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八豆

5、chapitre5

　　2007年。埃及，杜姆亚特。
　　废墟，红色十字架歪斜，鱼罐头在脚边。《机遇与巧合》正在拍摄。
　　黑色短裙的女人坐进阳伞下。中场休息。
　　艾萨克靠在碎石边，白衬衫袖口泛黄卷起，头发凌乱，眉间的沟壑叙述他已不再年轻。
　　一本新的剧本在他手上翻阅。
　　“这是什么？”居特将水杯塞进艾萨克手中。
　　“新剧本。”艾萨克伸手推开额心的皱纹。
　　封面上白底黑字：《影子》。
　　艾萨克将剧本递给居特，打开水杯盖：“看看，给它写一句介绍。”
　　居特展开翻阅大纲。
　　“居特。”艾萨克说话，背景里的人举着一把遮阳伞往这里跑来。“我现在什么都有，但我并不快乐，我还缺了什么？钱，女人，我还有什么没有得到吗？”
　　居特翻剧本的手停顿：“爱情。”
　　“不。”艾萨克看废墟，“我已经四十多岁，现实，世故，爱情对我太奢侈。”
　　“圣托里尼的时候，你说过相信奇迹。”
　　“现在我依旧相信，但谁能原谅我。”
　　居特看艾萨克，一双清澈的眼睛：“你的眼睛还和那年酒吧遇见时一样，爱情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艾萨克取出一支钢笔，纯金的笔头。
　　“你修好了它。”
　　“送给你。你是看我一路走来的人，对我的人生最有资格评价。这将是我拍的最后一部电影，答应我，做它的主人公。”
　　艾萨克将笔递给居特。
　　居特接过笔，夹在衬衫口袋。
　　“答应我，去找苏。”

　　冰块随着手指的拨弄在马提尼中起伏：“当天晚上艾萨克就去了瑞士，第二天早晨他打电话给我，艾萨克高兴得像个小孩，他说他第一次相信爱情，没想到爱情如此美好。我开始帮他在各个国家寻找最好的眼科医生，艾萨克说等苏的眼睛治好，他们就结婚。”
　　“我在殡仪队里见过苏。”
　　“已经是治疗后期，可惜苏无法在艾萨克的陪同下去看沙漠的干涸的地面，体会令皮肤干裂的高温。”
　　“真可惜，他们没结婚？”
　　“他们在荷兰结婚。”居特喝下最后一口酒，“在教堂里，只有三个人，我是证婚人。”
　　“苏的眼睛还没好。”
　　酒杯里，冰块安静等待。
　　“艾萨克等不了那么久。这或许对艾萨克来说是最好的死法。”
　　“什么意思？”
　　“交通事故。”
　　居特已经喝了第三杯酒，他说话有些酒气，他翻至画册的最后一页，一张折叠起来的病例通知——癌症晚期。
　　“七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