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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蝶舞阴阳】之《道满的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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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阴阳】之《道满的坚持》卷/番外篇
夜半,月明星稀,晴明邸的窄廊上坐了两个人。
轻风偶尔拂过窄廊边,两人一致沉默不言地分别饮酒与吃着下酒菜,都没开口说出一句话来。
这俩人是晴明与......
道满。
稀奇吧!?「作者我也感到非常地......唔~~不能适应,但是这是实情,就是道满与晴明一起坐在窄廊下喝酒聊天。
话说回来,和晴明亦敌亦友的道满为何在夜半时分来拜访晴明呢?
如果想知道的话......请听我娓娓道来吧......」
是这样的......
这时,阴阳师边看着院里头纷落的粉樱瓣,边不回头地轻问了一句话:「您是有事才来找我的吧!?不过,会让您专程跑一趟的事情我实在是很难想象啊......」夜里轻声细语着的晴明的话意听来就是一阵浓郁的笑意夹杂其中。
道满一时沉默,顿了一会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吾人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近期若有位陌生人来找你的话,请特别注意......」
阴阳师觉得稀奇地回眸,「哦!?」然后,露出无声的微笑。
道满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怔住,一愕:「其实吾人是有私心的,吾人希望你不要和他太过计较了,他毕竟是后辈......」
阴阳师难得地抚掌哈哈大笑了。
「哈哈哈哈──」居然,道满大人也有所谓在乎的事吗......?呵呵呵呵......
道满一阵的困窘,抓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人』对他来说是别有意义的嘛!
人活在红尘俗世里头,难免有几个与自己有关系的人嘛!就连号称平安京的第一流阴阳师都如此了,他哪儿能免俗哩......
「我知道了......真抱歉......呵呵~~」阴阳师还是笑,只不过笑容由大缩了小。
「唔......多谢了,晴明......」道满咕哝一声,低下头来动起箸夹了一口烤鲜鱼送入口中,转念再道:「吾人问你啊,晴明......」
阴阳师转眸瞥了道满一眼,「唔?什么......」
「一棵变成了妖魔的树要怎么封印它?」
「唔......这样呀......」阴阳师转着眼珠子,「我就用博雅的大刀把树砍了......」
阴阳师的回答使得道满满意地点点头,又接了一句轻问道:「那么,那砍了树的刀已经沾上了妖气呢!?」
「那么......」阴阳师微微笑,露出一口的白牙,甚是可爱地歪着首,「那我就用冥火把它烧毁......」因为”火克金”嘛~~
道满又点点头,「那如果这冥火不听你的控制了呢?」
「我用天水困住它呀......」阴阳师想也不想地答道,觉得十分奇怪地瞥了道满一下,伸手端起搁在廊上的酒碟,就口。
「人类是不可能能完全控制天水的喔......晴明......」道满饮了一口酒液,笑着扯晴明的后腿。
「我有龙土呀!」阴阳师勾起唇线。
「以土克水吗!?晴明啊,你想得太完美了喔......这龙土是抵挡不住天水的哩!」像是专找阴阳师的碴似的,道满哈哈大笑。
「这不是又绕回原地了吗?道满大人啊......」阴阳师好像发现了什么,摇着扇子微笑起来,相信道满是有什么目的才与他讨论这些阴阳五行的原理的吧!
呵呵~~看来有好戏要上场了......
「但是,晴明啊!吾人得老实地说一句:你的确是吾人最完美的对手......而且这世上再找不到像你这样的人了!请为吾人保重啊!」道满放下酒碟,很认真地这么对阴阳师说着,那专注的眼神看得会让人全身发热。
阴阳师仍然是那副不觉得怎么样重要的散逸态度,笑了。
「多谢赞美,我会记得的!」双眸流转着智慧的光芒。
***
道满离开后的隔日。
今日一早,曙光终于在多天的阴霾中露脸,道道金芒穿透了云层直射大地,这样难得的耀眼光芒使得地上的万物纷纷仰首微笑,感受着阳光多日不见的温暖照射在身上的舒适感。
偶尔,清冷的风儿会溜过大地间。
暮春的三月,梅花与樱花即将结束他们的表演,在大地间留下淡淡的芳迹。
晴明邸的院落也是如此。
梅树开了又落,满地的梅瓣香味漾满了晴明邸里,挥不散的味道盘旋围绕着窄廊边的两个人,当然,这两个人确定是晴明邸的主人─阴阳师安倍晴明与好友殿上人,武士源博雅。
源博雅正吹着一曲美妙的音律,阴阳师听得恍神之际,曲子在阴阳师有点失望下结束了,安倍晴明抬起首来瞅了博雅一眼。
「是新曲吧?真是动听啊......」直想再听一次的阴阳师微微闭眼,吐出像是猫儿般的轻声低喃,博雅正收起笛子。
「唔......是啊!」博雅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他今天来找晴明饮酒聊天之余,只是顺带想弄清楚一件事的......
「喂~~晴明啊......我想知道一件事......」
阴阳师的思绪顿时止住了,被干扰了的他只得苦笑回眸来:「什么事?」
「那位海棠小姐......是谁啊?还有,她说你”心有所系”,那又是指谁呢?还有的还有,我和你为何会在府衙!?」博雅问出一连串的问句,让晴明吃不消地伸手抚抚额际,表情显然是非常地苦恼。
「不是说只问一件事吗?博雅?」阴阳师放下手,问。
「是同一件事啊!晴明......」博雅单纯无心机地回辩道。
阴阳师皱眉,博雅啥时变得如此聪明了!?还是说......海棠的迷魂术的后遗症发生在博雅身上!?
「既然你想知道......」叹息了的阴阳师只好从头说起了,因为他难以抵挡博雅那炯然盯着他的要求眸光。
唉......
◎◎◎
事情都已让阴阳师同博雅说了个明白了。
不过,阴阳师略过了某段情节。
博雅端捧起酒碟子,「海棠小姐她进宫前说了她会再来找你的,晴明,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怀疑的眸光瞥向一样安然自在地摇着扇子的阴阳师,虽说晴明是为了要救他,但是他也实在是太胡来了......人生大事岂可儿戏呢!?
「为什么我要担心?我又得担心什么?」
「你呀!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晴明......」博雅忽然教训起阴阳师起来了,「要是她再用同样方法要你接受她呢!?」真是的!
谁知,阴阳师霍然一笑:「那就娶她嘛!她也是个非常特殊的姑娘啊!」
「晴明!你又来了!」博雅一喝。
说不清听见这句话时的心情是什么,但是他会连想都不愿想的,或许是不希望好友的一生就这样被他毁了吧......
不过......海棠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姑娘啊!?她最后不也是没有继续为难晴明与他了吗?
那么他好像没有反对她与晴明的理由?
啊、啊、啊~~~~他到底是想怎么样啊!?
阴阳师微笑了,看着博雅烦恼地直抓头,「博雅,病才刚好,别这样自虐喔!要不然万一又全忘光了的话我可帮不了你了!而且,听说海棠在见过天皇后就已经回唐土去了,说是她的父亲出了一点麻烦......」
「晴明!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博雅大叫。
「哈哈哈哈~~~~」阴阳师大笑出声。
***
晴明邸。
武士与阴阳师一同坐在窄廊上,聊着天。
突然地,阴阳师出声轻唤:「不过,博雅呀......」
武士回过头来,「什么?」
阴阳师盯着博雅狐疑地挑起眉来,怀疑地瞥了他一会儿,等待他即将未完的话。
「唔......没什么事......」阴阳师原本将即要出口的话再给吞了回去,转头继续摇着手上的折扇,似乎想掩饰什么地抿了抿朱色的唇瓣。
武士望着阴阳师犹疑的模样,感到些许的不对劲,但是,晴明都对他说是”没什么”了,他再追问下去只怕阴阳师会懊恼;因此,他也跟着沉默。
阴阳师察觉了,回眸的他无奈地微笑,博雅的性子就是这么急莽,若是他透露出即将又有事发生的话......
唔......可想而知的,博雅定会......
那么,还是静静等待吧!
阴阳师微笑,瞅着武士觉得奇怪地瞪视着他,博雅虽然告诉自己别问晴明任何问题,但是他的好奇心还是无法平息,不能问之下就只好靠自己看出些端倪了。
但是,晴明的心思那么复杂,实在是难猜......唔!
「博雅啊......」叹息了的阴阳师老早发现博雅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被看得颇不自在的阴阳师正要发言之时,他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力正通过一条戾桥,朝晴明邸而来。
阴阳师难得地脸色微变,他正在猜测这名访客的身份,但是却毫无头绪中。
到底是谁?
原本一直盯着阴阳师的博雅发现了晴明那张不对劲的神情后,警戒加高:「喂~~晴明啊,你感觉到什么了吗!?」坐立难安的博雅马上半直起身来,没了先前的悠然。
因为博雅听说阴阳师在自家前方不远的一条戾桥上埋了十二式和结界,所以只要是朝晴明邸方向过来的人他都会先一步晓得。
但是他从未见过晴明这样的不安表情。
「主人!」
这时,廊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叫唤声,待阴阳师与武士回过头去,看见的是一名身穿白衣的长发男子,那过长的发丝在后脑被白绢系住,一边的浏海遮住了一只眼睛,是阴阳师的式,四灵之一的白虎,紬。
阴阳师微愣,「紬吗?」
白虎点头,缓步靠近俩人,博雅还沉浸在紬那身的肃冷气息里头,怔住了。
「我感应到某种敌视意味,主人,请小心。」紬缓缓地说着,双手抱胸的模样看来更加的难以招惹,白虎是四灵之一,权掌西方的主神,代表色为白色,主病与刑伤。
白虎探头必有血光。
阴阳师明白地颔首,虽然心头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不愿在事情还没发生前就胡乱臆断。
「我知道了......」
阴阳师与武士默不作声。
一方面是因为紬的警语,一方面是因为阴阳师的一脸不霁神色。
时间就这样过了几秒。
这时,突然的,紬一脸青白地转头望向晴明邸的大门口方向,那微变的神情令武士心一惊,瞥着阴阳师突然一阵的脸色转而苍白,然后自他的唇角滴流而下一丝一丝的血液......
「晴、晴明!」武士惊喊大叫,紧张地站了起来,却被阴阳师一个抬手制止。
阴阳师抚着胸口,微低着首的虚弱模样教武士心忧,原本想探看他的伤势的武士却让他喊住。
「博雅,我不要紧的,别担心......」阴阳师抬首来,依然带着抹微笑的唇边的那血渍是那么鲜明地挂在阴阳师的唇角,若要教武士不去在意,那实在是天方夜谭。
「你都这样了!晴明啊!你......」博雅焦急地抓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紬忽然一个劲儿地跌坐在廊板上,与四灵共通的心神感到一股强大的力正贯穿了他的胸口,气血顿时翻涌而起,『哗』地一声,紬口吐鲜血,染红了廊板,这会儿又吓到了呆武士一次了。
「怎么连你也......唉~~怎么办啊!?」博雅忧心忡忡地望着紬抬手拭去唇边的血,白着脸抬头对着主人小声地发声。
「主人,凰他们......」应该是在戾桥上被人所伤了,所以他才会同心感应!
阴阳师不乐观地皱眉点头,「我知道,凰与官......他们似乎出事了。」而且,他能感应到他的结界好像也一并被来人破了,而这个人正往晴明邸而来,应该是冲着他来的吧!
看来,这一次似乎不太好安然过关了......唉~~道满大人也真是爱找他的麻烦啊!
这样想着的阴阳师自廊板上缓慢起身,「紬,你先退吧......」
「是,主人。」领命应声的紬马上就消失在晴明邸的廊板上。
博雅看得目瞪口呆,再回神来时,阴阳师已然踱下窄廊,来到晴明邸的大门口了,正要伸出手来打开大门前刻,却被博雅赶上并且阻止。
博雅的大掌按上阴阳师的纤手,阴阳师回眸看他,博雅呆愣了一会儿才说:「让我来吧!晴明......」他说什么也不能让晴明独自一个人应付这位莫名其妙又来者不善的访客。
阴阳师皱眉,正欲反驳时就被博雅推到身后,然后,博雅吞了口唾沫,微抖着手,即将要打开晴明邸的大门了......
接着,大门被博雅『咿呀』一声打开,门外确实立了个人,他幪着面,教门里头的两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你是谁?」博雅问。
「我来找安倍晴明,他在哪!?」那名僧人摘下了掩面的布巾,眼露白芒地瞪视着他面前的博雅。
不行!他不能让这个陌生人见晴明!
因为善者不来。
博雅脸色凝重地死攒着眉峰,张开双臂拦阻来人,「他不在!」无可奈何地说着谎言的武士一心只想保护他的知心好友,阴阳师安倍晴明,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相较的,被挡在博雅身后的阴阳师闻言之后,愕然地抬起首来,眼神蓄满了不敢置信与一点点的感动交杂,他知道博雅一向是很诚实而言之有信的人,他一定不会说谎的。
可是......如今他却为了他而......
阴阳师惊诧了半天之后,缓然地伸手扯住博雅的后衣襬,博雅经他这样一扯,身形因而移动,露出了晴明的一角白衣,来人发现了,脸色难看。
「你骗我!?武士!」这名僧人铁青着脸,抖声道,言语中满是怒气,但是博雅可不怕,为了好友。
「那又如何!?像你种拜访的方式还真是没有礼貌,还没进门前就让主人受伤的你根本是个危险人物!」博雅气冲冲地大叫,「只要是担心晴明的人都不会让他见你的!」武士说得脸红脖子粗,阴阳师听得直冒冷汗,来人听了是一阵的咬牙。
「博雅......」阴阳师头疼地抚额,伸手拉拉他,但是他的纤掌却让博雅一个抓住,紧握在手心,让他想移开都无法。
阴阳师的脸色慢慢地泛红了,就像是红颜色的染料被扔进水中,然后扩散再扩散一般。
真是的......
「博雅,你先让开......」
阴阳师终于出声叫唤了,博雅一怔,回头怒目道:「晴明!」
叹了口气的阴阳师松开了与博雅相交握的手,眼含祈求地望着他:「这件事你别插手,这是我的事。」这句话说得断然又绝然,博雅沉默地瞪着晴明,他知道晴明不希望他加入他们的问题里头,但是──
他却无法丢下晴明不管啊!他是那么地敏感又容易受伤......
博雅默然地思考着。
阴阳师不适地抚着气窒的胸口走上前,「抱歉,请你先把我的式还给我......」
僧人冷冷一笑,对上安倍晴明的面无表情,「凭什么!?」
「凭你找的人是我,凭你不爱胜之不武。」阴阳师冷静地缓慢道,眼神坚决无人可以动摇。
「哼哼~~果然是安倍晴明的作风啊!好吧!我就把那些无用的式还给你......」僧人阴冷的眸光衬着那傲狂的哈哈大笑,让晴明皱起了细眉。
接着,僧人便摊开掌心,两人看见自他的掌心里头冒出一股白烟之后,接下来便出现了几抹人影......
是凰与官!
阴阳师缄默地看着两条人影缓慢地飞出僧人掌心,便悠然降落在地。
「你们没事吧?」阴阳师望着身影逐渐明显现出的式,问。
凰与官摇头,但是阴阳师却赫然发现了他们的前襟被血渍染红了一团,「你们先下去吧!」
凰与官则是面面相觑,谁都不愿遵照主人的吩咐,因为他们的主人若是和这名恶人相处的话,主人的性命堪虑啊!
「下去吧......」阴阳师再道,微闭眼的他一挥手,强迫他们进入非人状态。
「这下子该来算我们的帐了吧?安倍晴明?」僧人冷笑。
阴阳师抿唇,博雅焦急地望了阴阳师一眼,却也说不动他。
阴阳师望了那怪僧好一会儿,「好吧,不过,我不想将毫无干系的人牵扯进来......」眼神落落地盯着僧人也随着他的话点头。
「就这样吧!这样你也能心无旁骛地和我打上几回......」僧人昂首,十分傲气地说着,还边睨着不是当事人的博雅,同意了。
「晴、晴明啊!」博雅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晴明邸,他得保护明啊!
阴阳师明白他的打算,只是嫣然一笑,红唇微微扬起,没了刚才那种不安又窘迫的表情,轻摇着扇子,对着博雅微笑:「不好意思,博雅,我们要改天再叙了喔......」脸上泛起一抹甜笑的阴阳师让武士感到非常的可怕。
倒不是因为阴阳师的微笑可怕,而是阴阳师说的”改天”实在让武士难以相信与骇怕起来。
他怎么知道阴阳师的”改天”究竟是哪时候啊!?
况且他总觉得在此刻若不加以反对晴明单独会面这个怪僧的话,他会失去某些东西的......
不!不能!他不能坐看事情发生......
「晴明!我不走!」武士想清楚了的地大声吼叫,阴阳师被他这样一抢白后便悠然地露出苦笑,怪僧则是不耐烦了。
「博雅,听话......」阴阳师颓然地叹息。
武士摇头,「如果你把我赶出门,我们......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好不容易地鼓起勇气大吼的武士看见了阴阳师那张抱歉的容颜,立即心酸地明白阴阳师仍旧不肯让步。
「这是你说的......博雅,我现在就成全你......」阴阳师苦笑地一挥袖,将大门打开,瞅着博雅害怕地摇首直说着”不”字,然后,阴阳师将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出了大门。
博雅呆滞地被阴阳师推倒在土御门小路上头,还在呆愕中时,晴明邸的大门已经缓慢地阖上,博雅只能透过门缝望见阴阳师抿唇后与再度咬着唇一脸抱歉的模样......
「不,晴明啊!」博雅坐在原地失声大吼,「开门啊!晴明!晴明!」
「你这个大笨蛋──」
◎◎◎
听闻着外头博雅的喧嚣呼喊声,阴阳师还是得强装不在乎,狠心地别过头回去面对这位专门来找碴与踢馆的僧人。
阴阳师一拧眉,「你跟道满大人有何关系!?」眸光直瞅着这名约二十来岁的年轻僧人的阴阳师终于问出他的疑问,也猜到了他就是前些天道满大人来访晴明邸时所说的『那个人』。
记得道满还要他手下留情呢......
依他看来,该是他要来人手下留情才是吧!?他的式都被打得受了伤不说,还差些把博雅牵扯进来......
愈想怒气愈炽的阴阳师冷下了脸色,僧人似乎被他瞬间而变的神情给吓着了,瞪了他半天却没有说话。
「道满是我师兄!因为你的关系,他一直滞留在京都!你看这笔帐我们要怎么清算才好!?」僧人装起无事的模样,证明他根本不怕眼前的敌人。
「那跟我没关系!道满大人的脚长在他身上,他要上哪儿便是哪儿,并不是我所能控制的。」阴阳师冷冷地回答,踱步回到窄廊上,并在廊前坐下,恍若没事人般,而这一点却让这名僧人微微气恼。
「你......!安倍晴明!」咬牙。
「不知尊姓大名?」阴阳师替自己斟了酒,接着抬首望向那僧人。
「你连敌手的名都不知道就想和他打吗!?好一个自大的安倍晴明!哼!我叫『道磨』,记清了吗!?」昂首。
「话是随人说的。」阴阳师微喃。
「你──」道磨怒不可遏地瞪视着阴阳师,难以自抑地抬起手来结手印,然后一串咒语出口。
阴阳师微笑地挡下迎面而来的强力咒语,「结!」反手一转,「抛!」
道磨的力道马上应声飞散在半空中。
「哼!还真有两下子啊......」道磨阴森地笑了。
阴阳师不悦地抿唇。
「道磨大人,我说了,关于你师兄的事都与我无关,为何偏要找我的麻烦呢!?若是你无法劝服道满大人回国,你来找我不也是白跑一趟吗?」阴阳师这么分析着情况,一边抬手挡下道磨的鬼式所释出的瘴气。
道磨重哼出声,「我早就问过了我师兄,他说除非与你分出个高低,不然他是不会离开京都的!所以问题的根源就是你,安倍晴明!」
说至此时的道磨气愤非常,一个咬紧牙关要鬼式放出更大的力量,阴阳师受不住地蹙起眉来,满脸痛苦的模样教道磨心底一阵痛快。
「哈哈哈哈~~~~你认输了吗!?安倍!?」
道磨张狂地大笑着,门外听见这道笑声的博雅更觉不安了,忙自地上爬起来,走上门前,抬起手用力地拍着晴明邸的大门门板,一边焦虑地呼着阴阳师的名。
「晴明──晴明,开门!你开开门啊──」无奈地,博雅即将喊哑了嗓子,大门里头的阴阳师不为所动,门扉依然紧闭着。
拿阴阳师没辙的武士还是不愿就此放弃,仍然在门外叫嚣。
「喂~~里面的那个陌生人!我警告你,你若是碰伤了晴明一根毫毛的话,我源博雅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听见没!?」
武士在门外大吼,还不时拍打着门板,那些噪音都教里头的道磨隐怒,阴阳师却自窄廊上满是瘴气的雾中立起,甜笑占了满脸,这博雅呀......真是个好人!
不只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个傻子......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动这个的时候呢!
阴阳师脸色一凛,施法弹出了一枚光团,鬼式被命中并且消失了,晴明邸再度恢复原先的清明。
道磨恨得牙痒痒的表情添了点阴狠。
「算你行啊!安倍......不过接下来的你可没那么好运了......」道磨狠狠地说着,施咒使得空间瞬间转换了,晴明邸的空间一点一点地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的阒暗无光,但是,不知哪来的光源忽然在道磨与晴明之间点亮,赶跑了黑暗。
「出现吧!黑应龙──」道磨终于呼唤出了最终极的式,与青龙相对、会将人魂带往地府的传说中的黑色应龙。
阴阳师不畏地仰首,望着黑龙喷着地府冥火,带着雷电隐约出现在他头顶的上方。
黑色应龙啊......
阴阳师立在原地不闪不躲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黑应龙。
而,门外急了许久的武士见晴明邸里头现在是一点的声音都没有的状况下,不知所措地坐在土御门小路、晴明邸大门外。
该怎么办才好啊?
博雅心焦地回头望了晴明邸那扇依然紧闭不欢迎来客的绘有桔梗印的大门一眼,真要找人帮忙晴明却又不知道该找谁才好!
若是保宪大人在这儿就没问题了啊......
武士懊丧地垂头,就在此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怎么啦!?吾人说呆武士啊,吾人难得见你吃晴明的闭门羹哪......」
话中的嘲讽与调侃让武士的情绪更加低落,现在他无法进入晴明邸里头,根本也不晓得晴明会发生什么事,这种无力感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才不是被晴明赶出来的呢!
晴明是害怕他受伤,害怕又拖累了不相干的他,才会阻止他进门。
「唔......对啊!我才不是被晴明赶出门的哩!是谁乱说一通啊......」抬起头来的博雅边低喃着,边在望见来人就是晴明的死对头─道满大人之后显得更加惊诧,怀疑他该不会也是来找晴明的麻烦的吧!?
「道......道满大人?」
「唔~~是吾人啊!怎么了!?」道满咧开一口不整齐的黄牙,朝武士笑了笑。
「您来找晴明吗!?」博雅问。
「唔~~是啊!难道他不在!?那可就真凑巧啰~~~~」道满又笑了。
「我不能让您进去!」博雅挡住道满即将踏进门里的动作,道。
「傻愣子啊!再不让吾人进门,只怕晴明即将耗尽灵力啰!到时就连神仙都救不了他了......」道满瞥了眼因他的话产生动摇的武士,「还是你想失去一个好友?但是吾人可不想失去一个好对手啊!」道满咕唧的笑声中掺了点着急。
博雅默然抬头,对着道满恳求道:「好吧!请您务必救晴明......」
「当然!我可是关系人之一呢!」道满哈哈大笑之后便动手打开门,看着门前的一片阒暗与博雅略微被这种情况吓了一跳,便晓得了现在是怎么样的情形了。
「拜托您了......」博雅望着道满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头,轻喃。
◎◎◎
门里头一片的虚无,似混沌。
阴阳师看着前方的黑应龙喷着道道炽热的冥火,赶紧结了手印呼唤出四灵之一唯一没有受伤的式,青龙。
青龙主东方,木属,是主官府与佩印之神。
又有一说是东海龙王。
青龙穿透黑云,龙啸奔腾地出现在阴阳师的上方,祥云瑞卷,伴着道道金芒使得道磨以袖挡眼。
「该死的安倍晴明......」没想到他也能以他那所剩不多的灵力召唤出青龙来与他一较高下!算你狠啊!安倍晴明!
「以你那种状况是撑不了多久的!安倍......你若乖乖认输的话,我就放你一马......」
阴阳师抿嘴,「这有违我的原则,抱歉,道磨大人......」
道磨恨得咬牙切齿,反正安倍晴明就是要选择与他分个高下就是,那么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那好!看招吧,安倍晴明!应龙,冥火!」道磨使式朝阴阳师直冲而来。
青龙已经跃跃欲动了。
「青龙,天水......」阴阳师伸手进怀里摸出了二个瓷瓶,往上一抛──
瞬间,黑与青的两条神龙互别苗头,谁也不让谁地交缠着纤长的身躯狂暴地蠕动着,一时间,火与水相融,激出光芒灿烂的光团,龙身的四周泛着金芒,包覆住龙身。
阴阳师手持剑指指向前方,唇边暗念着驱使式的咒语,看着两条龙互斗,他先前扔出的两个瓷瓶在自动装填进黑应龙与青龙互斗中所产生的冥火与天水之后便回到阴阳师手中,他将它们封起来放入自己的怀中,而道磨并不晓得阴阳师要那个有何用途,再来他也专心在斗法上头而无法分心计较。
「你怕了吗?安倍晴明......」道磨哂笑,看着阴阳师逐渐收势,遂问道。
只是,阴阳师并未产生了害怕的退却之心,因为他的灵力即将用罄了,不得不将法力凝聚起来,好趁对方犹疑的时机来找出对方的破绽。
但是,道磨似乎毫不放松一会儿的奋力,让阴阳师无法还击,法力渐渐自他的身体与掌心里头流失。
糟糕了......
阴阳师蹙眉,心底暗叫不妙,却也还是无法阻止法力的流动,然后跟着消失......
「怎么了呀!?拿我没办法了!?」道磨哈哈大笑,嘲笑着阴阳师的狼狈,边望着阴阳师驭使的青龙渐渐失去了影子,傲狂的模样教阴阳师抿唇而沉默。
算了,反正等会儿的情势就会改变了......
这么想着的阴阳师顿感无力地蹲坐了下来,略低着首,道磨因此而笑得更大声了,随即呼使黑应龙朝阴阳师冲过去......
「应龙,冥火!」道磨狠笑着,但是却没发现他的空间已经慢慢褪色,黑色的空间已慢慢变回了晴明邸里头的景色,黑应龙头上的黑云也不见了,这时的一道金光背对着道磨而来,吸走了黑应龙的一只爪子,接着是龙身也一点一点地凭空缓慢消失,最后是龙首......
道磨发现自己的力渐渐流失,神色惊诧地一回头,只见一个人立在他的身后,而这个人就是迟来的师兄,道满。
道满手上还拿着一个黑瓶子,那即是收了黑应龙的地狱之壶。
「师......师兄!」道磨惊声大喊,不敢置信地望着正站在晴明邸大门口的道满,他正瞪视着自己。
没想到师兄会来!而且还知道他在阴阳师这儿......
道磨慢慢地迎上前去,熟料,道满竟然给了他一记爆栗子,然后以符纸定住他,让道磨抗议地大叫出声。
「师兄,你做什么啊~~快放开我!我还没跟安倍分出高下......」
「给吾人闭嘴!」道满瞪他一眼。
接着,道满则是不理道磨的挣扎地走近坐在窄廊上的阴阳师,道歉地一鞠躬:「真对不起!晴明,吾人要把这麻烦带回去了,给你制造这么多的烦恼是吾人的错......」
阴阳师微然摇首,抬起头来的他满头的大汗,脸色微红:「没什么,您若要带走他的话,我没有意见......」
道满咧笑地点头,望了阴阳师一眼,「好吧!不过为了聊表歉意,这瓷瓶......」他自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绘工精美的小瓷瓶递给阴阳师,「这个东西你一定用得上的......」
阴阳师微笑地伸手接过。
「打扰了......」道满回过头去,拖着道磨就往外走,「门外那呆子已经快担心死了吧!晴明......」
阴阳师微笑。
◎◎◎
自那天之后的阴阳师足足昏睡了三天之久。
博雅除了每天上朝外,只要一有空就往晴明邸里头跑,反而在宫里或是克明亲王府邸都见不到他的身影,他不敢或忘了道满大人的吩咐。
晴明若在三天没有醒来的话,他就必须给他服下他给的丹药的这件事。
博雅一直坚持着要见晴明自梦里醒来,所以一直守在他身边;这天也是如此,因为今天是第三天了。
博雅坐在廊板上头,望着内室里头还没醒来的阴阳师,有点焦虑地盯着他,握住他仍然微冷的纤手的博雅深怕错过了晴明苏醒的时刻。
「快醒来吧......」博雅轻声低喃着。
◎◎◎
在那之后又过了两天,博雅依如往常造访晴明邸。
廊板上,阴阳师与武士对坐,气候清爽宜人。
「晴明啊......」博雅经过这次的大事件之后,若有所思,脸色微怔地望着晴明端捧起酒碟喝着甘美酒液后所露出的一抹甜蜜的笑容,「道满大人其实是你的朋友对不对?」
「唔?」阴阳师抬头来,「为何这么说!?」
「因为他替你带走了那名找你麻烦的怪僧啊!不是吗?」博雅问。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博雅......要真的说我们是朋友倒也不像......」阴阳师微歪首,笑道:「这世上没有那种是一不二的事情啊!博雅......」
博雅皱眉头,「你是说道满大人也是敌人吗?」
「看状况吧......」阴阳师扯唇一笑,闲散地摇着扇子,似真似假地说着,又把博雅耍了个胡涂,摸不清究竟什么才是真实的。
「你又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了,晴明!」博雅嘟嚷,看着晴明伸手倒酒的悠然模样,忽然想起了那一天......
「晴明啊......」
「唔?」阴阳师没有抬头,兀自轻吟一声。
「不要再度放开我的手了!晴明,我希望可以与你一直携手走更长的路......」
阴阳师微顿住了动作,低着首的阴阳师瞳中流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