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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桂馥兰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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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廿七,江南薛家,大雪。
“瑞雪兆丰年,今天这场雪啊,看来就是这么个兆头了。”薛玉举着茶杯大口呼气,白气腾腾而上,飞到她的眼睫。
“是啊,不过稍微有点冷了,过几天放晴就更好。”冰姨坐于下座,颔首应答。
“没事,下也下不了多久,顶多三天,雪化了道路通畅,该把要的东西好好准备准备了。”
冰姨含笑点头,这点上面,两位妇人心照不宣。
要的东西也只是三样,一个好的接生人,上等的止血治愈药,每日都能得到的新鲜乳汁。
至于娃娃们要穿的小衣服,薛玉早就准备妥当了,每天闲下来无事的时候,就跟冰姨拎起小衣裳摸摸看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都没再说话,杯中花茶的温度刚刚好,花瓣在水上忽沉忽现。
冰姨拿起茶杯饮了几口,悠悠赞叹道:“好香!像桃花又像荷花,像桂花又像兰花。”
“我选的茶,那还用说,”薛玉颇为自得,“可不只是一两种花,要细细说来,好多我们还不一定认得……”
两人说说停停,日头渐高,外头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是傅红雪。
傅红雪打了伞,手上还提了一个小包袱,他包得不够紧,已经有一个鲜红的角露了出来。
“少主,你回来了。”
傅红雪一笑,进了屋收伞放罢,将包袱往自己身边压了压,似乎是不想他人看见。
薛玉瞧瞧他,撑着头开口:“这么大的雪往外跑什么?”想起重点,便慢慢问:“那包袱装了什么?”
傅红雪捏了捏包袱,犹豫了一下,张口欲答。忆起什么,定睛环视四周,叶开并不在。他便大口叹出一缕白雾,神色庄重得几乎不可逼视:“是喜服。”
说完他又微微垂头,极淡极淡的苦恼之色也被他隐藏的很好。
薛玉俩人自然没有发现,她们只是一个打翻了花茶,一个惊得从高堂上摔下来。
“笑什么笑!快来扶我!”霎时,后厅钻出来一群小丫头,手忙脚乱地把趴在地上四仰八叉的薛玉拽起来。
薛玉装模作样的拍拍腰上褶皱,眉眼一横故作正色:“咳咳,我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小丫头们收拾了地上花瓣,哄笑即散。
冰姨还沉浸在少主的话中,嘴都快咧到了眉角。
傅红雪在心内笑了一下,继而无表情地看看天,再看看眼前的两位妇人。
薛大抱着几幅画从前厅经过,顿了顿回首张望:“发生了什么?真热闹啊!”感慨着走了。
打发走所有旁人,只剩傅红雪,薛玉和冰姨三人。
“来来来快说!”薛玉急切地去拉傅红雪的袖子。
“你要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傅红雪单手抱紧包袱,防止被薛玉抢走以及撞翻。
“什么都好!统统交代清楚!”薛玉抓着他的袖子不放,脚步几乎就没有同时落下过,裙摆荡漾,面上容妆,叽叽喳喳地像个少女。
“恩,”傅红雪应了一声,轻轻拨开薛玉的手,走到高堂展开包袱,动作略有停滞,傅红雪一转身就向着薛玉微微躬身,“要劳烦薛姨了。”
“不烦不烦!”不就办个不大不小的仪式嘛,她可好久没参加红白两事了!薛玉两眼放光,扯着冰姨的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傅红雪侧开身轻笑,虚扶了薛玉一把,恭敬的任她查看所谓喜服。
“呀,”薛玉叫一声,目光含怒带怨,直直地瞪视傅红雪:“怎么是一件男款一件女款啊?”
傅红雪面露苦笑,冰姨立刻推推薛玉,一手遮唇地笑:“喜服不是一男一女还能是什么样?薛玉你可糊涂了!”
不管款式怎么样,只要是两位少主穿她就什么意见都没有。当然,具体谁穿哪件,咳咳那就由他们自己决定了。
薛玉仍在皱眉,傅红雪微微别开眼,冷定而略显无辜地开口:“店家不只卖两件男款。”
听罢,冰姨与薛玉不约而同的叹气。
单买两件男款店家自然不卖,可这回答也确实具有傅红雪的风格,他能在大雪天去做这么一件暖心的事就已经吓她们一跳再一喜了,考虑不足也是情有可原。
薛玉撑着头横了眉眼:“你就不会把整家店都买下来?”
冰姨忍不住插话:“少主啊不用买整家店你就买两套也好的!”
若是叶开在此,又是他去买的喜服,他肯定叼个包子笑嘻嘻的回来炫耀:“薛玉啊卖喜服的不卖两件男款啊——不过没关系,天高皇帝远。我抢了两件扔下银子就跑!”
大概会下意识的不提傅红雪,理由说来也可笑着理直气壮,“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拖到最后跟他说,万一他还不想安定下来或者后悔了,又跑了怎么办?”
有种默契纯属天成。
就如此刻,傅红雪有些生硬的将两位妇人的注意力从喜服中引开:“这件事先别跟叶开说。”
两位妇人对视一眼,偷笑着点点头。
“那这件怎么办啊?”薛玉提起女款的那件在手上晃了晃,“你说开儿会穿吗?他不肯的吧!”
“再去买一套?”冰姨提议。
“花纹不对,”傅红雪摇头,解释道:“店家说,他店里的每套喜服都有独特的样式,象征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我让自家绣娘重做两件?”薛玉踩着软底的鞋蹦跳不停。
“来不及,”傅红雪顿了又顿,“明天是个好日子。”
“这么心急啊真是气死我了!还没人娶我呢!你们就一个两个忙着成亲了!”薛玉笑得原地旋转。
喂喂你到底是开心还是生气啊!
傅红雪终于提出自己的建议:“能够改一下就好,把女装的胸口改宽一些,下摆变简单——”
薛玉一拍手:“泠竹有用武之地了!等着啊明天之前一定给你改好!”
往外冲到一半薛玉又折回来:“你让人蒸糕了没煮红糖了没买百合了没?”
傅红雪摇头。
薛玉抽气:“行吧,看来今夜要忙死了!你先去稳着开儿让他别乱跑,我去找泠竹改喜服,冰儿你呢去买年糕——啊现在开始蒸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然后吃过晚饭估计开儿就睡了,红雪你跟我去买红烛剪红纸,现在分头行动快快!”
傅红雪看着两位妇人风风火火地跑了,温温的笑了一下,转头去寻叶开。
中庭,后院,炼丹房。没有他要找的人。
卧房,池边,花台小路,沿途的少女们笑嘻嘻地一指厨房,说她们的叶大侠踏着绝世的轻功鬼鬼祟祟钻了进去。
傅红雪颔首道谢,飞到厨房门口时,就正好看见叶大侠微微弓着腰探在一口极深极大的锅前,吸着极甜极香的白气,口水几乎都要流下。
他听见叶开大咧咧的话:“小李,鸡汁白菜多加点糖,鸡汁再多一点,对对对,再浇点鸡汁上去!”
小李大声应道:“好嘞!”
叶开又道:“晚上吃糖醋排骨么?”
小李看了看今天的买菜单子:“没有的,不过叶大侠你要就再做一份!”
“好!”叶开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心满意足的扭动脖子,一转头撞上傅红雪漆黑带笑的眼,叶开有意逗他,捏着自己发梢转了转:“傅大侠,怎么嗔痴了?”
傅红雪面色不动,眼光扫过厨房内几口大锅:“叶大侠给我们多加了道菜,我在替薛姨高兴。”
“得了吧,”叶开翻翻白眼,左手撑到腰侧准备缓解一下负累,念及周围人群和自身形象,手一松又讪讪的放下,瞪向害他如此的罪魁祸首,眼色更如锋刀:“分明是要拿我取乐,你要是敢告诉薛玉我今天来厨房加菜,看我不跟你打个天昏地暗!”
傅红雪的面上终于是笑意横生:“我绝不与薛姨同流合污,做取笑叶大侠的事,”他转头一瞥立在一旁搓着双手的厨子,“小李为证。”
叶大侠果然就哼哼了两声再没有念念叨叨。
傅红雪上前几步,不着痕迹的扶了叶开一把,捏捏他温热的指尖,不由喟叹:“这就先走吧,菜不会跑的,别碍着小李他们做事。”
叶开轻点头颅,原本调笑不成的忿忿神色早就换成了淡淡的温和,要面前人开怀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能做到这样已是不错了!唉傅红雪傅红雪,你怎么就不能再纵容自己一点呢?
两人心里都念着事情,时间翩转,转眼酒足饭饱后,叶开犯困,简单梳洗过就翻上了床榻,傅红雪为他在榻前点了一盏灯,拨了拨灯芯,问道:“怎么样,会不会太亮?”
叶开揉着眼睛:“就这样吧,总比晚上起来不小心撞到桌角的好。”
临近生产,叶开起夜的次数也是日益频繁,虽然地上铺了毯,桌角换成了弧圆,再加上他自身的武功,本不用在乎这些,偏偏薛玉吓唬他:“撞到你是不要紧嚯!撞到肚子了叫你疼得打滚!”他便收起了忿忿挥出的手指。
灯火曳曳,傅红雪给香炉加了些安神的香料,看叶开斜靠在榻前,头一点一点,微微笑道:“快睡吧,刚刚不是说困得很?”
叶开抓着锦被,轻轻一叹。
傅红雪略略吃惊,伸手去探叶开的脉搏:“不舒服了?”
叶开反握住他的手,眼里清透着发着光:“傅红雪,我想问你个问题。”
傅红雪顺势坐下,拨着对方的指尖,慢慢的问:“你说吧。”
叶开垂眸想了想,突然间又摇了摇头,腰上施力,一个沉身钻进了被中,余了一双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傅红雪:“我在想啊,你怎么冷热不定的。”
傅红雪抬眸瞪他,自己冷不冷眼前人不应该最清楚?
叶开轻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的这个冷热却不是这样,我是说你呀,还是把性子藏得太深,高兴就笑,生气就说,别老是闷在肚子里嘛!还是你经常就一个人自娱自乐了?”他眯眼凝眸,碎碎的说着:“原先从阴山回来的时候还挺好的……”
傅红雪深深微笑,拨了一下叶开的乌发,却是什么都没说。
喂我说傅大侠,你非要这样才能压抑住即将成亲的狂喜么?
傅红雪起身望了望窗外天色,再转头时,叶开的呼吸声已是极清浅——陷入沉酣。
吹熄了其他烛火,傅红雪步出房间,带上了门。
外间果然忙得汗如雨下。
傅红雪一出现,薛玉的眼光便直直地杀来,他低头一看,薛玉手下已有几张剪好的红纸。
妇人淡笑着阴阳怪气,指尖仍在剪子与纸张上翻飞:“腻歪完了?我东西都采买完了!”
傅红雪弯弯唇角:“薛姨息怒,我这就来帮忙。”
薛玉瞪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亲力亲为的礼堂果然比下人们整理出来的令人满意多了,薛玉合掌神色粲然。
因为并非节日的关系,一时之间买不到大量的年糕,冰姨等余下人皆在厨房。看来这炊火要彻夜不断了,傅红雪本欲再忙,薛玉挥挥手把他推出:“快回去吧,丑时未至,快去养精蓄锐!”
傅红雪颔首告辞,步回房间,床上却空空如也。
他提起桌上锋刀一个旋身,冲了出去。
与前厅的如火如荼相比,后院寂寥的仿若无人。傅红雪的脚步声无息,呼吸声亦是不可听闻,他侧耳去听四围动静,尚未有任何发现,便有身影矫捷地闯入眼眸。
傅红雪呼吸一滞,不想惊动前厅亦不想惊吓到身前人,心思转过,缓缓跟了上去。
夜行人到处走走停停,嘴里嘟囔个不停:“人都到哪里去了?”
傅红雪正想出口唤他,一个“叶”字还未出口,便听夜行人轻嗤一声,“小泠儿的房间倒是亮着,”挠挠头,“虽然这么晚了也不算擅闯吧?”
夜行人笑一声,敲开了房门:“小泠儿!”
泠竹惊喜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了出来:“叶大侠!”
傅红雪这才真真正正的叹了口气,泠竹啊泠竹,你忘了你正改着嫁衣呢么!
室内室外,一时无声。
叶开愣了一会,霎时漾出一个微笑,见泠竹神色古怪的犹疑不止,他便清了清嗓:“小泠儿啊,你这么晚还不睡原来是在给自己做嫁衣呢!”
泠竹涨红了一张脸,埋首不吭声。
叶开也不继续打趣她,走近了坐到桌前,目光转到灯下嫁衣上,啧啧赞道:“真是好东西,不用摸都知道是好料子,小泠儿,薛玉给你的布料吧,她还真是疼你!”
泠竹小声嘀咕:“到底疼谁还不知道呢!”想起叶开对自己的称呼,突然气鼓鼓的咬着舌:“叶大侠,是泠竹,不是小泠儿!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忘了我叫什么!”
叶开嘿嘿的笑:“泠竹多拗口啊,小泠儿听着又乖巧又伶俐。”说实在,他确实是忘了,记了很多遍忘了很多遍,最后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泠字,可能泠同翎,既然说要忘记,那就不再去记。
泠竹气得拉长了脸:“都说了是泠竹!”瞪过两眼,顾不得与叶开磨嘴皮子,手上仔细着活计,半响吭出一句:“叶大侠,夜深了您别久坐,赶紧回去歇息吧。”
叶开面上带笑,单手支颐,轻声细语道:“不需要我亲身试一下?万一不合身呢?”
泠竹哼一声:“我的眼光和手艺那还用说!”话一出口便惊呆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开,拿着针的手举在半空,磕磕绊绊地说不完整:“你,你,你!”
“我怎么了?”叶开弯眉,眼如新月:“难道不是替我忙活了整夜?”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唉,我说小泠儿啊,我要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这嫁衣,对,就是嫁衣,可既然是嫁衣了,何必要改成男款?还是说小泠儿向往江湖,连嫁衣都要改的器宇轩昂?”
说罢,指尖点在改动的那几个点上,衣摆明显收拢了,胸口上飞腾的鸾鸟也被一丝一丝地盖住,换上了点点的白鹤寒梅。
泠竹咬着唇支支吾吾,最后把心一横,昂首说:“好吧,最后竟然败在我这里了!叶大侠,他们要瞒你的,可别说在我这里知道的!”
“我为什么要说出去?”叶开奇道。
泠竹更加惊奇:“咦?你都不生气他们骗你成亲,还要穿这么麻烦的嫁衣……咳咳喜服,我以为你会大闹一场,把其余人戏耍个遍。”
叶开猛然捂着心口,一脸不忍心的样子:“唉唉唉没想到在小泠儿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唉唉唉真是太失败了!”
泠竹咳两声,全当没看到。
叶开忽然正色:“我为什么要说出去,我对此并没有反感,这就是原因。”
泠竹不语,笑颜一展,听他继续。
“哎傅红雪那块冰难道想出这么个主意,我怎么舍得笑话?”叶开摊摊手,“再说……哎我跟你说这个干嘛,我跟他啊,还在乎嫁衣不嫁衣这样无所谓的事么?”
“那明天……”
“噢原来是明天啊……”叶开眯起眼,微微笑开,“倒是个好日子啊。你放心,明天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等着看惊喜!”叶开站起来拍拍仍旧一脸懵懂的少女,“辛苦你了,过了明天好好出去玩玩。”
泠竹回过神,冲他粲然一笑,手指扣上桌面敲打节拍,感慨深深,悠悠唱道:“冬归正是凄寒时,忽逢帘上缀新枝。桂馥兰馨同白首,醉人深处是相思。”
桂馥兰馨同白首,醉人深处是相思。
小泠儿,你这感慨果然是一阵见血。
呐,百年好合的另一种说法贺辞你知道吗?
——桂馥兰馨。
傅红雪听罢君一语,蓦地,与屋内人一起,笑意横生忽逢春。
【桂馥兰馨完】
恩,周日完结,小叶子是我萌电视剧cp以来最喜欢的一个角色,于是这篇也将成为第一篇完结的长篇,握拳!
其实好舍不得,我挺喜欢把文字压箱底的,倒不是那么自私的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只是自己看着看着就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就……不太希望让人旁观了(┳_┳)...
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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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桂馥兰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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