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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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辛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听那些半大小子自以为声音很小的议论，心底其实很是感动，这是真正的专业的队伍，这样熟悉的气氛有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他难得的，热血沸腾了一阵。
负责日常训练的小教练听说过黄辛的经历，对这位出自国家队的“神人”有几分崇拜，眼睛瞄了好几下，终于清清嗓，吼了一声“集合！”
场地上立刻安静下来。
“在训练开始前，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小教练冲黄辛一抬手，“这位黄教练，以后将成为我们省队技术方面的专项教练，以后由他负责你们技术技巧训练。”
以蒋由为代表的几个酱油党可一点儿都不觉得好，来这么一尊黑面神，以后还能有活路吗？不情不愿地跟着众人喊了声“教练好”，心中哀叹不绝。
池园却是眼睛一亮，嘴巴不自觉地咧出笑来，教练要继续给自己做教练了？没想到这一路上都瞒着自己，真不够意思！不过真好，真好。他压根没注意到队伍里有个人眼神既是不屑又是厌恶地在他与黄教练直接游移，还不重不轻地哼了哼，引得附近几个人纷纷侧目。
吕怀是吕教练的侄子，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那吕怀一定是知道点什么消息，比如这个教练是什么来头？他这个哼哼又是为了什么？年纪小的沉不住气，已经偷偷凑过去问了。吕怀嘴角翘翘，露出一种看似很直率的愤怒，半推半就地嘀咕起来。
训练课开始后，黄辛仍然背着手站在一旁，丝毫没有上场指教的意思，反而让几个年纪小点儿队员有些紧张，做热身动作时都束手束脚的放不开。其实他还真就是随便看看，想实际了解一下省队的整个训练氛围，包括具体的训练方法、训练节奏等，好调整自己的教学计划。
现在省队是将新、老两批队员分开来训练的，训练量没有什么太大差异，但内容却相差甚远。新队员还在一步步从基础学起，老队员则几乎不练什么动作，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拿着靶子对练。黄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歪着脑袋在他们身上来回瞅，看得一边的小教练心里紧张得快打结了，这训练表都是队里那几位老资格的教练们订的，这位黄教练不会有什么想法要做大动作吧，他那男人的第六感怎么就告诉他这省队要乱呢……
小教练男人的第六感到底准不准，一时半会儿是没人能知道。反正池园是觉得，今天是进省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在忽略掉下午那一场“打斗”的情况下。于是训练课刚一结束，他就三步并两步蹦到黄辛旁边，像要讨主人欢心而抱着裤腿蹭啊蹭的小狗似的。黄辛拍拍他脑袋，很给面子地夸了句：“今天做得很好。”池园心满意足地笑开了。
蒋由恰好看到这一幕，还真有点被吓到，这是什么状况哟，原本预计该怒目相对、大打出手的场面却变成相亲相爱一家人。他愣在边上也不知道要不要喊池园一起，这时候耳边传来“呵”的一声，很轻很小声的冷笑。蒋由皱着眉头转过去，竟然是吕怀。
“你笑个屁啊。”蒋由白他一眼。他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人，虽然在队里算是有实力，看上去好像性格也挺好，但整天里一副“微笑”的样子实在让人有点恶心。而且对他们这些新队员还总是不冷不热，“师兄”“前辈”的架子大大的。体校里那群女孩子还觉得他帅、有风度，真受不了，不就长了张小白脸嘛，女孩子的审美真是诡异。
吕怀被骂了也没在意，反倒是依旧对池园不忿：“我又没笑你，是你舍友，还有那个所谓的‘黄教练’。哼，都是找关系的，狼狈为奸。”
蒋由皱眉：“你说什么呢，什么找关系的。池园那么厉害，用得着找关系吗？切。”
吕怀用一种看向无知少年的眼神看着蒋由，又摇了摇头：“算了，你又不知道。”
“知道什么呀？”蒋由急了，“他比我们几个强多了，你少废话。”
吕怀轻轻一笑，余光里见到身边有几个队员也好奇地竖着耳朵，这才拍拍蒋由的肩，似是叹息似是安慰道：“你看他那个子，省队从来不要这么矮的，他这样哪能上场比赛呀。动作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都是花拳绣腿。之前还借着省队的名号，在重点中学免了好多学费。那黄教练也是，都是跟上面有关系，才能进来当个什么技术指导。”
吕怀叹叹气走了，剩下三三两两的小队员一脸愤懑，低声议论起制度不公。蒋由看看池园，又看看自己身边这群人，一甩胳膊，扭头跑了。
池园开开心心回到宿舍时，蒋由已经面对着墙壁窝在床上了。他戳戳床上那一团，晃晃手中的泡沫饭盒：“蒋由，起来吃宵夜不？炸鸡腿。”
蒋由一骨碌坐起来，就看池园笑嘻嘻地打开饭盒，里面一只金黄的鸡腿。他咽口唾沫，还有些犹豫：“你不吃吗？”
池园哈哈一笑，把东西塞到他手上：“你吃吧，我吃过了。刚才下课去教练那儿的，本来还想喊你一起，结果没找到你人。”
蒋由耳朵有点红，低头啃着鸡腿：“你和新来的黄教练以前认识？”
“对啊，教练人可好了，一直都是他教我的跆拳道。我进省队也是他推荐的。而且他说因为我进省队，所以特意来当教练呢……”池园一边洗漱一边断断续续答道。
蒋由突然觉得口中的鸡腿好像没那么香了，草草吞完，擦擦脸说了声“我睡了”，再没看站在那儿稀里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池园。
第二天起，所有的技术训练课就都开始由黄辛接手了。他第一个动作就是将整个队组成整体，不再分成新老两个队伍。第二步，就是让老队员们也练习基本腿法。
这两个变化让两边的队员都有点承受不住。对新队员们而言，老队员们的训练强度和要求让他们有点儿不适应；而对老队员们来说，重新练习这些基本腿法根本就是浪费他们的时间。只是黄辛板起的一张脸让他们不敢说什么。
但很快，能说些什么的人来了，张口就是惊叹：“哎呀，黄教练，你这是做什么？”
黄辛盯着队员的动作，眼珠都不转一下：“吕教练，我这是在训练。”
“我自然看出来你在训练，可是老队员们这些动作都已经练过很多年了，不全是像你家小朋友那样的。”
黄辛皱皱眉：“不管练过多少年，基础都不能忘。只有基本动作练好了，实战时才能发挥出效力。”
“唉，黄教练，不是我说你，这省队自有省队的规矩，你这样随便改来改去的，不大好吧。”吕教练说着就想上前让他们停下。
黄辛手一抬将他拦住：“吕教练，洛总说了，以后技术方面我负责，麻烦您配合一下，看看他们的动作做得怎么样。我现在认人认不全，也麻烦您告诉我他们分别叫什么，谢谢。”
吕教练憋气，绕着队伍转了一圈，哗哗哗点了几个动作做得不像样子的，还真就都是老队员。他那叫一个气啊，直骂他们不争气。
黄辛就此算在省队正式立了足，只是池园的日子慢慢有点不好过了。他最近总是觉得以前爱玩在一起的几个新朋友有点不大爱搭理他，有时候远远看见自己队友们，他们还会绕开甚至装作不认识他。还有好几次，他听见他们谈话间提到自己的名字，可自己一靠近，他们就纷纷闭嘴散开，让他心里特别不舒服。问蒋由呢，蒋由又说是自己想多了。池园渐渐在省队形单影只起来，并且越发爱粘着黄教练了。反正平时都忙着训练、上课，他也不愿意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池园没想到，他这样的行为，反而让有些人觉得他“心虚”。如果不是走后门、找关系，怎么不敢跟队员们一起活动？如果不是靠黄教练进省队的，为什么要天天和黄教练走得那么近？不仅做了这些，还不愿意团结同学，实在是又坏又不知道反省！
“喂，蒋由，你不是和池园一间宿舍吗？他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午餐向来是交流八卦最为集中的时段，几个队员又凑到一起。有人戳着埋头扒饭的蒋由，让他说点“内幕”。
蒋由抬头看看不远处，池园正一个人在队伍中被挤来挤去，小小的个头显得可怜兮兮。但很快，黄教练出现了，接过池园手中的饭盒，接替了他的位置。蒋由用筷子戳开饭盒里那块炸鸡腿外层焦黑的皮，摇摇头：“你们别说来说去的，他也没做什么。”
“你们几个别逼他了，”吕怀笑意盈盈的声音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宿舍的好朋友，蒋由那么讲义气，怎么可能说池园的坏话。”
“靠，蒋由你不是吧，就这种没素质的人你还帮他？还当我们是兄弟不？”
“就是，你也太不够爷们儿了，难道你还怕他？”
“你不会也想像他那样天天跟着教练后面拍马屁吧？”
指责、怀疑、鄙视的眼神落在蒋由身上，吕怀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蒋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炸鸡腿被筷子用力过度而戳到桌上、滚落在地。
蒋由抬起头笑了笑：“怎么可能，你们当我是什么人？他不就是靠黄教练进的省队吗，唉，我们这些穷苦孩子比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