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民国保镖》梁九津

24、初雪

　　自始至终，如许皆没有提关于沈慕只字片语，所有的爱或者说是遗憾，都似乎被林清曼那晚的话消融殆尽，如许再没有一丝气力，去提阿慕这两个字。
　　卓承无论如何都要留给如许一张支票，当然，上面的数额自然与之前沈慕留的那张不能比，却也大概是卓承能力以内很好的一个数字。
　　“苏小姐，不管你想不想听，少爷他真的不是弃你于不顾，他曾……”卓承没有说完，如许却已经转身踏雪离开君兮的家，雪地上一个个脚印，孤零零的延伸向远方，
　　“那天老夫人把枪顶在头上，少爷怎么能不去参加董事会，更可况，那个月夜他只身去救你，差点死在叶慕枝手中，苏小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听呢。”卓承喃喃道，雪渐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脚踝。
　　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这样的结果少爷可还满意。
　　卓承来江北前一直对沈慕那句“你看着办”忧心忡忡，不知到底该怎么办。
　　既至现在，又有些后悔支票上的数字是不是写的少了些。
　　好在看上去苏如许身体倒恢复的不错，虽然不肯再回上海，但也并未说什么记恨的话，也许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但愿回去向少爷汇报的时候，不要挨骂。卓承望着天，让雪落在脸上，鹅毛般松软大片的雪，江北的雪。

　　雪花肆虐，天那么冷，神仙自然也该窝起来好好休息，于是，刚好没听见卓承的祈祷。
　　回到上海的第一天，卓承盯着地上的碎瓷片不敢出声，一抬头却见面前那人手心扎着一片片的碎瓷，鲜血直流。
　　“少爷！”卓承再顾不得其他，心疼却又一脸委屈，小声道，
　　“那天我说在车站看见苏小姐，少爷好像又不是很在意，本来我就说这事那能我看着办?如今给了苏小姐支票，少爷又……”
　　沈慕不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根本没有想过如许还活着，那天晚上他明明看见叶慕枝的枪口对准了如许的心脏，那枪声和鲜血，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就是那一失神，才遭袭暗算，醒来时，天那么亮，他看见母亲和卓叔守在身边，发鬓斑白。他不能怨，不能恨，只能将所有的痛，咽到心里。
　　“苏小姐是个善良的人，她自始自终都没有埋怨过少爷，还照顾慕兰小姐故去，替君兮少爷思虑周全，想来是不会记恨少爷的！”
　　沈慕掌心有点麻，扎进的碎瓷片用镊子轻轻夹出，洁白光滑的瓷面上粘着些血珠，像两种圆润的极致的完美结合，白的纯洁，红的狠辣。不会记恨？死心了，放弃了，自然是不会恨的。只是，苏如许，你凭什么放的那么彻底？掌心慢慢合握，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瞬间染红泛白的纱布。
　　卓承赶忙上拿起药纱，焦急道：
　　“我知道少爷担心苏小姐，可她已经脱险了，伤似乎也恢复的不错。可况，是苏小姐从前的雇主回来救了她，以后大概也是可以保护苏小姐的。”
　　静静摊开那只伤了的手，是那个叫做于安安的人么？沈慕突然笑了，那是卓承第一次见到，沈慕笑的那么无奈，似乎还带了些别的什么情绪。
　　“卓承，”笑容隐没的时候，沈慕站起来，背对向卓承，看窗外残阳如血，声音冷静寂寞。

　　卓老爷子最近很清闲。沈慕有自己的势力早可以独挡一面，鸿泰实业尘埃落定，叶家败落到此境地也算给老主人报了仇，他琢磨着自己也该好好歇歇，于是不由将心思转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越发觉得卓承应该快些娶个媳妇，好让自己抱上孙子。然而，却发现卓承近日来总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难不成，这小子心上真有了谁家的姑娘？才如此这般？
　　说实话，卓承心里还真记挂着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苏如许，只不过这种记挂并非男女之情，只是深深的担忧。
　　那日沈慕的吩咐，卓承不敢不从命，但，从心底总觉得对不起苏如许。

　　江北，雪停的那一日，如许终于等到谷老爹终从城南监狱提出，却不是释放。
　　除了坐实走私鸦片的罪名，还多了条跨江走私军火的重罪，小小的江北县城不敢审，直接由南省督军接管。
　　如许抬头望天，知道自己又被人戏耍了，心里越发觉得空荡荡的，她大概知道是沈慕在背后逼她，用她对这个时代最后的依恋来要挟，可如许上下看看自己，她那里还有什么值得榨取的价值，不是早就连渣子都就被利用的干干净净的么？
　　“苏小姐？”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将如许拉回现实，眼珠动了动，林清曼？
　　“苏小姐怎么总喜欢望着监狱的方向发呆，你若真喜欢那个地方，我便带你进去逛逛如何？反正我本来就是巡捕房的，送个小贼进去，也算驾轻就熟。”林清曼迎面大步而来，大衣衣摆随着风卷起边，站定后又慢慢落下，伸手在如许无神的双眼前晃了晃，开玩笑道。

　　如许转身：“原来林先生现在是巡捕房的……也好，这里虽然不比上海繁华，其实这样抓抓小偷，审审小贼，也是种幸福，不会随时担心丢了命。”

　　林清曼感觉如许话中有话，微笑：“苏小姐说的很对，我也觉的，平淡平安既是福，”话说到一半，整张脸慢慢靠近如许的耳朵，呼吸微热，声音压低，却如刀，“若非被逼到绝路，是没人愿意回到从前那种日子的，更不愿意回上海，是不是，苏小姐？”
　　如许低头踢了踢石子，她不愿意看见林清曼，更不想听到他的声音，诚然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这样问。
　　林清曼见如许不吭声，便一直跟在如许身后，风一吹，树上飘下些细碎的雪绒，落在颈上，真凉。
　　“林先生，请你别跟着我了。”
　　“苏小姐是真的打算回上海，求沈慕放人？不如听林某一言。”林清曼果然什么都知道，如许脚下微微一顿，
　　“我其实，没兴趣知道林先生的那些事情，但，如想利用我对付沈慕，那还是省省吧，他是对不起我，可，我的确没兴趣做完盾，又去被人当枪使，我很累了。”
　　林清曼见如许这般，也不恼，道
　　“苏小姐执意不肯听林某劝告，多说也无益，但总该明白，你若还对沈慕存着爱意，此番去，根本是自己找死。”
　　林清曼的声音不大，却刺耳的很，尤其是那个死字，剜的人心好疼。如许突然加快脚下的步伐，她要逃，她不要听见林清曼的声音，也不要听见他的任何一句话，或许是因为他讲出的话从来太伤人，却往往像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