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经纪人》澜野

16、fifteen

　　林萱从小就被她妈说，这孩子傻里傻气的。不过傻人有傻福。

　　她妈真说对了，林萱虽然不蠢，但确实有傻福。比如上小学的时候有一个同学为了抢她手里的棒棒糖掉进坑里摔断了退，本来要掉进去的人是她。再比如上高中如果不是被男朋友甩了也不会奋发图强的考上了大学，结果那个男朋友染上了毒瘾。还有很多很多诸如此类的事情，关键时刻林萱的傻福总是很罩她。

　　这一次如果不是她傻乎乎的看见吉拉尔不在床上，就出小栈找人，那么她现在就是一堆血肉模糊，估计连尸体都找不到的碎肉块。

　　爆炸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林萱正打算回房间里去拿手机，然后她就看着瞬间就被炸的不成样子的小栈发了一分多钟的呆。

　　出什么事情了？吉拉尔在哪里？是不是那些黑衣人找不到人干脆统统全都炸掉？那些人已经疯了吗？那现在怎么办？她的脑袋里尽是塞满了这种问题。

　　“林萱！”一声吼叫冲进林萱的耳朵里。

　　吉拉尔满脸大汗的跑了过来，一把捞住林萱紧紧的拥在怀里。然后拉着她就跑，那种风在耳边呼啸的感觉，那种心脏快要跳出来，呼吸不过来的刺激，正在身体里不断的升温。

　　林萱只能看到吉拉尔黑色的后脑勺，短发随着奔跑颠簸，像是被大风吹的东倒西歪的黑色草地。耳边到处都是枪声和喊叫声，这个夜一点都不安静，但那只牵着她的手在奔跑的人却让这个画面显得格外宁静。

　　青石小路上，昏黄的灯光，一路奔跑，朝着黑暗的方向。

　　林萱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

　　她觉得自己能活着真是太好了，但她没有忘记她是个做老师的人，居然干出这种事来之后还很高兴。她是压抑太久了？还是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人？

　　河边的桥上有座小亭子，两人跑到这里停了下来，吉拉尔猛的吸了两口气呼吸就均匀下来，林萱不行，坐在长椅上就一直在急促的喘息。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吉拉尔朝那个枪火闪亮的地方看了一眼。

　　林萱还在喘气。

　　谁曾经说过，人活着就是为了喘气！太他、妈正确了！

　　“对不起啊。”吉拉尔蹲下身，看着林萱的脚，一脸的歉意，“我忘记你的脚受伤了，跑了这么远的路不疼吗？”

　　林萱愣了一下，才感觉到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抵达大脑。她倒抽了口气，“疼！”

　　吉拉尔点点头，没说话，撩起林萱的裤腿就开始检查。林萱疼的厉害，但她还是不忘去看吉拉尔，头顶的柔软的秀发忍不住就想让人抚摸。

　　我真是变态啊。林萱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就会去喜欢这种小女孩儿了呢？

　　“你干嘛叹气？”吉拉尔放下林萱的脚。

　　林萱茫然看着她，“我发出声音来吗？”

　　吉拉尔笑着摇头，“感觉到的哦，这就是魔术师的伟大啊。”

　　明显就是在套她的话，林萱撇嘴，“臭屁，小孩儿。”

　　吉拉尔摇头，“我是大人哦。可以救你的大人。”

　　什么？林萱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到底是谁把她拖进这个漩涡，到底又是谁把她差点害死啊？本来她可以好好的就呆在那个孤独的讲台上，平平庸庸的教她一辈子的书，然后让老妈给自己物色一个好点的对象，结婚生子育子，人生不就是这样完结的吗？

　　如果她不遇上吉拉尔，或许她能很好的压制住骨子里的那点疯狂，她绝对办的到。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吉拉尔对她开启的那扇大门，她无力拒绝。

　　林萱看着朝她微笑的吉拉尔，就是这个笑容，不想看不到这个笑容。林萱从来就没什么主见的人，关于这一点却异常的坚定，于是就这样鉴定的把她自己拉进了深渊的谷底。

　　其实为什么会喜欢吉拉尔，她一点都想不明白。难道是传说中的日久生情？可是她们仅仅只是认识不超过三次见面而已。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寻求疯狂？

　　可是疯狂过后剩下什么？

　　是疲惫，满身的疲惫。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虽然平庸了一点，但那样或许会更好。

　　吉拉尔看出林萱的表情有点怪，她是杀手，要知道林萱在想什么一点儿都不难。吉拉尔自嘲的笑了笑，说，“我以为你会跟其他人不一样。”

　　林萱莫名其妙的仰起头看着吉拉尔，那种不符合的悲伤写在吉拉尔的脸上，她说，“你怎么说的跟电影台词一样？”

　　“在你没有认识我之前，我的生活就跟电影一样啊。”吉拉尔不可否认。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林萱的表情看起来很用力。

　　沉默了一会儿，吉拉尔耸耸肩，淡漠的看着林萱，说，“我知道啊。”

　　林萱点点头，吉拉尔虽然很乱来，总是把她的生活搅的一团乱，但是至少她还算听话。

　　凉风习习，刚才跑出的一身汗被着一吹，林萱冷不住打了个寒颤。远处的枪声早就变的零零碎碎，吉拉尔抬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几下，脸色立马一变。

　　她抱起林萱，往亭子外猛力一纵。林萱的视线高高跃起，在那一点昏暗的路灯中她看见了一个星星的火光落在亭子中央。然后不到半秒钟的时间，火光猛然冲开，嘹亮了夜空。

　　那声强烈的爆炸在冲击到林萱的耳膜之前，被一股寒冷的河水所覆盖。从水下看上去，那些气势汹汹的火光也开始变的柔和起来。

　　林萱的脑袋有十几秒的空白，直到河水的冰冷刺穿了她的大脑。

　　“哈哈哈……终于找到你了！”河面之上传来疯狂的笑声，疯狂到即使在水里也能听的心惊胆战。

　　林萱被吉拉尔拖在怀里，奋力的向深处游去，一丝丝淡淡的红色漂浮在吉拉尔的身后，像是神仙般的轻纱一样曼妙。

　　不知道游了多久，应该只有半分钟吧。这是林萱最长时间的水下憋气记录，但她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人们说在水下的时候人的反应会变得迟钝，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忽然吉拉尔提起她，边推着她，边示意她自己游。林萱不明所以的回头去看吉拉尔，吉拉尔的嘴唇一张一合，一直在重复一个动作。但林萱看不懂，手脚却下意识的在拼命往前游。

　　吉拉尔最后猛地推了她一把，力道很大，林萱回头看见吉拉尔在朝她笑，然后逐渐隐没在水底的黑暗里。

　　“呼——”林萱从水底冒出来，贪婪的呼气空气，她转身望去，以前游泳，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游的这么快过，人的潜能真的很厉害呢！

　　林萱的游泳技术不算好，被教了很多次，都只能勉强达到在游泳池不淹死的地步。所以当那股巨大的波浪朝她涌过来时，林萱差点失去平衡直沉水底。

　　当林萱再次冒出水面，河面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一片的漆黑，安安静静，还能听见一些虫鸣声。她飘在水面上，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四肢麻木，久到警察都闻声赶了过来。

　　发现林萱的是冲在第一个的林海，他脱下制服就猛扎到水里，捞起已经开始下沉的林萱。

　　对于林海急迫的询问，林萱只懂得摇头或者点头，目光一直抓着河面不放。

　　“姐，你真的没事？”林海叹了口气，这是他问的第十遍。看林萱的样子，他怎么都不觉得像是没事。

　　林萱微微点头，抬起手指着漆黑的河面说，“河里还有人。”

　　林海摇头，“不可能的，我们刚才已经搜过一遍了。对了，刚才那个朝你丢炸弹的混蛋看清他长相了没？”

　　“你们再去搜一遍，一定有人。”林萱依旧盯着河面。

　　“我骗你干嘛啦，真的没人啊，我们搜的很仔细。”林海肯定的说。

　　林萱没在说话，接下来的一些例行询问林萱所有的回答都是“没有”“不知道”，当林海问她，“姐，那天跟你在一起的女孩儿呢？”

　　林萱怔了好久，才说，“不知道。”

　　林海安排了车辆，送林萱回家，走的时候林海说，“我会再叫人搜搜看，有的话会通知你的。”

　　林萱看着河边的方向出神，表情麻木的点头。

　　路程不算长也不算短，林萱只觉得她盯着那个红色的皮筋看了一会儿就到家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忆一下。

　　下车，上楼，关门，换鞋，摔在味道熟悉的床上，林萱忽然就哭了出来，止也止不住的声嘶力竭。

　　她忽然想起来，在水中吉拉尔拼命重复的一个嘴型，只有一个字，她终于明白了——跑！

　　林萱哭累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迷迷糊糊间听见手机响，她下意识的接起。

　　“姐，到家了吗？你还好吧？”是林海。

　　“嗯。”

　　“我跟你说，那河里真没人，不过测出来水下有爆炸反应，应该是水下炸弹或者鱼雷一类的东西，就算有人的话也早稀巴烂啦。幸好你离的远哦，不然姨妈一定会杀了我的。”林海噼里啪啦的说。

　　林萱手中的手机掉落在床上，里面传来林海闷闷的喊声。

　　晚上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