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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龟壳 ...

  •   “看苏小姐现在的样子,我很难想像出第一次见你样子,只要一把枪在手,便任谁也不能伤害,不但如此,还能在那么多人围攻的情况下救林某一条性命。此间不过半年时间,相见竟然一次比一次憔悴。”在浦江边一家小客栈内,林清曼端着一碟糕饼,望着床上的女子,着实感慨。
      如许只是抱着肩,缩在床角,不动也不多说话,偶然林清曼用沈慕出言刺激,也不过是只剩恨这一字。
      “你不吃,就会死,你死了,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伤心,倒是连累我,还得找地方埋你。”伸手拿起一块饼,递至唇边,如许动了动干裂的唇,想咽下去,却感到腑内翻滚的疼痛,夹杂着血腥。
      默默看了眼林清曼,如许不动声色的将那些血合着糕饼咽下去。是啊,她不能再示弱了,况且,也已经没有可以在让她示弱的人了,也没有可以为她治伤的人了,做此形象自苦,又有何意?

      “你的伤看起来是好了,脸色却难看的很。”林清曼放下那碟糕饼,搬了张椅子坐下,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酝酿着下最后一剂猛药。
      “可惜你不知道询仁小姐已经搬去与沈慕同住,否则这糕饼也就吃不下了。”
      如许闻言,手微微颤了一下,长长的发丝散乱额前,发梢沾了些糕饼的细末,像来不及融化的糖粒,黑白分明的甜腻,让人无比恶心。

      “你要做什么?”林清曼慌忙出手制住从床上跌跌撞撞落下的如许,思忖着是不是这回刺激的太过了。
      “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么?你是多希望我杀了他?但,你到底是做到了。”
      林清曼拉住如许,
      “他让我们这样痛苦,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了?”
      “我们?林清曼,你当初也不过是叶慕枝身边的一条狗,主子死了,伤心也就罢了,至于痛苦?言过其实了吧。”如许将手腕自那人手中解救出来,出言讥讽,
      林清曼脸色如旧,眼底却染上更浓重的晦暗,“你自然不知道我为什么恨沈慕,也不必知道,苏小姐只需同心同德就好。我也可以让咱们都少费些力气。”末了,看如许犹疑的神色,又加了一句,
      “苏小姐过去的样子,就像一只顶着壳的乌龟,但现在,你的壳已经没有了,所有保护你的人,可以依靠的人,都不在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慕。”

      那是一段封尘的记忆,很多年后如许都不愿意回忆。
      她信了林清曼,她要沈慕身败名裂。
      林清曼说,“苏小姐是特训保镖出身,又曾住过,那栋别墅的构造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如许笑笑,是啊,她知道自己笨,但在某些方面,总还不是一无是处。
      “所以,由苏小姐做这件事,最合适不过了。”
      那是一封信和一本帐,内容是走私军火的参与名单。
      “我合适?”
      “比起陌生人,沈慕对你不会太防备。再者便是,我想给苏小姐一个报复的机会。”林清曼依旧绅士干练,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却越来越不掩饰那种邪佞。
      其实,所有的理由不过是幌子,林清曼真正在意的,是沈慕知道真相后的痛苦,被爱人陷害背叛的滋味,一定会让人终身不忘,他可是期待的很。
      “沈慕,会怎样?”
      “你说呢?”林清曼不答反问,
      如许望望天,这样蓝,这样冷。她亦从未这样卑鄙的去陷害过别人,没想到第一个,竟然是沈慕。
      “他会像谷老一样么?”
      林清曼想了想,摇摇头,
      “他的势力不小,背后又有询仁家。不过,一旦此事见报见光,他就是身败名裂,单是百姓的口水,就可以让他淹死,他的鸿泰实业主要便是售粮,失了民心民意,便如同没了水的鱼,江南江北,都再无沈慕的立足之地。”
      如许定定看着天上云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那样恨他。”
      林清曼不说话了,许久,才勾出一个笑,没有丝毫算计杂念的笑,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谁?”如许低下头,
      “慕兰小姐。”
      “哦。”如许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言辞一向不太带感情的男人,在说出慕兰小姐四个字的时候,想柔软的鹅毛触碰在脸上,那般温柔。同时,也让如许脊背发凉,原来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开始,就陷入了设计。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候,刚刚十岁。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客厅里弹钢琴,询仁寒用小提琴拉了首曲子应和。我对父亲说,将来便娶叶伯伯的女儿,父亲只是笑着说,‘不害羞,这是你叶姐姐,比你还大三岁。’……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由着人偷我的皮夹?不过是那一瞬间,从小君兮脸上看到她的些许痕迹,才失神。”林清曼自嘲一笑,接着道:
      “我以为她早就死了,却没想到,她一直在江北,离我这么近,死的这样惨。真是可惜,再次相见,伊人却已化灰烬,我常常想,再见到慕兰一定要牵着她的手告诉她,我从十岁起,便喜欢她,不管她听了是厌恶也好,微笑也罢。可惜……再也不可能了。苏如许,你知道有时候我也恨你么?”
      “现在恨我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如许将手掌笼在唇边哈了口气,好冷。
      “我现在明白了,沈慕为了报复叶家,害了慕兰小姐,你恨他。”
      林清曼眯眯眼睛,笑容渐渐带了蛊惑,
      “我不告诉你,苏如许。”

      今年上海的雪特别多,还没过年,又是洋洋洒洒一场,如许说,银装素裹,山舞银蛇。林清曼笑云好比喻,如许也笑了,主席的词,怎不算佳句。只可惜,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亦为鱼鳖。
      一封信,一本账,不足以说明什么,只可惜不巧的是,沈慕那一车皮的白面也不晓得为什么变成枪支丹药。
      询仁寒亲自下令缉拿。如许本以为这位少帅至少会为他的准妹夫网开一面,没想到,他却连深查都懒得,便草草定罪。
      时至今日,如许才发现,询仁寒似乎比谁都希望沈慕去死。
      “如果你知道询仁寒有多爱慕兰,便不难理解这一切。”
      如许胸口很疼,“你跟询仁寒,是串通好的吧。”
      “还需多谢苏小姐鼎力相助。否则,那些要命的信,怎么会出现在沈慕的内寝。当着众人的面,还有几位副官,这些东西被抄出来。沈慕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的,他是辩无可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龟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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