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六回 ...
-
第十六回
“……可是终究是冷了,许是我的血太冷,这些许不够罢……”
“……世间万物、万情,但曾拥有,最终皆会失去……”
“……心中牵挂之人,一朝轮回往生,前尘俱散……这个时候,他们是什么,我又是什么……独自被留下
的……怪物……”
“……每一次,却又恐惧着这些记忆的消散,因为这些,就是自己……若是没有……为何……”
我怀中抱着阿墨,阿墨就是那只能听懂人话的小刺猬,我见它皮毛色泽乌黑如同墨汁一般,便自作主张给它起名叫做阿墨。
日光从洞口斜斜射进,带来些许暖意,也冲淡了不少这山洞中的潮气。
此刻,我正手轻轻抚摸着那石壁上狂乱潦草的文字,开始是一堆古怪的符号,可是愈到后面便是我所熟悉的字了。字里行间的悲愤与压抑,绝望与狂乱充斥着我的大脑,无数负面情绪与浓浓的怨气从文字中流露……我为这个名曰太子长琴的仙人感到不平……
就因为祝融和共工还有作用就流放归墟千年吗……而所有的罪责就要一位温和沉静的仙人来背负?天帝为何要这样不公平的对待一位,只是愿意常在榣山水湄边抚琴仙人?
我陷入沉思,没有看见怀中阿墨琥珀色瞳子里面的嘲讽与愤恨。
“真的是心里好难过,这位太子长琴真可怜……”我一手抱着阿墨,一手紧紧按着心口,这里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撰住让我透不过起来。很快眼前便是一片朦胧,我感觉到有什么湿湿咸咸的液体滚落,濡湿了非墨的皮毛。
怀中的阿墨很安静,一声也没有叫,也没有挣扎着想要逃出我的怀抱。我将它小心的放于琴案上,用手捂住了眼睛,好难过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就是停不下来。心中莫名的抽痛,仿佛这个太子长琴对我来说很重要似的。
只是却依然没有看见,在我伤心难过名为太子长琴的仙人时,阿墨琥珀色瞳子里的冰冷与杀意。
待好容易泪水不再不停地淌下来,我才又自己找虐般的继续去看那石壁上的文字,心里有一个声音对我说这个太子长琴很有可能是我空白前半生中不可或缺的人。
石壁上的文字愈发潦草,他写自己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依靠渡魂之术,若是渡魂在婴儿的身上那倒还好,若是渡魂到孩童身上,一开始对身体没有操控能力。每动一动手指都是万蚁噬心般痛楚,但若是不动很有可能难免一死……若是没有合适渡魂人选便只能渡魂在畜生身上,而且必须表现得和其他动物无一般不同……因为对人往往还有道义可讲,可是对待动物……后面他没有写……
他写他永远失去了生而为人的资格,灵魂在榣山徘徊被强行抽取命魂铸造七凶剑之一的焚寂,他写二魂三魄在人世间游走,苟活于世间……并且永无归途……
他写他挚爱之人被人生生从身边夺走,他写了许多许多……每一次渡魂后皆会忘掉一丝前尘过往,他不想忘记,他怕忘记自己是谁,更怕想不起他此生挚爱之人……怨恨苍天的不公,更痛恨的是渡魂在孩童身上的自己……
我垂下眸子,原来这太子长琴竟然是焚寂的剑灵,怪不得与我有着关系。想不到他的命竟如此悲惨,凡是他的都会被无情剥夺……落凡后寡亲缘情缘,上苍赐予他的人生还真是相当美妙。
依靠渡魂之禁术活下去,可以附身在任何生灵上……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猛地回眸便看见非墨睁着一双怨毒讽笑的琥珀色瞳子安静的望着我。我的腿犹如灌铅一般,挪到它身边干涩道:“你……你就是太子长琴剩下的二魂三魄?”
非墨冰冷的瞳子满是嘲笑,我低着头和它对视。
“或许,我不该叫你阿墨……”我斟酌着用词,毕竟在我的面前虽然是一只刺猬,但是这刺猬身体里容纳的却是一位仙人独自在人世游离数年的魂魄。
它眼眸中的讽笑更深,抬起前爪露出锋利的指甲,在琴案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凝眸看去,只见琴案上工整的写着:
“世上早已无太子长琴。”
=======我是刺猬凤来傲娇的分界线=========
“真是抱歉!”我震惊的望着它,“我不是故意偷看仙人刻在石壁上的文字,实在是不知你就是——”
它眸色复杂很快归于冰冷,锋利的指甲再度在琴案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待它停下我才凑上去看见它写着:“非雪,想不到你也将我忘却!你怎可背叛我!”
我看着它刻着的话浑身一震,看着它冰冷怨毒的目光犹如毒蛇在我的身上游走,竟在此刻说不出一句话来。它说我背叛了它,并且忘记了它……我与太子长琴真的有不是剑友之外的关系吗?为何……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怎么会背叛你?”我错愕地道,榣山的白衣仙人怎么会和我这凶剑剑灵搭上关系?
它不再用爪子在琴案上写什么,因为我看见它爪子上正流出殷红的血来,那血濡湿了它的毛。是指甲断了么?
“太子长琴……你的爪子流血了。”我抿唇道,小心翼翼的走近它,从袖里取出一件琼华派的道袍扯下一块布,见它没有拒绝才把布缠在它的爪子上。
它眸子依旧怨毒,满是讽刺的笑意,这笑意看得我好难过。我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就是我负了它似的,我踌躇片刻又道:“你还和我去即墨么……那里很漂亮,我很想去看看。”
御剑乘风,本是人生快意之事。可在我看来,也不尽然如此。
我脚踩在流光剑上,附身于刺猬的太子长琴站在我的肩上,它终日不改怨毒的眸光凌迟着我。其实有好几次我都想要把它丢下去,但是是我舍不得。
“太子长琴,你能换个表情吗?天天怨毒的看着我不累?”我站在剑上御过重山,撇撇嘴道。
“那那!”好半天太子长琴牌刺猬才低低的叫了一声,我听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它的声音怨气好强烈。
正待我要说些什么,冷不丁却听见一道兴奋的女声破风而来,我惊讶的回眸望去只见那少女一袭绛色琼华道服,高兴地冲着我喊道:“夙九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