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祭舞》久澈

21、四、阻击！？嫉恶之枪！（七）

　　看着道路尽头隐隐浮现的围墙，赛娅忍不住借着喝水的动作停下脚步。她——“疾恶之枪”，虽然被很多平民所拥戴，但其实本身并不太喜欢去到平民众多的地方，当然，并不是说她看轻这些人，正相反，她就如传言所述，是个内心真正正直平等的稀有好人。

　　不愿接近平民的原因也正在于次，她受不了那些她想保护的人们眼中的麻木，看不惯他们如行尸走肉般的生存方式。在刚刚离开师父独自成为佣兵时，就因她这正直的性格和时不时打抱不平的行为使她和一开始的团队分道扬镳，并且到现在也是独身一人。这让她的行动更多，更大胆。

　　然而就算再怎么努力，这个世界却不会因一个人而改变。

　　她从危险中救出过险些因公丧命的人，对方会诚惶诚恐的感谢，然后在一转眼的功夫再次麻木的去执行命令。

　　她在魔兽的口中救下过山村、小镇，然后看着他们沉默的在不论灾难发生多久，永远晚到的领主军的命令下收拾残骸，没有半句怨言。

　　她曾冒着得罪大贵族的风险秘密救出过被带走的美丽少女，但对方和她年轻的爱人在第二天便被村民们集体绑到领主府，最后双双殉情。

　　太多太多的曾经，让年轻的赛娅深刻理解到这世上不是每个地方都像她长大的家乡那么幸运，有着那个严肃的男人守护，这世上有太多双麻木的眼神，而她直到今天都无法适应，不是因为她心灵脆弱，只是那让她想到童年时那两双同样麻木的眼眸，那些心底最深的伤，这可不能指望她心情愉悦。

　　默默把水囊塞回腰间，赛娅看一眼围墙准备再次启程，她这次准备回一趟家乡，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她觉得是时候应该回去看望师父了，虽然，她可能还没成长到他想要看到的程度。

　　“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赛娅的思绪，她抬眼看向镇子的方向，发现一阵烟尘正从围墙哪里升起。

　　“魔兽！？”赛娅不禁诧异，虽说镜世生物并不惧怕阳光，但他们就像大型的肉食动物一样，一般还是喜欢夜间行动，这样白天袭击的情况并不多见。

　　没时间考虑自己今天到底有多“幸运”，赛娅立刻扔下“拖车”抽出随身的双枪，拿出身为B级能力者的傲人速度飞掠向镇子。

　　“该死……”几十秒钟，已经前行一半的赛娅看见那已隐约显现身形的魔兽攻破了围墙，虽然早就明白区区C级镇的防御手段也就能防范普通盗贼团，但她还是忍不住为这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的薄弱防御，懊恼的咒骂出声。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赛娅疯狂的运转着周身的能量，积攒在脚底的能量爆发，在身后留下了一串深坑。

　　跃过魔兽开出来的大洞，赶到的赛娅没有了围墙的阻隔，终于能凭借自己的视力寻找目标。镇子里一如想象的狼籍，魔兽所经的建筑被破坏的很彻底，意外的是却没看到人类的尸体——当然，也可能因为赛娅不想浪费时间确认。

　　“嘭！嘭！”举枪射击。

　　现在要想办法尽快解决眼前这家伙，至于等援兵？从出来历练第一个月，她就了解了防守部队和领主军的各种不靠谱！

　　“嘭！砰砰砰！”不断地把自身能量化作子弹打到魔兽身上，一股股尖锐暴烈的能量在魔兽体表炸开，坚硬的鳞甲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只是一会功夫就被炸出了血丝。这样的伤势对皮糙肉厚且恢复力出众的魔兽并不算什么，却能成功吸引它的注意力。

　　“吼嗷——”巨大而狰狞的脑袋不耐烦的带动身体转过来，红色的复数兽瞳闪烁着凶恶的光紧紧盯着胆敢伤害它的人类。

　　赛娅冷笑着勾起唇角和它对视，单手抱胸挑衅的吹了吹枪口不存在的烟——她知道一般具有智商的魔兽都看得懂——挑衅的姿态展露无疑。

　　“吼嗷——！！！”

　　更大的兽吼声爆发出来，魔兽气势汹汹的掉转身形，直接把一旁摇摇欲坠的残骸震塌。

　　“百试百灵……”这么嘟囔着赛娅转身潇洒的跳下房顶向镇外跑去。下一秒一个红色的能量冲击掠过她的头顶。

　　魔兽看见赛娅逃出他的视线，开始在身后的一堆猎物和这个特别讨厌的猎物之间犹豫，下一秒有攻击袭来，体积过于庞大的它来不及躲闪，又让它漂亮的皮毛受损了。看向攻击来源，那个特别讨厌的猎物正在那招手，它怒了，咆哮着瞬间决定了目标。

　　“呼——轰！”红色的冲击被甩在身后，赛娅跳在废墟上向镇外“逃命”，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速度比赶来时慢了不止一筹。

　　幸好只是一只大型的魔兽，只需要把它引出镇干掉就好，要是来的是一群分散的小型魔兽，单独行动的自己不擅长快速歼敌，人员伤亡一定会严重很多。

　　这么想着，赛娅一直吊着魔兽跑到镇外，不断有攻击看似惊险的落在她身侧，但她仍然能不间断的回身给魔兽挂上点彩。直到跑出一段安全距离，赛娅才慢慢减速，然后“唰”的向左滑步转身，全力追赶的魔兽收力不及猛的冲到千米开外才气急败坏的停下身来。

　　“吼嗷嗄——！！”毛发一瞬间炸开，凶猛的灾祸之源愤怒的压低身子低吼。

　　赛娅好像没有看见它准备攻击的姿势一般，她低头干脆的把双枪插到腰后，然后从腋下的枪袋里拿出一把闪着冰蓝色冷光的□□。

　　——不，看那对比之前双枪粗了不知几倍的枪管，也许称它为手炮更为贴切。

　　双手紧握枪柄，赛娅低下头仿若祈祷，顿时，肉眼可见的金属色光点开始成丝状往枪膛聚集，感觉到危险的魔兽立刻放弃危吓，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能量攻击打不中，所以这次它直接冲向赛娅。

　　轰隆——轰隆——

　　沉重脚步声逼近。

　　赛娅没有逃跑，她低着头像是突然进入了沉思，无视着大地越来越近的震动。

　　利齿伴着腥臭扑面袭来，然而灵活的枪使只是向前一个跳跃，刚好踏着它畸形的脑袋躲过，微微侧身以微妙的角度闪过它不甘心的追击，落地后，身后才传来尾巴割开空气的声音。

　　一切过程都以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高速完成，不只是少女，就连身躯硕大的魔兽都具有着和体积不相称的速度，而这正是能力者地位至高无上的原因之一。

　　“嗖——！”转身中的魔兽迫不及待的再次甩动着尾巴抽向赛娅，少女双手维持着汇聚能量的姿势就地闪到一边，攻击抽进了她身旁的地面，“啪嚓”一声，尾身的倒刺把石土碾碎翻了出来。

　　只这片刻工夫，魔兽已经转过身子，巨大的利爪带着魔力流形成的罡风呼啸而下，然而这次赛娅没有躲闪，她无视着这致命的攻击，一脸平淡的把枪口对准魔兽鳞甲遍布的胸膛。

　　瞬间，一片诡异的白芒笼罩了这一小块空间。

　　“嗡——”如耳鸣般的声音随着白芒的消散升起。

　　当世界恢复正常，魔兽像是被定身了般维持着那个蓄力拍下的姿势。赛娅的表情重新放松，左手温柔的扶摸了一下□□，迈步绕过巨兽向镇子走去。

　　一阵夏末的风刚巧吹过，刚刚还强壮无匹的巨兽却在这时散落成沙，最终变成暗沉的光点消散于空中，除了地上污浊的血,世上再无它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