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夫》凡黎

17、第三章 册妃（6）

　　淘气傻眼。
　　不消片刻，鸡翅便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意犹未尽的兔子依然左嗅嗅，右嗅嗅，似乎在寻找其他的肉骨头。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淘气喃喃低语，呆呆的回不过神来。
　　魅儿悠悠地品着花茶，目光冷冽：“你以为芸芸众生，谁吃肉，谁吃草，都是被规定好的么？当然不是！强者主宰一切，弱者任人宰割，仅此而已。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便是这个道理。它若奋发图强，山中称王的或许就不是老虎，而是兔子了。”
　　淘气愣了半晌，忽又怒道：“在你眼中，弱小就是罪吗？它们或许从出生就被圈养，你要它们如何选择自己的出身？”
　　“弱小不是错，出身也不是错，错的是不思进取，贪图享受。”魅儿踱步到窗前：“你看这围栏，这么矮，它若有心逃走，这围栏怎会困得住它？是吃饱喝足安逸的长肥了等死还是忍饥挨饿等待机会逃脱，它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淘气愣愣地瞅着兔子那圆滚滚的身材，说不出话来。
　　“所以说，”魅儿居高临下地睇着淘气，总结道，“我吃它们是天经地义，它们会被我吃掉也是咎由自取。”
　　淘气气得涨红了脸，鼓着双颊瞪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偏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魅儿挥手除去了覆在笼子上的结界，淡淡地道：“好了，你走吧。日后当心点，别再落到我手上。”
　　淘气闻言一个哆嗦，咬牙暗骂了声“魔鬼”，化成一阵风倏然消失。
　　在一旁听得呆怔的厨师此时走上前来，颇为感动地道：“原来殿下特意吩咐将兔子养在后院里，是为了考验它们，给它们机会逃生啊！”
　　“当然不是。养得太肥腻会影响口感，得让它们多运动运动……唉——，家养的到底不如山林里的香……”言罢，无奈地摇摇头。
　　身后数人顿时石化。

　　抚了抚垂在身侧的火狐皮包包，魅儿走向议政殿。
　　又一次毫无意外地被侍卫拦住。
　　“陛下正在处理政务，不方便见殿下。”
　　魅儿抬起头仰望着高高的殿堂，心中酸涩难当。
　　连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肯吗？
　　她转身，提高了音量：“转告你的王，他遂愿了，我现在就走，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恶狠狠地说完，侍卫却是惊讶中难掩喜悦的表情，魅儿不由得丧气。
　　此刻，大概殿中的他，也是这样一副表情吧？
　　她不再停留，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远离这梦一般虚幻的天地。
　　议政殿里，遥护法瞅着魅儿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陛下为何故意逼王妃离开？”
　　仙爵澜依然埋首于一堆公文中：“我是为了她好，她待在我身边不安全。”
　　若是让长老们得知了星相之说，只怕会立即除掉她，防患于未然。
　　“可是，让王妃这样心存芥蒂地离开，真的好吗？陛下为何对她隐瞒不能碰触她的事？”
　　“魅儿太过偏执，知道了仍然会对我心存希冀，只有从根源上绝了她的念想，让她以为我讨厌她，她才会彻底放弃。”
　　遥护法沉思了片刻，目光有些闪躲：“陛下如此急切地逼迫王妃离开，只是为了她吗？”
　　仙爵澜抬起头来看向他，冰蓝的眸子清透灵慧：“还为了另外一个人，你大概也猜到了。”
　　遥护法微微一震：“这么说……那日随着她一起来到都城，她唤作‘鬼未’的……妖……果真是他么？”
　　仙爵澜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遥护法懊悔不已：“那日我与他，竟只有百米之遥……”
　　“他一直在我们附近，只是，不愿见我们。”
　　两人都沉默下来。
　　仙爵澜环视了眼这偌大的空空荡荡的殿堂，只觉得心中的某个角落也如这殿堂一般，空空落落的，一片荒寂。
　　两人各自一叹，将精力转回政务上。
　　有些伤是无法承载的痛，触不得，念不得，只能放在心底，任其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