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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章 闯宫(1) 分道扬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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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认为,不管梦想有没有实现,仅是死在追逐梦想的途中,已算了无遗憾了。
五月,草木繁盛,百花争妍,一派欣欣向荣。
郁郁葱葱的竹海间,有幽蓝及火红的花朵竞相怒放,幽蓝姿态高雅,散布于竹间;火红妖娆娇媚,蜿蜒攀附于竹上,形姿如蛇。
竹间有幽径蜿蜒,尽头是一座竹楼。檐下挂着一块匾,匾上书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魅竹苑。院前立着一男子,姿容不凡,丰神卓荦,乌金的曳地长袍犹如滚滚乌云后的金乌,裂云喷薄着金芒,也……挟着铺天盖地的阴沉怒意。
一时间,竹林里鸟走兽散,皆躲得不见了踪影。
少顷,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姗姗而来。
少女姿容灵秀,生得十分甜美迷人。一袭青绿丝裙轻灵飘逸,妖娆若蝶,金红色的长发如夕阳下张扬的海浪,迎风舞动,有些许则顺服地伏在颊侧,衬得那张小巧精致的脸儿更显妩媚。最动人的还属那双眸子,黛眉纤长,羽睫浓翘,眼尾上挑,赤红色的双瞳光彩熠熠,真真是迷离妩媚,荡人心魂。
她,正是魅儿。
此刻,魅儿眼眸一转,三步并作两步蹦跳着在男子身前站定,笑嘻嘻地道:“鬼未,你不是闭关七日么?怎么提前出关了?修行还顺利么?”
“我若不提前出关,又怎能将你抓个现行?”
他冷冷地睇着她,周身煞气迫人,俨有雷霆万钧之势,可她……习惯了。
“呵呵呵……”她仰起脸,笑得纯真坦然,“我这次只到了‘他’的王都附近,非常遵守你的告诫,绝对不曾踏入都城半步——非常遵守约定哦!”
鬼未冷冷地哼了一声,独自气闷许久,又瞥了她一眼:“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魅儿瞧了眼那条狰狞的血痕,吐舌:“我刚把头探进都城的围墙,就被蓝精灵的守卫发现了……幸好我逃得快……”
鬼未伸手消去了她的伤痕,脸色又黑了几分:“是哪个不要命的?”
魅儿嬉笑:“好多呢!你与我一同去,我们一起把他们通通拿下吧!……当然,你打头阵,我殿后。”
鬼未神色一僵,缓缓抬眸,冥黑的眸子直直地望向她眼底:“你还要去?而且还要我陪你去?”
魅儿敛容正色,极认真地点了点头:“鬼未,其实我这次真的很想很想冲进王都去。我在城墙边缘站了许久许久,心里一直想着你说过的话。你说,凭我现在的功力,硬闯王都定是必死无疑。我不是怕死,但我若就这样死了未免对不住你。所以我就这么回来了,我想征得你的同意。鬼未,等了这么多年,我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你若不想我死,可以陪我一起闯王都么?”
她诚挚地看着他,满脸的恳求。
半面之缘后,光阴如梭,眨眼间近百年已逝。
犹记得,华美小楼中那道纯净出尘的身影,光可曜月;犹记得,那清灵魅惑的嗓音,令人痴迷。
眼前有光,光华流转,却描绘不出他的丰神姿采。
耳畔有风,风回旋着,却卷不回那些逝去的音籁。
近百年的光阴……
纵使她拼命追忆,拼命捕捉,他的音容还是日益模糊,逐渐遥远……
这些日子,她时常会觉得心慌。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催促着她,仿佛她再不行动,她便永远见不到他了……
她已等不及,也,不愿再等了!
鬼未面无表情地看了她片刻,终于道:“你若是能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允你。”
“好!”魅儿以为他终于心软,大喜过望,急忙答应。
但是,他问的却是——“一问:你受伤后,他为何不当场将你医好?”
“他……”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泼下,魅儿张口结舌,好半天才艰涩地道,“他给了我一颗疗伤的药丸……他也愿意见我……”
鬼未嗤地一笑:“二问:他既愿意见你,也明知你想见他,为何不多等两日待你伤好,让你遂愿?”
“他……他或许有急事要处理……”魅儿只觉得满身的热血都冻结在心底,嗫嚅了半天也想不出缘由,最后反而恼羞成怒,“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表里不一。他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那么伟大。他若真不嫌弃你是毒物,不会在最后一刻才出手救你,也不会只给你一颗药丸,更不会对你避而不见!魅儿,清醒一点,当年他不过十三岁,已是如此虚伪,如今百年将尽,他已是深谙权术的帝王,还不知城府要深至何种地步,你确定你还要见他?”
鬼未语气冷硬,句句如刀,刀刀砍在魅儿的心头。他的话颠覆了她百年的认知,百年的信念,颠覆了她的精神支柱。这自然是她无法容忍的。倘若认同了,她这百年,岂不是都变成了一个笑话?那她又是为了什么忍受种种苦难,种种耻辱?
她不能相信,不愿相信。
她脸色惨白地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仿佛这样,他的话便伤不到她,她便可以将自己保护起来。
“你不该这么说的,鬼未……你不该这样诋毁他的……你从没见过他,更丝毫不了解他……你不过是想要我放弃!”她的语气尖锐,语音颤抖,像是被撕破的蝶翼,让鬼未瞬间惊觉自己做了怎样残忍的事。
她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下情绪,才哑着嗓子道:“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死的……那种没有追求,没有愿望,没有朋友却处处都是敌人,每日无所事事又孤独寂寞的生活有多可怕,你不是也深有体会么?是他的出现拯救了我。我知道在旁人的眼中这或许很可笑,但对我来说,却是很珍贵很值得珍惜的。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我甚至觉得,他知道怎样做才会给我活下去的动力。他了解我,他能一眼便看透我。所以,我喜欢他……就算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又怎样?就算事实如你所说又怎样?就算他虚伪、嫌弃我又怎样?他本可以不救我的,可是他最终救了。他救了,这就足够了。”
她转过了身去,不再看他:“这么多年,我都是因为他才活下来,拜你为师也是为了见他。我知道自己对不住你……我只任性这一次,若能有命回来,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大步离去。
鬼未在她身后静静地站着,看着她就这样干脆利落地离开。
他已经……再留不住她了。
日光西斜,竹海里光影斑驳。
四周很静。静得仿佛天地间唯剩他一人。
她说,那种没有追求,没有愿望,没有朋友却处处都是敌人,每日无所事事又孤独寂寞的生活有多可怕,你不是也深有体会么?
没错,正是因为他体会得太过深切,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留住她。
他转身继续走,沿着他们未走完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竹楼。楼上挂着一块匾,匾上书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魅竹苑。这里是他们生活了七年的……家。
楼前的空地上立着烤炉,炉中炭火已熄。炉上有他特意为她准备的烤肉,此刻烤肉已经凉透,失去了原有的香气。
原来万物的美好都是有一个保存期的,逝去了,就追不回来了。可是他们都不愿意明白。不止是魅儿,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蓝精灵王(仙爵澜)复姓“仙爵”,“仙爵”是天神亲赐的姓氏,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尊荣,神圣而不可亵渎。远古时期,天神划分天下,分别赐予飞龙族、海龙族、蓝精灵族、血族等众族之王以尊贵姓氏,代代世袭,亦是定下国号。因而蓝精灵王亦被称为“仙爵王”,蓝精灵王国为“仙爵王国”。
在不同的王国里,天神安排不同的使者协助帝王。如血族的月神,飞龙族的大祭司等,分派给仙爵王的,则是巫医。这些使者地位超然,但一般不干涉朝政,只负责帝王的安危以及传达天神的旨意。
故而仙爵王国里,权力最大的乃仙爵澜,次之的是长老会,首领乃挚守长老,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再次之的是帝王最信赖、最常委以重托的“护法”一职,目前担此要职的是“挚守遥”,人称“遥护法”。
此时,这位风华正茂的年轻护法正骑着一匹洁白如雪的天马,驻足在王都的上空。
他身着白衣,周身笼罩着珠光般柔和的光华,月白色的长发迎风翩跹,整个人俊逸得如同天边的一片云,雍容闲雅。
他侧头注视着王都的一角,凝神静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