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遣送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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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晚上的一时多事，自此斯怀陵多了一条小尾巴。屋里屋外，府内府外，无论去哪，他身后总会跟着个清秀的小男孩。
偏偏这个叫李阿狗的男孩又和绿萼两相看不对眼，明里暗里争先恐后地抢活干，想着各种法子拼命对他们的新主子献殷勤，端茶捶背递糕点，无一不做，甚至还没事还找事干地不厌其烦做了一遍又一遍，软硬兼施地逼着他们的新主子接受他们无微不至的服侍。于是斯怀陵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无福消受。
他可以搞定很多人，只有两种人除外：女的和小孩，尤其是本质上不具恶意、纯粹只是想对他好的女的和小孩。
一个早上接受了两人接二连三比拼似的奉茶后，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光顾茅厕了，解完手后不由自问也许干脆一直待在里面得了……
如果能甩开这两个小魔王……
他思索着这个可能性一从茅厕出来时，李阿狗已经候着了：“公子，湿毛巾！”
“去！这种时候得先伺候公子洗了手，然后递上香喷喷暖烘烘的干毛巾才对。”绿萼挤开了男孩，双手呈上盛着温水的铜盆，微笑：“公子请用。”
“公子用我的！简单方便干净又省时！”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就学着点！一边儿去！”
“女孩子家的太龟毛不好，难怪你这么大了还嫁不出去。”
“死小孩你说什么？”绿萼登时横眉怒目了。
斯怀陵有些头痛得上前横在两人中间，一边用绿萼铜盆里的水浸了手，然后转身在李阿狗的毛巾上擦了擦，继而不给他们两说话的机会，先行发话下去：“我突然很想喝绿萼姐姐亲手酿的那种桂花酒，一想到那香醇的味道我口水都要出来了！绿萼姐能再帮我拿些来吗？”
绿萼闻言开心地笑了，旋即又为难起来：“可是上次酿的最后一盅已经喝完了……要不我现在再去收集桂花，这样最早十天后可以喝到头筹。”
斯怀陵笑眯眯地直点头：“好啊好啊！绿萼姐真好。”
“小公子喜欢就好。”绿萼说完就跑开了。
斯怀陵转而看向男孩：“你也一起去帮忙收集桂花吧。”
“我要跟在公子身边！”李阿狗立马回绝。
斯怀陵冷了冷脸：“昨儿还说得那么好，转耳就不听我话了？”
“公子——”
“再啰嗦，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打晕了扔回西域去？”
“公子？”李阿狗惊诧了下，“公子在说什么，阿狗不懂。阿狗只知道自己是土生土长的中原南方人，母亲很早前就不在了，父亲叫李大狗，是个醉鬼——”
斯怀陵走前几步，俯下身子与男孩齐平，冷肃的目光直直射入对方眼底。男孩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豁然闭了嘴，微微退了一小步。
斯怀陵嘴角一勾，突然笑得很温和：“你再继续说呀！”
“公——公子！”
“没事，你说，本公子洗耳恭听着。”
“公，公子，阿狗没什么要说的了……”男孩缩缩脖子，嗫嚅道。
“哦？”斯怀陵直起身子，双手抱胸，凉凉道，“那你是去帮绿萼还是不去？”
“阿狗想陪在公子身边……”
斯怀陵盯着他看了会，终究微微一叹，浑身似有若无的压力骤然消散无踪：“算了，也许是我想错了。你想跟就跟吧。”
他示意男孩往前走，自己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沿路漫不经心地说些天气之类不着边际的闲话，好像在享受早饭后的晨步，闲散舒适。
男孩微微提着心吊着胆，等了会发现没什么情况，步子不经意中就变得欢快了起来，时而附和着斯怀陵的话。
“就在前面这路口右拐，陪我去后山走走吧。”斯怀陵突然说。
“公子尽管吩咐。”
“嗯。”斯怀陵应了声，两人转而便要往通向后山的小径走。
就在男孩踏入右径，已经完全放下了心后，身后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威严声音：“本教人护法黎泽听令！”
男孩条件反射地回身单膝跪地，才张了张嘴巴，突然噤声了，悄悄抬起眼，正见面前之人负手于背冷冷盯视着他。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彻底被揭穿了的人护法一脸无辜地望着自家教主大人：“属下只是想要保护您的安全。”
“本座需要？”
“若是教主没服下那药，的确不需要，现在则需要。”
“大胆！”斯怀陵低喝一声。
黎泽微微一颤，垂下了头，倔强地挺着背脊，显然仍旧坚持己见。
斯怀陵静了一会问：“他们知道你到了这里么？先起来吧。”
黎泽一听他的口气有了软化的迹象，再观察他的表情，便知道教主这次又不会真的处罚他了，立马喜笑颜开地依言起了身，拍了拍裤腿：“我留下纸条了。”
斯怀陵闻言又怒了：“你竟私自离教！”
“教内已经很久没人敢触及教规了，即便偶有那么几只不懂事的小老鼠，我亲自训练出来的那群手下完全可以处理好，我离开一段日子也不要紧，而且不是还有其他两人在么？虽然他们呆呆笨笨的，比不上我机灵，但暂时带领好教内这点能力还是有的。”黎泽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黎儿，天和地都比你年长许多，而且你也快满十五了，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
黎泽耸耸肩，不以为意。在这个世上，他唯一信赖效忠的就眼前这一个人，但唯一敬畏惧怕的也是眼前这一个人，其他人根本无足轻重，要客气什么。
斯怀陵忍不住想抚额，不禁反省自己以前是不是太过放纵这个孩子了。
“您是什么时候肯定是我的？”黎泽挨着斯怀陵仰起脸问，神情里颇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昨晚遇到你的时候。”
“怎么这么早？现在的我不是跟原本的形貌变了很多吗？”黎泽很是挫败，他还以为是刚才自己一时不察才破了功的。
“你自己都不照镜子的？”
“我……忘了。”黎泽摸摸自己的脸，呆呆问，“怎么了？”
“现在这面容跟你十五岁的时候根本没什么变化。”斯怀陵叹气。这孩子武学天分的确是少见得高，教内居然无人能匹敌，倘若施教得宜，只怕不出几年将会赶上他自己，只是怎么这个性有时还是这般迷糊？
“没变化？怎么会？”
“唯一的区别只是现在的你比原本的小了那么一号，眼睛鼻子嘴巴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
“可是就算如此，世上长得一样的人也不是没有，何况李阿狗背景也都清清楚楚，又只有七岁，而黎泽是个少年，人还远在西域，您凭什么确定那不是李阿狗，而是黎泽？您肯定您不是在猜测？”
斯怀陵挑了挑眼角：“你身上有几根毛本座都一清二楚，何况这缩骨功还是本座亲自所授于你。”
黎泽皱了下鼻子，突然轻叫了声：“我知道了！难道是昨晚您摸我肩背的那个时候？”
斯怀陵微微笑了：“不错，脑子转得还算快。缩骨功只是让人全身的骨骼挨得更紧密，练得越高深，收缩的程度就越大，人看起来也越小，但不会真使你回到儿时的形态。凡是练过这功夫的人，骨头都有一定特性，摸到另外一个同样练有缩骨功并用其改变了自己体型的人，只要检验他的骨骼就会知道实情了。”
“原来还有这个……”
“行了。等下我会找个名目送你走，你给我回西域去！”
黎泽一听，再度反弹：“我不回去。”
斯怀陵神色一冷：“翅膀硬了，真连本座的话也不听了？”
“黎儿不敢。只是御神教势力不在中原，教主倘若有个万一，御神教也是鞭长莫及。黎泽只求留在您身边！”
“不许跟着本座！这是命令。”斯怀陵不予多言，却态度坚决，不怒而威。
黎泽撅起了嘴，颇有些耍性子的模样，咕哝了句：“黎儿不愿意。”
“黎泽！”斯怀陵一记利眼扫过去。
黎泽知道只有一种情况下教主才会连名带姓地喊他们三人，现在就表明教主真的对他生气了，他不敢再反抗，不甘不愿地闭紧了嘴巴退了下去。
斯怀陵看着这孩子低落的样子，心中知晓他是真心为了自己好，现在自己这样大概是伤到了这孩子的心。然而这次他要去的是皇宫，将曾经属于莫等闲的事做个了结，该偿还的，他一个也不打算放过。皇宫毕竟不比御神教，他不想让这个孩子卷进来。
斯怀陵最终还是出言宽慰了几句：“黎儿，你何时见本座做过没把握的事了？这么些年来大风大浪经历过得还少么，哪一次不都是有惊无险的么？只要本座不愿意，这世上就没人能伤得了本座。”
黎泽抬头，清秀的小脸上有些楚楚可怜。
斯怀陵看着这样的他，又是低低一叹，张开了手：“过来。”
黎泽依言靠了过去，斯怀陵轻搂着男孩，轻拍了几下他的背脊：“放心，本座自有分寸。”
黎泽没说话，却顺势将自己的身子偎在了斯怀陵怀里。
气氛渐渐暖融了些，不一会黎泽便恢复了平日的生龙活虎，斯怀陵见此便放开了他，两人继续往后山方向走，间或交谈着。
黎泽搔搔脑袋，末了问了句：“您真的清楚黎儿身上有几根毛？莫非您什么时候趁我睡着时拨了我的衣服数过？”
斯怀陵瞬间黑线了。
两人刚要到达后山时，有仆人追了过来：“等下，公子！终于找到你公子了！”
“怎么了？”
“有位叶小姐候在前厅，说是特地前来找公子道谢的。”
叶小姐？斯怀陵脑海里搜刮了一下，莫非是昨晚举办招亲大会的叶家千斤叶轻舞？
斯怀陵跟着仆人折了回去，到了前厅，便见一名端庄贤淑的秀美女子正端坐着，见到他过来连忙起了身做了个万福。
果真是那才貌双全的叶轻舞，陪同前来的还有叶府家主。
叶家特地登门拜谢，斯怀陵却受得有些心虚，毕竟这事他出的力并不多，不过他也清楚凌天阙帝王之躯，毕竟不是一般平民可以觐见的。
叶家家主再三感激援救之恩无以回报，也称颂了吾皇仁爱英明，表明了对帝王的忠心不二，最后言明倘若日后斯公子再来江南游玩，叶家定然奉为上宾，若有能略尽绵薄之力的地方，也定然绝不会推辞。
斯怀陵回了礼，在叶家父母将要起身告辞前，突然想到了什么，转眸瞧了瞧一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的黎泽。
黎泽一见自家教主的那眼神，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想脚底抹油溜走，却被斯怀陵不轻不淡的一句“阿狗，你想去哪里？”给喊住了。
然后斯怀陵表明了希望叶家收容男孩的意愿，叶家家主也二话不说答应了，然后被双方就这么利索论定了的当事者却大大不依了。
小男孩跪着哭求斯怀陵，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还哭着说以后他会更努力地找做更多的事做，不会吃白食，求公子不要遗弃他等等一大堆，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连叶家父女都被他的忠心感动得一塌糊涂，直呼现今世道这么懂得感恩图报的实在是不多了，最后反过来劝说斯怀陵要不要再考虑看看，这孩子看起来乖巧懂事的很。
斯怀陵的嘴角差点忍不住抽搐起来。软硬兼施地说了那么多，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没死心，还敢在这大肆表演博取同情。
“小孩子不懂事，让两位见笑了。”斯怀陵对叶家父女歉然而笑，然后蹲下身，在黎泽耳边说了一句话，小男孩立刻抽搭着安静了。
最后黎泽还是被叶家父女带走了，在斯怀陵严重警告他安分的锐利眼神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遣送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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