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娇》沉书

6、矛盾 自尊

　　自尊为皇后之后，日子一如平常的过。武帝专宠，却无子嗣。你虽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失望的。你以为是我不能生子，但事实上是，我不愿。
　　我不愿我的孩子生在这帝王之家，工于心计，如你我这般，像笼中困兽。
　　那日，你拥我入怀，我又闻见那淡淡的麝香。
　　我们捧赋闲谈，你的鼻息喷在我的颈间，暖暖的，惹得我咯咯的笑出声来。我歪头看你，你仍是俊秀，一如初见，只是多了几分凌厉。不知不觉我又看痴了，我多想把你搂进怀里向世人宣布你只是我一人的…
　　直到你轻敲我额头，我才回过神来，你的轻笑让我红了脸颊，我撇过头去，却意外听你说出司马相如的名字，我略一斟酌，开口问道：“司马相如，他如今在何处？”
　　你偏头问我：“你想见？”
　　“嗯。”一别经年怎么能不思念呢。又想起了他们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突然觉得黯然…
　　良久，我推开你：“彻儿，你今晚欲去哪里就寝，欲招哪位美人？”
　　你墨色的眸子像是又深沉了些，紧紧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透。我亦回视着你。
　　你眉峰紧蹙，像一道道解不开的结。我欲伸手去抚平它，却忍住没做。
　　须臾间，你已拂袖而去，纤长挺拔的身影被烛光拉得冗长…
　　我不明白，我是努力含着药物让自己无法怀孕，可是为什么后宫其他人也不能。武帝不能无后。
　　翌日，御花园，我竟见着司马相如，眉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相如”“阿娇”
　　从那以后，我便常唤他入宫与我讲宫外趣事。有时候自嘲道：“我可是那个刁蛮任性的陈阿娇啊…”刁蛮任性并非我自封，而是宫里宫外对我的评价一向如此。相如却沉寂下来：“你这样做，值得吗？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我不能因为我的一己私欲让武帝无后，只有我刁蛮任性，不懂讨皇上开心，才会让每个妃子都认为自己有做皇后的机会，她们才会极力奉承武帝，想要替代我的位置。我很清楚，终有一天我的位置将被替代，那又如何，只要你安安稳稳得到你想要的，我并不在乎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我要的你永远给不了，那么就让我给你所要的吧。
　　秘密被揭穿了呢，没有想象尴尬。聪敏如他，若看不出这背后的周折，才让人意外。我不愿再深入这个问题，既然做了决定，我不想再去探讨值不值得，你若安好那便是值得。
　　“听说，文君是被你的一首赋打动的？念来我听听？”
　　“你又不是没听过？”
　　“听你念比较有意思”
　　司马相如拗不过我，当年见证他们爱情的诗赋再次被他念出来。
　　有美人兮，见文不忘。一日不见，思之如狂。风于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我还未说话，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是武帝，他端着一杯茶，举到我面前。“我希望皇后能向我解释。”闻着那茶香，我已明白，这就是我平时喝的，它能防止我怀孕。
　　司马相如自是明白，家事不能掺和。于是俯身一拜道：“微臣告辞。“
　　“不忙，你为朕的皇后念了一首如此深情的凤求凰，朕该如何嘉奖？”
　　我抬头看向你，你眸子中闪过一丝冷漠残忍。我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外戚干政，岂能容之，只怕你是想要借机除掉你这汉室天下的威胁者。那一刻我突然笑出声来，我真傻，以你的心机手段，只怕早已将我的一举一动掌握在手心，怎会一直受我的骗。
　　“皇上，你的皇位没有我也不能得到，还是别计较了。”
　　看着你怒气冲冲的背影，我再也撑不住的跌坐在地，我终难过成你不知道的模样。我明白，我们永远回不去了。而这一切都是我为你的将来步步为营的结局。
　　从那之后，宫里宫外对我的评价越发刁蛮，皇后占着皇帝的宠爱肆意妄为。
　　皇上与皇后的关系无关风月，只余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