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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一 ...

  •   6、 六月初二,魔教传来闻潋的急令:
      吾儿卜占,见字如面。密报言丰灵子掳小李飞刀传人叶开欲往魔教境内,用心险恶,不堪猜测。我已有对策,无需担心。多年未见闻莺,想念其模样,望带至魔教与我会晤,我当赠她绝世的贺礼。
      卜占望向恭立的使者闻袂:“能不去吗?”
      闻袂柔下腰身,慢慢的行礼道:“卜主子怎能不去呢?闻教主可是您的姑姑,侄子就是亲子,如此亲近的关系怎么舍得弗了她的一番好意呢?”
      卜占轻笑,亲生姑姑况且不能强人所难,区区父亲的义妹竟不懂这个道理!可是他偏偏有重要的把柄在她手里,不能不去!
      他携闻莺到达魔教时不过七月初五,一场瓮中捉鳖的局主角还未凑齐,根本就还可笑的演不起来。
      闻潋见着闻莺,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当即安排下住所,又怕杀伐不定伤着闻莺,只让他们安稳的呆在住所,待得到信鸽的传令后再赶来见证她斩草除根。
      被变相的软禁在住所其实也没多大愤恨,只是他身体严重的呕吐和消瘦让他意识到,有些事情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出乎意料。
      闻莺看他的眼神偶尔会带了哀意,若不是一闪而过,卜占都会认为闻莺发现了真相,或许她只是在悲叹主仆二人的命运。
      卜占理清了时局,抬头便问闻袂:“丰灵子掳叶开为了什么?”
      闻袂掩唇笑:“当然是为了引天下第一刀傅红雪来除去教主啊。”
      卜占又问:“闻涟一死,丰灵子能有什么好处?这整个魔教谁来做主?”
      闻袂敛眉道:“谁都知道叶开是前教主的外孙,他来执掌想必旁人也未必有异议。这种事情谈不上什么好处,不过是愚忠罢了,他爱跟着前教主就跟着前教主,我们支持闻教主必然是会支持到底的!”
      卜占皱眉问:“万一傅红雪和叶开携手,闻涟不敌怎么办?”
      闻袂哂笑道:“卜主子您多虑了。前教主这么高的身手都被闻教主困住心神,半癫半痴了,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教主稳操胜券!”
      卜占默然,一回头发现闻莺看着自己,下一刻又是笑语盈盈。
      他提笔,纸上多了几个腾跃的游龙:“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7、 事情来得只是比想象早,倒没有曾臆测过的那样噤若寒蝉的画面。
      闻莺靠在卜占手臂边,淡淡的开口:“其实我知道了身世……”
      卜占抬起眉头,没有多余的精力颦蹙感伤,他脱口便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闻莺在他臂弯里蹭了蹭,柔柔的答:“就是那日你与白……白家主子吵的时候,我醒着,半蒙半猜着得出些结论,后来他走的前夜我感觉到你们来了我房间,我便闭眼装睡。等你们走后我就跟了出去,看到你们进了房间……我在门外立了半个时辰你们都没有出来,我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卜占摸上她的头发:“你都不好奇我跟他的孽缘?”
      闻莺答:“很稀松平常的答案,你跟他的联系太少,就我看来也只有灵药一样,而你对薛家主子态度不明,薛家素以秘药著称,肯定是你偷吃了白家的灵药又吃了薛家奇怪的东西,才能孕育。”
      卜占惊道:“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闻莺笑了笑:“其实你只是被感情蒙住了双眼,否则早就看清了……”
      卜占只是笑着不说话。
      闻莺呆坐片刻,犹豫却还是问出来:“你还有事没说,真的要等我来问吗?”
      卜占露出奇异的笑容:“哦?你说说看我还有什么没告诉你?”
      闻莺颤着声音问:“你现在是不是怀胎了?”
      卜占点头,旋即整个人倒在女儿怀里,他抬头看刺目的日光,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道:“是。所以我现在很心慌。”
      闻莺毕竟还小,听到他放下颜面抱怨就已经不得了了,她抚着他的脊背道:“别这样,你都能生下我了,这次也会好的!”
      卜占躺在她怀里仿佛撒娇:“闻莺,还好当年有闻潋,我躲到这里才把你生下来……闻潋把你捧起来的时候,脐带都没有断,我已经没有力气,她还一直催促我剪断你的脐带,她一直在说,这是你的责任,这是你的责任,生下她来就要照顾她,保护她!我现在懂了,当时真恨她啊,恨她在我那么狼狈不堪的时候还要逼我把伤口再翻开来……最后是她托住我的手,用剪子剪断的你的脐带……”
      闻莺愣住,不敢惊扰沉溺往事的他。
      卜占又道:“你父亲问我要结发之物,他哪知道你一出生就有眼疾,非得要生身父母的头发煎服才行,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难捱?可是两相权衡,你毕竟比小小的头发重要的多啊……”
      闻莺忍不住,埋头哭道:“爹爹!”
      卜占轻轻的念:“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念完才知道既定的命数早镌刻石碑,无力去改。
      卜占抚摸着闻莺的头,心想:如果时间停留,那这该是最好的结局。

      8、 事情终要落下帷幕。
      白中带绿的信鸽一飞来,卜占便抱起闻莺,在闻袂的带领下前往魔教主宅。
      他到时时局已定,闻潋已死,所有的前功弃如流水。
      闻袂探首耳语几番,原来死局后还能回天。
      他抱着闻莺出现,众人的眼里或多或少有些震惊,尤其是薛玉。对的,仇家这种东西你不找她,她反而会找上你。
      卜占心里的恨意其实早就消磨无几,可是他仍不甘心,不甘心他曾在一朝间更换命运!
      荡情方子被烧的那一刻他笑得天地失色,一抬头却看到傅红雪和叶开并肩而立,傅红雪拿着白绢,叶开便托着扇骨,不需一言一语便有的默契,令人艳羡也让人极度的想毁坏。闻莺拉了拉他的腰带,他想起一些事情,解决了众人方可散去。
      ………………
      世事纷繁不消赘述,唯一值得提的大概就是,腹中的孩子长得一天比一天好,也生生折磨着他,直到心血都干涸,渐渐的负担不起这个胎儿。
      血玉也近乎派不上用场,他只要带上,那玉中的血色便迅速褪去,明明怀着闻莺的时候,半块血玉都未用完便顺顺利利的渡过了难关,如今大概是他身体差得像个虚亏的无底洞,再多的养料投喂进去也得不到理应的成效,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的腿肿得厉害,每日起床都是一件难事,慢慢的闻莺就不许他起来走动了,说是得不偿失。他乖乖的听进去了,因为他还想好好的生下腹中的胎儿,好好的再陪陪闻莺。
      闻莺时不时给他揉揉腿,时至今日两人已经不再避讳白秦这个名字,私底下闻莺甚至呼他“父亲”,是的,至亲至爱的父亲。
      闻莺在他怀胎期间做了很多事,他才是该照顾女儿的人,所以他不忍心。闻莺只是边帮他翻身、擦手,边体贴的说:“看到你现在这么辛苦就知道当年更不容易,该是我谢谢你。这些……本该是父亲做的,他如果能贴身的照顾你,哪怕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那也是好的,因为你会很高兴,不对,我们都会很高兴……既然他现在不在,那就由我来……”
      卜占笑着,眉眼在瘦削的脸上显得尤为出众,大概没人疼的人都是这样,身形臃肿着脸上的肉却一两一两的往下掉,大补的汤药灌进去也止不住这种趋势。
      闻莺在阴暗处掉泪,看到他仍是欢快的喊一声“爹爹”,无比的天真无邪。
      而卜占几乎日日问的那个问题,她心里已经快有答案。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你说是为什么?

      9、 卜占临盆前十几日,闻莺实在不敢面对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场景,她当机立断修书一封,请叶开和傅红雪前来相助,同来的还有薛玉。
      叶开他们脚程比闻莺料想的略慢,当他们到时,卜占已卧在榻上开始产前的阵痛,早春乍暖还寒,他的汗却扑簌落下,堪比雨水。痛得声嘶力竭时他只能抽噎着哭喊,叫的是白秦的名字。叫谁都好啊,在场的人都能应一声,偏要叫个千里之外的人的名字,怎有人应?
      不会有人应的,痛得失去理智的卜占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哭得越发大声了,他喊一声都要缓个好久,等他一通哭闹下来,仅存的一点求生意已经磨灭殆尽。他后悔起曾恶意磨灭过他人的志气,践踏过妙龄女子的性命,参与过不相干的权力之争,还爱上过一个不该去爱的人。
      催生的药灌了两碗,卜占身体的反应强烈,可心里却像心死之人一般,不挣不扎。
      他还在低低的唤着想见之人的名字,还在问着那个萦绕不散的问题:“白……秦……八骏日行……三万里……”
      来往慌乱的人之中有胆小的惊恐的喊:“血崩了!”
      有人似乎已经绝望的阖上了眼眸。
      闻莺跪在榻前不停的安慰卜占:“爹,你别这样!父亲就快来了,你别闭上眼睛!他来了看不到你会生气的,我们也会……啊!”她倒头痛哭,翻来覆去就快岔过气去。
      胎儿娩出来的第一声啼哭惊醒了紧握着卜占的手痛哭的闻莺,薛玉拿了一把剪刀递到她手上,“这一刀下去,你剪断的不仅是卜占和这孩子的联系,更是要担负起你作为姐姐的责任!卜占这个样子……以后一切都要靠你了!”
      闻莺拿着剪刀,咔嚓一声下去,血溅了她一脸,她欣喜的将孩子抱到卜占面前:“爹,是个弟弟!”
      卜占眼神空洞着,闻言只是转头看了看闻莺和她手上的孩子,他尽力扯出一个笑:“闻莺,好好照顾他……也要照顾自己……”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直至无声。
      闻莺呆呆的推着卜占:“爹,弟弟好可爱,你看一眼嘛!爹!爹!”她突然放下孩子塞到薛玉怀里,只拼命往卜占怀里钻,“我不要当他的姐姐,我不会照顾他,我会欺负他,天天打他,爹你醒醒,你醒了亲自来照顾他,爹……”
      ………………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这是为什么?
      因为……

      10、素素生辰,白府上下共享喜庆。
      闻莺抱着一个孩子走在宾客的最末尾,这孩子极小,只有三四个月的模样,身上还飘着淡淡的香甜奶味,加之抱着孩子的少女也是清秀可爱,来往的人都不由多看了几眼。
      宴酣时,躲匿在宴席一隅的闻莺突然站起来,高喊道:“白主子,我有个问题不知你知不知晓答案?”
      众宾客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她身上。
      白秦狠狠的怔住,素素惊疑的眼光投过来,白秦在心跳错乱的刹那神态自若,道:“姑娘请问。”
      闻莺问:“八骏日行三万里,你可知下一句?”
      白秦听到他们父女如此相似的问话略有些错愕,不过还是沉下心,扬起笑答:“穆王何事不重来?”
      闻莺缓歌道:“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唱毕,她措出无可挑剔的笑容,“你说是为什么?是变心了,转意了还是关山难越,千金之诺不能坚守?这是他曾经要问你的,如今我来问你,你答不答的上来?”
      放浪的男声抢着答:“必定是变心了!哈哈,世上真情少,能像白主子这样待夫人的更是少见啊!”众人先是哄然大笑,后又溜须拍马,神情转换在拈指间。
      闻莺怀里的孩子不哭不闹,她将所有的温情藏在心间最深的地方,冷漠已在脸上铺天盖地。
      白秦附和着众人大笑,素素柔柔的倚在高堂上仿佛在看一场与世无争的戏码,身边的侍女将剥好的水果一粒粒送进她嘴里。
      闻莺冷声道:“因为他死了!”
      贺宴猛然鸦雀无声。
      闻莺一字一顿的重复:“因、为、他、死、了!”
      白秦“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他用最大最急最不可置信的声音喊:“不可能!他绝对不会死!”
      闻莺答:“这是真的,你信不信都不能改变了……”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的答案还能是什么呢?情至深,情至切,哪会有变心转意之说?若是心系远方,又有千金之诺,别说驾车,即使是蚯蚓般爬行也要到你面前!
      答案是他死了,因为他活着便一定要到你面前!
      因为你才是让他抓狂暴躁,宁愿毁了自己都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存在!
      这样短短的一句话,正中死穴。

      11、(请容许苦逼的作者先打一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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