得将气埋在心中憋死自己。
贾政对此还是不在意，挥挥手道：“妹夫多虑了，你瞧瞧这京中有几家没借过国库的银子，也不都是为皇家之事所借，不都无事？圣上日理万机，哪里会理会这些小事。”
林如海内伤，那也要看人家借了多少你借了多少啊。原本贾家在国库便有欠债，此次更是大手笔一张口就是二十万两。累加起来，恐怕贾府也算是名列前茅了。偏偏贾家行事嚣张，从无有低调之心，连路边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那句“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不过此事与他关系不大，反正又碍不了林家声誉，只要他能达成目的，他们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看贾政有些懵懂的样子，林如海知国库一事是不能让他达成目的了，只能放缓了语气，说道：“兄长，先不说国库之事，单是建园子的事儿就足够惹火了。这娘娘出宫省亲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岳母与兄长想要为娘娘争些脸面我也是知晓的。”
贾政和王夫人得意的样子，让林如海有些泄气，他怎么觉得他是在跟一群傻子说话呢？
其实这也是林如海想偏了，贾政和王夫人若是傻子能得贾母宠爱这么多年？能让二房死死压在大房头上？只不过王夫人只是内宅妇人，勾心斗角还行，这种大事却是实在不知晓的。
而贾政一心想的便是读书做官，偏偏为人古板、不晓变通，才会在五品侍郎的位子上呆了那么多年。况且他生长于荣国府之中，对荣国府的行事作为都是看惯了的。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这个当局者丝毫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
“只是宁荣二府虽然显赫，却也不是天下第一家。此次得以省亲的娘娘中，吴贵妃家中多出官员，在文官中颇有地位；杨妃娘娘乃大长公主之甥女，与圣上最为亲近。其他几家也不逊色，以贾家之地位，难不成要与他们全部为敌？我听闻府中下人为了采买物品，已经与多家管事发生矛盾，难道兄长是想让贾家成为众矢之的不成？”
要说提点贾政与王夫人，林如海也是满心不情愿的。他可是知道自己女儿对王夫人甚为不喜，而且近些年来贾家的行为越发出格，如果可以他是宁愿有多远躲多远的。可惜无论再怎么不愿，他的发妻、黛玉的母亲也是出自荣国府，这层关系是怎么也抹不去的。
贾家的行事太过嚣张，树敌颇多，这次得罪的又皆是世家大族。黛玉作为贾家的外孙女，也是要受到牵连的。虽然以他林家并古家之势，没人能欺了黛玉，但是爱女心切的林如海也是不能容忍旁人对女儿指指点点的。
万般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忍着气对贾政提点。
林如海之言对贾政来说无异于醍醐灌顶，他为人古板，最重名声。此次是被娘娘省亲之事乐昏了头，却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晓。一家两家以贾家的势力是不惧的，可若是成了众矢之的，那不说贾家如何是好，便是他在官场上也是走不下去了。
这下可让贾政急得团团转，连忙拉住林如海的手说道：“贤妹夫，这次可要靠你指点了。”
贾政的及时醒悟让林如海松了一口气，好歹不算糊涂得太厉害，便柔声道：“兄长莫要着急，我既提出这事儿，自然会替兄长想办法。”
当林如海从荣国府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志得意满。而贾政与王夫人，则是像霜打了的茄子似地，再无精神。
看着林如海离开，王夫人愤怒地砸掉了手上的杯子：“真是气煞我也！”
“啪！”贾政抬手就给了王夫人一个耳光，犹自不解气地指着她骂道：“愚妇，我贾家就要毁在你的手里！你还有何脸面气？”
王夫人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贾政，嫁入贾家这么多年贾政还是头一遭对她动手，这让一向养尊处优的她有些接受不能。
“你……你竟敢打我！”
王夫人怒，贾政却是更怒，抬手又是一耳光：“打你又如何？若是出了问题，便是将你休弃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惊闻贾政竟有休妻之心，饶是王夫人依仗王家也不敢言语。若是她被休弃，不说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荣国府就要放弃，她的宝玉可不就成了庶子？因此虽然王夫人心中气恼，却不敢再说什么。
贾政现在最见不得王夫人的样子，丢下一句：“你还不赶紧去照着妹夫的话做，若是耽误了我唯你是问！”然后就施施然去了贾环的母亲赵姨娘的屋子里了。
被留在书房的王夫人盯着脸上的印记抱着账册欲哭无泪，心中对林家父女更加痛恨了。
林如海乘坐的马车路过荣国府东南角的油黑大门时，贾赦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接受林如海的邀请上了马车，贾赦面沉如水：“如海，我以为你不会与我为敌的。”
林如海笑得温文尔雅：“大兄长是敏儿最敬爱的哥哥，我自然与大兄长亲近。只是这荣国府毕竟牵连众多，难不成大兄长非要让子女声誉受损不成？据我所知，府中几位姑娘可还都未婚嫁呢。”
贾赦一滞，又不屑道：“你以为如今的荣国府、那样的主事，还能找到什么好姻缘不成？”
“大兄长之心，如海可以理解。只是做长辈的还是要多考虑些为好，若不然与大兄长你不屑之人又有何异？”林如海这是教导完弟弟教导哥哥，顿时觉得自己是贾家的坐席先生了。
“难不成要让我如此窝窝囊囊一辈子不成？我等了几十年，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却被你轻易打破！我如此，难道要我链哥儿也如此？”贾赦已经犹如困兽之斗。
林如海按住贾赦的手，安抚道：“大兄长安心，如海之事稍加提点尽心而已，有些事作为外亲是不方便说出的。”随即，林如海冷笑道：“况且以我二嫂嫂的脾性，大兄长以为如海的提点能有几分效果？”
贾赦稍微平静了些，甩开林如海的手掀开帘子下了车，临下车前他转头对林如海厉声道：“希望如此，如若有什么差错，即便你是如海、是敏儿的夫君，我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贾赦的背影，林如海抚上了自己被甩开的手：大兄长，你可知道你之仇敌亦是如海所不能容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如海好心劝贾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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