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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痛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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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的脸深埋在自己的怀里,杨柯看不见阿寂的表情,却能看清紧抓着自己的泛白的指尖,能感觉到那时而浓重时而轻浅的呼吸。
“陆景旭,你要什么。”一旦牵扯到阿寂,岚衫便无法冷静地思考。
“阿寂。”陆景旭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声音冷的让岚衫开始战栗。他势必要找到她最在乎的人。
“原来你也不过是如此肤浅的人。”岚衫不想再多待下去一分钟,这个答案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纪岚衫,你会像记住杨柯一样记住我的。”陆景旭也不拦转头走掉的岚衫,轻轻地张了张嘴,像是说给离开的人,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激情,迷恋,或者沉默不语才叫人生?找到你想得到的或者想要毁掉的,这才是人生。
杨柯蹙眉看着床上瑟缩成一团的阿寂,一只手紧紧顶着腹部,那种力度让看的人心惊。
“到底怎么了?”杨柯的声音仍是冷清清的,这世界上仿佛就没有可以让他无措的人或事存在。
阿寂抬起头,疼痛在那张苍白的小脸儿上尽显。岚衫怎么会爱上这样冷情的一个人?而我,为什么总要他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时候?
“痛经。”阿寂闷声闷气地丢出两个字,又躺了回去。
杨柯一挑眉,遇到这种状况,自己居然想笑。
“女人。”杨柯绝对没有表现出任何嘲讽,只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人越琢磨越窝火。
阿寂没有一丁点儿力气为女性同胞反击,一方面肚子的绞痛基本让她没办法思考,另一方面她竟觉得被称为女人有点小得意。缓过神儿的阿寂坚持认为这种错乱的感觉不过是痛经的副作用。
杨柯端着牛奶进来时,阿寂仿佛被那种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疼痛吞噬了。
“牛奶很热,起来先喝一些,家里有镇痛的药么?”杨柯伸手摸了摸阿寂的脸颊,黏黏的汗水虽然让他不喜欢,但也知道了阿寂确实疼得厉害。
那略带粗糙的质感,仿佛一直在自己的脸颊上摩娑,似乎疼痛也惧怕他这样居高临下的感觉。只是一想到他曾经也这样抚摸岚衫,也许还有更多漂亮的女人,又很想侧脸躲开他的手。
“客厅立柜第二个格子里,橘黄色的胶囊。”痛经是令阿寂没辙的事,干嘛为了一个一心想要拯救另一个女生的家伙做这么冲动的事,即便不是酒精,这么巨大的一杯冰镇饮料也够自己受了。何况,还招致了这不必要的嘲讽。
药效没那么快发挥作用,阿寂紧闭着眼睛只想快点睡着,对于床前的男人,阿寂并不想理会。
杨柯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站了多久,从女孩儿仍然眉头紧皱到呼吸慢慢平稳,再到她终于沉沉睡去。
杨柯静静地凝视着阿寂,仿佛床上缩成一团的猫一样的女孩儿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手脚慵懒,眼神却时不时露着逼仄的尖锐。栗色的碎发,朱砂红的刺青,总爱下垂着眼睛,偶尔抬起薄薄的单眼皮,也会那么清泠。她曾经警告自己离岚衫远点儿,她曾经和一个男孩子一起在清晨醒来,她曾经在深夜遇到过一群三教九流的人,她现在为了那个男孩子硬灌下一杯乱七八糟的东西,结果竟是这该死的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么痛苦的痛经。
阿寂感觉到床的另一侧缓缓陷下去时心跳怦怦怦地加快,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眼珠不安地转动,以至薄薄的眼皮上的青色纹路更加明显了,整个人像是透明了一般。
苏航不能拖着烂醉如泥的许蔓回那个只有一个老人的家,也不敢带她去自己家里,只好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赶忙把她背到卧室。本来想亲自到许蔓家,可床上的人一会儿要吐一会儿又要喝水的,苏航实在分不开身,也担心自己离开她一个人要怎么办,只好拨通电话。
“奶奶,我是苏航,学校晚上联谊,许蔓要表演到很晚,她还在忙,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你不要担心。”
老人挂掉电话后好半天苏航还觉得那苍老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回响。
许蔓终于好受点儿,渐渐睡了下去。屋子里的味道令清醒的人作呕,苏航悄悄一个人跑到了阳台上。
夏天倏忽就过去了,初秋的晚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很少有人还在外面了。
整个世界似乎突然静谧无声,苏航的脑海里全是杨柯抱走阿寂的身影,以及阿寂贴着他的耳边低语地神情。你是哪里不舒服呢?你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呢?我为了自己的所谓的英雄梦想,竟然把你留给了他............
阿寂第二天醒来时身边空空的,没有所谓的余温,甚至毫无痕迹,这屋子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告诉她,昨天晚上是否有人来过。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风波来势汹汹,过了一个同样梦幻的夜晚后突然一切又恢复了原状。每个人都对这一晚绝口不提,阿寂却很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留下。
苏航依旧天天和阿寂回家,那之后也没有问问阿寂怎么了,更不要说什么道歉或感谢的话了。阿寂有时候回想,难道只有我自己过了那一天么?可是偏执如她,你们不说,她再好奇也不肯开口询问。
“阿寂,你能上大学吗?”苏航回过头对着一路只顾着踢石头的女孩儿说。
这话真心听起来像是在劝退,阿寂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一脚把石头踢的远远的。如果抬抬眼皮就能夹死一个人的话,眼前这家伙果断被自己秒杀了。
“不能,我要开飞机。”阿寂想果然近墨者黑,自己的话也变得越来越跳跃,不过,这确实是自己的梦想,一个从来都没有向别人提起过的刚刚却那么轻易吐漏的秘密。没人知道颈下刺青的秘密,没人理解飞机对于自己的意义。那种接近天空的高度,那一声声起落的轰鸣,仿佛天生就让人深深迷恋。岚衫分明是爱自己的,却为何从内心深处想着逃离。
“飞机啊............”苏航似乎很认真的思考,“阿寂不恐高么?”
“你脑袋坏掉了么?”阿寂向前垮了一大步,下了苏航一跳。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身后极速靠近的黑色跑车............
“阿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