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初稿)》genji

17、周末的晚餐2

　　金英姿走进厨房，付婶一身白衣黑裤，仍在忙着，几十岁的人，动作确是熟练又迅速，
　　切菜，调味，搅拌，翻炒，金英姿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个五十多的老妇能轻易做到
　　的吗？心中忽然有些惭愧，“付婶，我来帮帮你吧！”

　　“不用。”付婶转过头，看了看金英姿，笑了，“你穿成那样，能帮我做什么呀！”

　　金英姿低头，是呀，那人宽袖长袍的衣服还穿在身上，罩得自己严严实实，别说动
　　手，动脚都不方便。“今天下雨，衣服被打湿了，只好穿他的。”

　　付婶熟练的翻炒着平底锅中的豆角，“小姐给我这个老婆子解释做什么呀，老婆子
　　人老可眼并不花，陵先生这样的人，把握住了就千万别放手啊！”

　　金英姿一脸尴尬，“付婶，你别说笑了，我总共才见过他三次，哪谈得上把握住。”
　　转而看看那身袍子，便是自己也觉得太欠缺说服力。

　　付婶往锅里微微洒着细盐，笑着说：“只见了三次便能登门入室，我在这做了两年，
　　可从没见陵生带过什么女孩回家，跑了大老远，追到家门口却进不了门的女孩到见
　　过不少。”

　　金英姿一听，撩起袍子一角，急忙跑到付婶身边，“真的有女孩子追他到追到这里。”
　　那个闷骚男，看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果然是被那些花痴女人宠坏了的，否则，
　　怎会连洪安也看不入眼。

　　”那些年轻孩子，穿着五颜六色漂漂亮亮的衣服远远看着这屋子，就是我见了也觉
　　得青春可人，陵先生看起来却是一副毫不心动的样子。”付婶看了看周围，忽然附
　　在金英姿耳边，“我啊，要不是你的出现，还真以为陵生是个玻璃呢！！”

　　正从楼上走下的阮南陵忽觉背脊一寒，打了个喷嚏，理了理刚套上的黑色圆领薄毛
　　衣，下意识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怕是淋了雨，着凉了。

　　楼下的金英姿，压低声音尖叫道，“玻璃！！！” “付婶，你知道什么是玻璃？”

　　付婶一副你大惊小怪的姿态看了金英姿一眼，小心翼翼的将锅里的豆角乘入盘中，
　　“同性恋呀，谁不知道玻璃是同性恋。”

　　金英姿忽然觉得自己就要昏倒了，急忙扶著旁边突然多出来的支撑物，低吼道：
　　“。。。阮南陵是同性恋？？？”她不行了，她不行了。。。她要昏倒了。。。脑
　　子变成浆糊了，没看到付婶忽然间呆住的脸和已经打不出眼神的眼神。。。“呜呜。。。
　　付婶。。。你把话说清楚。。。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竟然是个。。。呜呜。。。
　　GAY！！！”

　　可怜付婶站在金英姿面前，眼巴巴的看着金英姿身后面无表情的阮南陵，不行，她
　　也要昏倒了。。。陵生，她不是有意的啊~~~~

　　金英姿感到手下的支撑物传来阵阵暖气。。。看了看付婶完全不正常到快要抽筋的
　　脸。。。心开始动如擂鼓。。。完了。。。完了。。。金英姿慢慢转过身。。。对
　　上一双黑得深沉，却完全看不出情绪的眸子，金英姿脸一白，“啊~~~”一声尖叫就
　　要开跑，手腕却被拽住，阮南陵轻轻一扯，金英姿又跌了回来，金英姿死命的低着
　　头，完了，完了，他什么都听到了，这次没脸见人了，怎么办，要不要马上就地昏
　　倒，只听身后“咚”的一声，付婶已经捷足先登，一不做二不休的“昏倒”了。

　　“你还真是怕我？”头顶传来淡淡的揶喻。

　　“哪有。。。”声音明显的中气不足，金英姿无奈的抬起头来，这人是抓着她的弱
　　点了，不管了，死就死吧！喜欢都喜欢了，还怕他知道。熊心豹子胆的女子抬头对
　　上那双居高临下的眼，像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我不怕你，我只是喜欢你。”

　　那对黑眸仍是波澜不兴，定定看着她，感到手下那只早已握成拳头的小手，“我知
　　道。”他说。

　　“然后，”金英姿仰头看着他，他竟然都是知道的。

　　“我不是。”半晌，等来这句话。

　　金英姿忽然觉得心一缩，什么‘我不是’，他在拒绝她？

　　“我不是同性恋。”他又说，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

　　那不是她问的，他答非所问，他故意的，她的表白竟被他这样轻描淡写的带过，金
　　英姿气极，口不择言的叫着，“你就是！”转身就走，还待着做什么，自取其辱吗！

　　握着她手腕的大手一紧，他轻轻一拉，她一个转身，跌在他怀里，“你。。。”话
　　还没出口，唇已被封住，她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他修长的睫毛近在眼前，然
　　后，他睁开眼，看着她，缓缓离开她的唇，勾动嘴角，黑瞳中闪着光采，笑了。金
　　英姿怔怔的看着他，他刚才。。。居然。。。吻了她，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
　　还笑，那样的笑容是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的，深沉得邪气的笑容。

　　倒在地上的付婶心里直念阿弥陀佛，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陵生真是被冤枉了，
　　还同性恋呢！

　　他根本就不是认真的，他。。。欺人太甚，金英姿气极之下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
　　挥过去。阮南陵轻松握住她的手，黑瞳再次静如止水，没有了那乍然一现的邪气，
　　神态间竟又是一副淡然，好似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他缓缓放开她的手，看着她，
　　“‘然后’就是这样。”

　　金英姿有些迷茫的睁着大眼，对她的告白的答复。。。便是。。。这一吻！他在告
　　诉她。。。什么。。。都是他，全都是他，让她觉得自己变得好笨。。。他。。。
　　是不是也喜欢她呀。。。说句喜欢有那么难吗？

　　“你。。。是不是。。。喜欢我？”金英资问道，不管了，要不问清楚，她一定会
　　寝食难安。

　　阮南陵眉头微皱，却是不置可否，伸手拉过她。。。

　　他。。他不会又要。。。看着面前他逐渐放大的脸孔。。。金英姿这次识相的闭上
　　了眼睛，一脸通红。。。唇上的温暖如蜻蜓点水，一触即逝，金英姿仍紧紧的闭着
　　双眼。。。咦。。。还有呢？。。。那么快就没有了。。。半晌，睁开眼睛。。。
　　那家伙站在对面，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然后，他居然笑了。。。他居然咧开嘴
　　笑了。。。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她。。。她刚才一定是一副花痴般的呆样。。。看着他那副样子。。。她就知道，
　　然而。。。她忽然觉得好快乐。。。看到他的笑，那绝对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
　　的另一种笑容。。。属于他的真正笑容，便应是这样的吧，说不上的纯净，说不上
　　的轻松，说不上的。。。好看，原来，这就是杨柳拂面，如沐春风。

　　这一顿晚餐，金英姿吃得特别舒坦，不知道是付婶厨艺特别好还是自己的心情特别
　　好。那个人，仍是一副的面无表情，坐在餐桌对面，一本正经的喝着汤。金英姿偷
　　描了阮南陵一眼，什么嘛，几分种前还夸赞他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呢，现在又迅速变
　　回了那张僵尸脸，不声不响的。不行，她完全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冷场。

　　“那个。。。”金英姿咬了一口凤梨，好吃！她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出口却变成“那个。。。其实。。。是不是。。。很多女生追你啊！”低下头继续
　　吃，心里自骂了一通没胆量之类的话，耳朵却还是竖着等他的答复。。。等了半天，
　　对面一点声响也没有。

　　又咬了一口凤梨，想想，那是当然的，问的什么无聊问题，换个话题吧，“那些女
　　孩儿漂亮么？”

　　阮南陵把汤匙放在盘沿。她似乎一刻也不能安静啊，然而她的不安静却带给他久违
　　的平静。窗外，夜幕低垂，星星点点，一片万家灯火，窗内，柔光流泻，她坐在对
　　面，调侃为名，打探为实，却又装模作样的吃着凤梨酥，自诩的熊心豹胆下，包裹
　　着一颗脆弱的心，却绝对有着只愿一头撞南墙的勇气。所有的真实，常是不自知的
　　写在脸上。这样的灵魂，却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纯净。

　　那人，又是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金英姿狠狠咬了一口凤梨酥，好吧，换个严肃
　　话题。“我礼拜一就要去采访施光武了。”

　　阮南陵放下餐巾纸，看着她，“对少宰南陵有兴趣的那个鉴赏家！”

　　“嗯！”金英姿点了点头，有些惊讶他还清晰的记得施光武。“可我一点功课都没
　　来得及做。这两天老担心着洪安的事，这个周末怕只有在家闭关修炼了。”

　　“临阵练兵，兵家大忌。”阮南陵摇了摇头。

　　金英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眼中一亮，“你是不是对古玩也有些研究。”

　　“略知一二”，他还是那句老话。

　　“那你可不可以帮我恶补一下。”金英姿十指交握，一脸期待的看着阮南陵。

　　“我说了，临阵练兵，兵家大忌。”

　　“什么‘兵家大忌’，又不是上战场，反正我又不是专业人士，只要知道一点点，
　　不至于在施光武和杰克狗仔面前太丢脸就行了。”

　　阮南陵心中暗叹，这女子，可以说是快人快语，也可以说是口无遮拦。

　　“我尽力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