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乱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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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一人实在太过寂寞，幸村没有足够的坚强去正面对抗。灼热的唇落在他的颈上，燃起更迅猛的火苗，腰部只能随着柳生的爱抚不断颤抖。月色朦胧的夜晚，窗帘的薄纱随着风铃声轻轻飘晃。
清晨，不知名的鸟雀振翅掠过窗台，他被窗外清脆的鸣叫惊醒，起身的同时后腰传来钝钝的刺痛，后面更是一下一下地跳着抽痛起来。然而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湿黏感，应是后来被柳生帮着清理过。赤.裸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幸村向上拉了拉被褥，睡在身旁的男人随着他的动作侧过身来。
呼吸忽的停顿了一秒，待看清他只是下意识的转身，并未苏醒，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村的视线沿着他高挺的鼻梁下滑，掠过抿紧的嘴唇，落到喉结，最后又回到闭紧的双眼上。柳生从额头到下颌的线条流畅又利落，露在被子外的半张面庞祥和安静，眼睛下弧有淡淡的青色阴影，可以推测出昨晚睡得极迟。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食指即将抚上他额发的前一刻却急急停住。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又准备干什么？意识到昨晚做出多么恐怖选择的幸村像是要逃避般转过头，迟疑片刻，咬着牙踏下床。
腰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套上睡衣后只能扶着墙慢慢地走。屋子里安静得仿佛连时钟的每一声嘀嗒都落到了脚面。既希望时光快点走，好让等待他醒来的煎熬快点结束，又徒然担忧他醒来后或许过激的反应，幸村在矛盾的摇摆中，终于听到厨房的门被推开的响动。
柳生带着一丝茫然的神情走进来，正面迎向窗户的俊朗面容均匀地撒着浅金的晨光。看到他的一瞬间，昨夜的记忆，连同过去数年隐忍不可言的情绪蓦然冲进了幸村的脑袋，联络着宿醉后特有的头痛轰然作响。
“昨天晚上麻烦你送我回来，真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
短暂的沉默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在幸村几乎要按耐不住尴尬、夺门而走之时，他看到柳生端起咖啡杯，无论言语抑或神态，都在暗地里藏着三分小心。
“说到昨晚，你的身体……”
幸村把抬起的右脚放回原地，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搜寻所有备选的回答。
——我的身体没有大碍。
那这句话之后该说什么？基于两人已有的肌肤之亲，要求他陪在自己身边？
可昨晚，他明明已经问出柳生心底藏了一个人，他说他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不论是感情、骄傲以及自尊，幸村自认都不会低声下气，数次请求一个只对自己怀有责任，而非感情的人。
——昨晚真的很疼……
如若这么说，下面莫非要接一句：下次你要轻点？
——你让我捅一次看看，到底有没有事。
……呃……
脑筋没转过几道弯，他果断抛弃了这率先冒出的三个回答。
他并不想强迫柳生成为一位同志；不想以昨晚的事做威胁，要求他抛弃其余，只陪在自己身边；不想让自己的行为污秽了同性之间的爱，更不想让他就此留下和同性亲热的晦暗的记忆……
想告诉柳生的话有太多太多，千头万绪梳理还乱，最后幸村挤出喉咙的却只有干涩的顾左右而言他。
“我的航班在明天，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
他不敢看柳生的眼睛。
两个人之间不足两米的距离，近得只隔了小型的白色吧台，只消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恐怕立刻会让内心最深刻的冲动把理智突破，溃不成军。
“……要是你还有事，就先走吧。”
明明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嘴巴却唯恐柳生留下一般抛下生硬的话语。迈出的第一步，腿又抖又软，幸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稳住身形，避免尴尬的摔跤擦过他的身侧，慢慢走出厨房。听到柳生叫住自己的声音，因为精神太过紧张，甚至连他唤出前所未有的“精市”都没有领会到。
如果这个时候，柳生迎上来抓住他的手臂，正视他的脸重新问一遍之前的问题，自己或许会立刻忍不住认输投降、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吧？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肢体的接触，只要他看着自己，露出与平时无异的微笑，稍微证实心中虚妄的，关于“他也喜欢我”的期待……
可惜柳生语言的每一个短暂的停顿，面庞的每一次细微的震动，都透露出他小心翼翼揣摩的意味。柳生压根就没有喜欢过自己……面临这样的推断，进退两难的幸村只得承认，一贯争强好胜，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恨不得样样都拿第一的自己，原来也有不可避免的苦手事项。
他越是在乎，越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的反应。陌生的不安在心中滋长，没有丝毫头绪的他，情急之下只得采取最粗粝简单的方式，披上自我保护的外壳，避而不谈地扔下不负责任的话，试图直接把柳生请出门。
“我还要收拾东西，所以就不送你了……有什么话，等我到德国再打电话给你吧。”
假装专注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幸村还是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注意地听着柳生那里的声响。
房间里一派寂静，他能听到窗外传来的鸟的鸣叫，叶片被风敲击在窗沿上啪啪作响，但都抵不过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那个人短暂的“好”的应答。轻轻的脚步声随之响起，一瞬间幸村以为那是通向自己的，可沉寂后数秒“砰”的一声，门被打开又关上。
幸村扶着墙面站在窗台之前眺望，空无一人的视野里慢慢浮现的人影，迎着晨曦又渐渐消失在绿野的尽头。
出行前的一周，虽说一直和家人处于胶着的状态，但早在先前，喜欢一切就着步调按部就班进行的幸村精市便准备好了进军职网的一切事宜，包括久居西欧的签证等。也多亏如此，状况百出的四月没有影响到他原本的计划。
被挚友真田弦一郎送上远离故土的飞机，在英国伦敦接机的是在之后五年一直担任其经纪人的相泽小姐。幸村精市作为小有名气的日本网球手参加了颇具盛名的全英草地网球俱乐部。
该俱乐部主办的赛事便是大满贯之一的温网。
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和往年一样，在酷暑时节的伦敦举行。本就多雨的夏季，早期赛事开幕当天却相当地炽热。在室外静静站着，汗水就像蒸桑拿一样流下来的天气持续了好些天，暴雨终于像要拯救世人一般从天而降，打断了16强比赛的同时迎来了大批的欢呼喧闹。
“终于下雨了……我就说嘛，雨水简直是温网的一部分，比赛的两周时间如果都是晴天，那才叫反常！”
换衣间内，幸村摘下绑在额头的吸汗巾的当口，醇厚的男子声音伴随着熊掌一只，重重地落在他的后背上。
“刚刚相泽小姐说比赛因雨延期，要我们立刻回俱乐部。”
“好的，前辈。”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们东洋人的礼节还真是够麻烦……直接叫我安德烈斯就行！”
被幸村成为“前辈”的棕发青年安德烈斯迈尔，有着像橄榄球选手那般巨大的身躯，双手交叉着懒洋洋地笑着。来自德国的他比幸村要早一年踏入网坛，两个人在全英俱乐部内相识，并因为球技相当而拥有同一位网球教练。
不同于幸村的纤秀，安德烈斯骨骼庞大。两个月前初次见面的握手，在幸村眼中这位仁兄的手简直大如蒲扇，握着自己的手使劲摇了好几下。自我介绍时语调轻松洪亮，不难看出他开朗的个性和粗犷的外表相当不一致。
这样的身材，真的可以去玩野蛮运动橄榄球了。
不仅仅幸村，俱乐部的其他选手也抱有这样的想法。然而不同于生活中的大大咧咧，安德烈斯在球场上的动作敏捷伶俐，和身材极端不相称的同时，再度验证了“人不可貌相”的谚语。
早在参加职网之前，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消磨过很多时间的幸村便大致了解到不同民族间文化的差异。美国人因为日本人惯常回应问题的暧昧态度颇不看好，日本人也对老美单刀直入的解决方案头疼不已。
而此番来到英国，率先映入幸村脑海的，便是这里和国内迥异的文化风俗。
早在半个世纪以前，英国还自诩为世上最保守的民族，譬如说为了保证对皇室的尊敬，温网的运动服必须是没有装饰的纯白。哪怕曾有冠军公开抱怨这项决策，领奖时还不是乖乖套上了白色的服装。
可惜这个民族的称号跟不上时代的变化，在幸村这个外乡人眼中纵向的对比，更是加深了这种深刻的矛盾。本届温网的早期比赛中，就有一个金发女郎在看台上忽然脱下长裙，赤.裸着身体翻下栏杆，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出裸奔的好戏。
彼时站在女郎附近的幸村正在同教练交谈，看到此情此景，差点没把舌头给一口咬下来。发现女郎还扭头笑眯眯地冲自己挥舞着手臂，幸村正欲尴尬地移开目光，英国籍的教练却面露喜色，左手握拳，在右手掌心中大力地敲了一下。
“啊哈，我就知道这一届有人裸奔——这次的注果然没有下错！”
就算早已听闻裸奔同伦敦雨季连绵的落水一般，都是温网必不可少的奇观之一，摆脱掉媒体的传达，正面直观还是给幸村带来了极大的震惊。自称最保守却对裸奔这件事推崇备至——事实上幸村在抵达伦敦后，时常能在报纸上读到裸奔主义者聚集，以抵抗某项新出炉法规的新闻——末了，他也只能苦笑着感叹一声：人类果然相当矛盾。
相比他对英国印象的修正补充，专属于德国人的不苟言笑和严谨较真，也在幸村结识了安德烈斯以后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这位网坛的前辈带着一脸爽朗的笑容，大概是想收拾网球袋和换下的衣物，在储物柜高高的柜架之前站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第28章 Chapter 28 乱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