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民国保镖》梁九津

19、殇情

　　月如此圆满的夜，注定不会只有一个人难眠。
　　沈慕同样望着天上那轮月亮，立在门框前，只穿一件单衣，伸手想掬一把月光。风微起，似乎耳边还回荡她的声音，
　　“外头凉，进来吧。”
　　猛地转身，却空荡荡的，连她一丝气息都不存在，冰凉华丽的桌上，留声机发着幽冷的光，紧贴冷寂的墙壁，不知在嘲笑谁，仿佛一张无形的网，一如当年卓叔说的作茧自缚四字。沈慕笑笑，但愿以后看到月亮，想到的皆会是那夜清冷山涧，静静揽她入怀，那样傻的丫头，自己冻的筛糠一般，却将衣服往别人身上披。
　　其实沈慕并没有明白卓承的意思。确切的说，他压根就没往如许活着的方面去想，他以为卓承那所谓的看到，不过是一具尸体。
　　苏如许，一遍一遍在心中念这个名字，鲜血淋淋，却再唤不回。
　　沈慕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是他亲手将她送进地狱，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怕见那个女子，害怕她冰冷的躺在自己面前无声的质问，他是这样惧怕面对这一幕，却每晚在夜梦中一遍遍温习。
　　“阿许，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对么？”
　　城南，走在街上，如许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
　　南镇古朴，却也很热闹，四处都是饭馆，茶馆，还有布庄和金银首饰行，一到饭点，四处飘香，尤其是街角那个猪蹄摊，光闻味道也知道有多正宗，如许咽了口唾沫，脚不由自主的开始靠近。
　　然而，理智如斯，还是低头数了数怀里的家当。
　　一小叠破旧的毛票，都是谷老爷子那些老街坊一张张凑出来的，说是从牙缝中省出来的也不为过，登时，如许只觉得怀中揣着的就是一块块烧红的炭，烫的人一点食欲都没有，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吃什么猪蹄。
　　“阿婆，给我两个馒头。”两块破油纸包起馒头，散出一缕缕白雾，带着些发酵的香味，如许顾不得烫便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却不得下咽，不停的哈气，惹得那卖馒头的阿婆直笑，如许也怪不好意思，然而，不经意一抬头，嘴里的馒头一不小心啪嗒掉在地上，合着唾液粘满了泥，滚成一个球，还很有弹性的蹦达了一下。
　　如许可不是败家，只不过是看见了一点不该看见的东西，小小激动了一下。

　　墙角，如许露出一副大灰狼姐姐的面孔，
　　“小贼，嘿嘿，拿来。”
　　“什，什么拿来，我什么都没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虽然衣服和脸脏呼呼的，眼珠却黑葡萄一般，又黑又亮，睫毛长长垂下来，忽闪忽闪的，惹人爱怜。此刻，因被如许避的无路可退，肩膀有些发抖，显的更是可怜。
　　如许睫毛一眨，笑道：“那，你看着。”
　　伸出右手，慢慢略过那小男孩面前，慢慢吹出一口气，
　　“变。”小男孩一眨眼，
　　一个漂亮的皮夹便出现在如许手中，
　　“这，这是我的！我的！”小男孩急了眼，扑过来直跳，只是，身量那么小，哪里够到如许的胳膊。
　　其实这偷的伎俩，如许要玩，太过轻松，无非是手的快稳准，恰好枪法需要的，也是这三点。只不过，为心中道德所限，今日若非见到这行窃的小贼，如许只怕饿死都记不起偷东西这个“生存技能”。
　　“小朋友，你别怕，姐姐不是什么好人。”如许笑着蹲下身，准备好好给这孩子讲讲道理，只是，毫无意外的将人家吓哭了。
　　“这个皮夹是你从那个灰衣先生身上拿的，怎么就是你的？”如许轻轻敲敲那小孩子的头，心中阵阵酸涩，这么小，若非实在迫不得已，怎会做贼呢？
　　“姐姐，你不要抓我去警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这个钱包我不要了，我会被打死的。”小男孩抽抽搭搭的哭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的如许心更酸了，暗暗骂一声什么世道。
　　“姐姐没说要抓你，姐姐……是想跟你讲道理。”
　　“嗯，姐姐你真好。”小男孩拿脏手背抹抹眼泪，却狡黠一笑，迅速夺过如许堪堪捏在两根手指里的皮夹，飞快向內巷奔去。
　　如许知道再往前走，就是城南监狱，她本来就一直徘徊在这段路熟悉地形，想到此处，如许露出恐怖一笑，
　　小子，今天姐姐就好好给你上一课。

　　“继续跑？”站在围墙房顶，如许抱着肩，看着累的不停气喘的孩子，看似不经意的，瞭望那个守备似乎也并非严谨的监狱。
　　“跑，跑不动了。”小男孩索性蹲在地上，心中更是郁闷，
　　“服不服？”围墙不高，如许一跃而下，
　　“我服你了，姐姐，你教教我好不好，你是怎么一下子，就跳到那么高的围墙上去，从前我家乡那里最厉害的武馆师父都做不到。”
　　孩子就是孩子，见了什么都觉得新鲜，
　　如许夺过皮夹，“少来，教会了你，再去偷东西啊？”
　　男孩眼角慢慢溢出些泪，
　　“我要是会爬墙头，就去药铺，把所有的药偷回来，娘的病就好了。”

　　如许来到那个杂院中时，刚好是阳光最充足的时刻，温暖的晒在人身上，只不过，心好像置于屋檐下，怎么也暖不过来。
　　如许心猛地一缩，床上的女子已经不行了，即便将药店的药全偷来，恐也已经无济于事。
　　于安安懂医，如许跟着也曾学去几分，整个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些腐败的气息，女子脸色灰白消瘦，咳痰斑斑带血，大概是病在肺上。
　　“你娘亲，大夫说你娘亲害的什么病？”
　　“大夫说是肺积，姐姐，娘的病能好的，求求你，我想给娘抓药，我以后见了那个先生，一定想办法还他钱，求求你，求求你。”
　　“……去吧，快，要快去快回。”
　　肺癌，如许心一沉，本来，她是想说，孩子不要去，却终是不忍心，因为大概来不及了，刚刚如许睁开那床上女子的眼皮，瞳孔已经涣散了。

　　外面天光真好，亮的刺人眼，显得狭小的房间那么黑暗，

　　“……大姐，你儿子，去给你买药了，你要等等他，吃了药，病就好了。”如许轻轻握住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的手，冰冰的，还有一点点温度，她眉宇间那么温柔清秀，可以想像出，平素她该是何等慈爱的一个母亲，还好，她有个生命的延续。
　　恍惚中，如许突然想，自己若是那天这般死在叶慕枝的枪下，可叹有谁，能为她真心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