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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乌之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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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渐渐感到口干舌燥,叶开圆润的肩头在他眼前微微的颤动,浴桶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本能的挪开眼睛。
香气却无往不利。
它幽幽的窜进傅红雪的鼻腔,带着狠戾的凉薄又轻轻浅浅沁人心脾。
傅红雪喉间轻颤,仿佛贪玩好胜的叶开,正漫不经心地举着小李飞刀,在他脖间比划着发刀的最佳时机。
傅红雪能强压住体内横冲直撞的情欲,却不能否认他身体上奇异的变化确确实实是由叶开,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的亲生弟弟引起。
他越来越心惊。
六个时辰变得像六年一样难熬,一心打算陪着傅红雪的叶开抵不住困倦早已沉沉睡去。
傅红雪收回手掌,黑着一张脸将叶开从水中捞起,闭着眼睛替他擦干身体和湿发,又摸索着给他套上亵衣,把他塞回温暖的春被之中,才急急逃出萦绕了曼陀罗香气的房间。
月色凄寒,傅红雪打满一桶冰凉的井水,高举过头顶,双手翻转,将自己从头淋到脚。直到身体没了情动的火热,他才略略放下心。
天明后,傅红雪敲开了丰灵子房间的门。
丰灵子递给他一盏陈酒,他没有推辞,拈盏一饮而尽。
一闻便知是薛家的酒,等哪天薛玉去地窖巡视,估计会气得咬牙。
丰灵子叹道:“可惜这么好的酒,薛玉既不卖又不喝,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要是她把薛家秘藏的酒方拿出,肯定让快意江湖的英雄豪杰争破脑袋。”
傅红雪不置可否,真正的英雄豪杰又怎会甘心沉湎美酒醉生梦死?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却正是一个无酒不欢的绝世英雄,便不自觉在口头上留下余地。
丰灵子笑眯眯的问他:“那个小娃娃身子骨怎样了?不是我自夸,他这功力没有恢复十成,至少也有九成九。”
傅红雪点头称是。
迂迂回回不是傅红雪的性子,待丰灵子话题结束,他便开口,一针见血直戳要害:“晚辈想问问,这不死灵药的配方里可有曼陀罗这一味?”
丰灵子顿时吹胡子瞪眼:“不死灵药是用来救人,又不是惑人的,怎能放药性如此霸道凶残的曼陀罗!”
傅红雪默然不语。
丰灵子眼珠骨碌转了两圈,循循善诱道:“你突然这么问,是出了什么事?”
傅红雪还没有消除对丰灵子的戒心,又事关叶开不得不慎重,便学着叶开平时的样子随口胡诌道:“曾在母亲的毒理书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想是我记错了,那药定不是不死灵药。”
丰灵子闻言大喜,激动的按上傅红雪的肩膀:“毒理的书?是不是绿面黄底的?”
傅红雪毕竟没有叶开的功力,只好模棱两可的答:“时间久了,记不清。想必就是那本罢。”
丰灵子拍拍他的肩,感慨道:“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母亲还留着我送她的书……”
傅红雪不善说谎,听得他如此说,不禁面上带红,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傅红雪走后,丰灵子又饮了几盏酒,微醺着眯起眼:“谎话连篇!……凤儿,他可真是你的好儿子……”
那夜浓郁的曼陀罗香气,就像是一个盘根错节的秘密缠在傅红雪心里,以致他看到叶开和薛玉都下意识想躲。躲叶开是怕自己的绮念又一次升起,躲薛玉则是防她看出什么端倪。
可是不能躲,因为叶开对人情的体察尤为灵敏,而且他也不忍心刻意冷落叶开。
三日后,最后一次药浴终于到了。
准备了无数评书故事的叶开大大方方坐进浴桶内,他内心腹诽不止:这次一定要逗笑傅红雪,还不能睡过去!
傅红雪看他坐下,便暗自运功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以隔离香气的侵袭,断绝邪念的勾引。
傅红雪推掌送出真气的瞬间,馥郁的曼陀罗香气从叶开体内猛地涌出,像一群凄厉的恶鬼,眨眼冲破他设的屏障,残忍的反噬着他。他竟忘了,曼陀罗这种东西就像情欲,你越压抑它越逼得你无处可逃!
叶开听到傅红雪喉间难耐的嘶鸣,唰的披上外衫跳出浴桶。
眼前的景象让叶开大骇:傅红雪两眼通红发丝尽散,双手正揪着胸口的衣裳,不知是要脱还是要穿。
叶开急忙冲上去,还未触到他的衣角便被傅红雪一个拂手狠狠打开,傅红雪朝他吼:“滚开!”
叶开眼圈立刻红了,他小步挪向傅红雪,口上不敢激怒他,只轻轻地问:“傅红雪你怎么了?”
在他看来,傅红雪突然不正常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帮自己疏导耗去了太多内力,以致体内真气紊乱走火入魔。
傅红雪喘的愈发厉害,像是要连癫痫旧症一并勾出。
叶开绕到傅红雪身后抱住他震颤的身体,出声安抚:“没事没事,不要怕伤到我。”
叶开抬起右手,刚咬牙准备打晕他,傅红雪便抬手握住叶开的左手。
叶开一喜,以为傅红雪已经冷静下来,却冷不防被傅红雪扯至正面。
傅红雪漆黑的眸子没有一点光,嘴角却奇异的勾着,宛如**控的傀儡,蒙蒙昧昧的沉浸在云端的美梦之中。
梦中的美人纤腰束素,迁延顾步,深衣款款,蒙花遮雾。傅红雪已全然分不清,那是自己口中伉俪情深的妻子明月心,还是死生相依芳华如故的好兄弟叶开……
叶开愣在当场。
傅红雪伸手将叶开的头按向自己,恣意啮噬那双鲜红水润的唇。
叶开吃痛刚想惊呼,却有一股子甘甜柔腻的味道,从傅红雪的喉间缠上叶开的唇齿,更往深处游走。
源于叶开的曼陀罗香气在转了一圈后,又阴错阳差地被傅红雪哺进叶开嘴里。叶开的眸子突失清明,就像傅红雪一样,陷入深深的梦境,他知道那也只能是个梦境。
叶开的手臂不自觉的缠上傅红雪的肩,默默任他加深这个疯狂的吻。
两人一路纠缠,跌跌撞撞几次才挪到床边。
傅红雪一把按倒叶开,扯落他薄薄的外衫,随即倾身以覆。
他笨拙的吻过叶开的眉眼,鼻梁,脸颊,再一路向下,直至心口上那道狠绝的旧痕。失心般喃喃:“这是为了谁?”
陷在梦中的叶开被戳中痛楚,忽而泪流不止,抽噎道:“傅……红雪,当然是……傅红雪!”
傅红雪抵上他的额头,侧耳相诉:“不要再为了傅红雪干傻事,不值得……”
即使意识不清,叶开维护傅红雪的本能仍在:“他当然值得,没有人比他更值得!他要是冰,我就亲身捂热他;他要是火,葬身火海我也不在乎!”
回答他的是傅红雪更加癫狂的吻。
叶开身体已经完全酥软,任由傅红雪的唇、手在他身上流连忘返。
霎时间天旋地转,傅红雪将叶开整个翻转,锢住叶开瘦削的腰肢,仿佛饿狼般直要将他拆吞入腹。
叶开拽住傅红雪的一缕乱发,傅红雪心神一动,两人合掌抵足。
叶开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无神的眸里溢出深深的满足,便卸下所有的气力,放任自己在情海中沉沉浮浮。
一夜缠绵,被翻红浪,春情驻足。
撒了灵药的水由热转温再变凉,最后冰冷刺骨。仿佛在嘲笑着这一场蒙昧至极的,血乌之合,背德忘俗。
血乌之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