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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逢旧交却问何人 【听紫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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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紫华此言,似乎从属于女娲娘娘,又心有芥蒂……】长琴试探着说。
紫华摇了摇头,说:【我非是娲皇一系,只是,不便对她做什么罢了。长琴想猜出我的身份,这般,却是不够的。】
【紫华……】长琴无奈道。自己这点儿心思,没瞒过紫华,可是,被这样说出来,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紫华轻轻一笑,说:【我家琴儿这般单纯,有些事情,若是不知道,怕是会被人骗了去呢~】
长琴看了看写满了文字的墙壁,以及如临大敌的南宫悦儿,叹道:【紫华莫要说笑。不知紫华要说的是什么?】
紫华的笑意浅了几分。她说:【当年祝融以自身火之精华,换娲皇陛下为凤来琴灵施展命魂牵引之术。】
【原来竟是如此……】长琴沉声道,【如此说来,女娲娘娘却是窃据了他人之物了。】显然,他是想到了被女娲拿去封印的焚寂。如果没有这笔交易,他只会觉得女娲不念旧情。如今,却是觉得那位女神不讲道理了。
紫华顿了一顿,最后只吐出一句:【娲皇陛下行事,向来出人意表。】
【……这等隐秘之事,紫华竟然知道……】
【自己猜,我不会说的。】紫华笑着说。这样频繁的试探,哪里是为了得到什么讯息?这分明是当成了平日里的消遣吧。
司徒纤云的脸色越来越诡异。原因?不外乎是那边的两只。李荣一直很沉默。南宫悦儿不停地述说着太子长琴的无辜、可怜,批判那些翻脸无情的“亲友”,表述杀人不对,会有其他方法,不要放弃的观点。李荣呢?他似乎不是全然的高兴,神情却有些缓和。这样的变化无疑是鼓励南宫悦儿,也让她对某个猜测更加的深信不疑。她更加卖力地表白。
司徒纤云,或者说长琴,最开始还是面色阴沉,目光冰冷。后来,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她”呼出一口气,改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两人。
待受潮了的干粮准备妥当,可以食用,司徒纤云开口道:“李公子,南宫姑娘,过来吃些东西吧。”
“啊?”南宫悦儿回头看向坐在原地的紫衣女子,说,“好,来了。”然后,拉着李荣走了过去。
司徒纤云将另外两人的那份干粮一并递给了南宫悦儿,在他们分干粮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说:“石壁上刻了什么,竟让两位如此入神?”
“啊,没什么。”南宫悦儿小心的瞄了李荣一眼,“大概是曾经住在这里的前辈的琐事,写得不清不楚的,大概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吧。”太子长琴应该不想其他人看到这些吧——南宫悦儿半是担忧,半是甜蜜地想。
“或许那位前辈本就不想旁人看懂吧。”司徒纤云若有所思地说。
“嗯嗯!”南宫悦儿点头,随即发现自己回答得太快,太笃定,又补了一句,“谁也不想自己想什么做什么,都被不相干的人知道的。”
“确实。”
“或许有一天,那位前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冷冷地对我说:‘你知道得太多了。’”南宫悦儿做出惊慌的模样,眼睛还四下里瞄了瞄,小模样煞是可爱。
“那南宫姑娘岂不是很危险?”司徒纤云笑着说。
“所以,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哦~”南宫悦儿眨了眨眼睛,说。
“自然。”司徒纤云说。
“你不会有事的。”李荣斩钉截铁地说。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她的。
“嗯,我知道!”南宫悦儿笑得很甜蜜。
长琴觉得这对话有些奇怪,忍不住按着紫华的“猜想”脑补了一下,又将自己带入其中,接着,有了想要捂脸的感觉。然后,他反省了一下。有人不因渡魂而满脸厌恶,他应该高兴。有人对他同情怜惜,他应是愤怒异常。为何,见了今日之事,他只是觉得啼笑皆非?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热闹,竟似与自己全无关系,就好像……
【紫华……】长琴轻叹,竟已经留下了这样深刻的印迹了吗……
【何事?】
【……无事……】
【……】
第二日,雨势渐缓。
紫华扫了两眼石壁上的文字,因为早知道了结果,故而,没多大兴致。
第三日,雨已停歇,山路泥泞,再停留一日。
第四日,李荣的蛊虫发作了一次。司徒纤云在检查之后,给出了有人在催动蛊虫的结论。傍晚时分,李荣和南宫悦儿起了争执。似乎李荣想去找那个苗疆巫祝,南宫悦儿却不希望他去做打打杀杀的事。似乎,最后南宫悦儿赢了。
在这次蛊虫发作的过程中,紫华大致摸到了苗疆蛊术的运作之法。那和女娲传下的功法有共通之处——不奇怪,女娲的信徒,大多在苗疆。李荣和南宫悦儿身上,已经没有能吸引她的东西了。长琴也不耐烦那个纯真少女与“太子长琴”的温情戏码了。
第五日,天气晴朗。在某人暗地里的引导之下,三人出发寻找青玉坛。
第七日,会仙桥已经清晰可见了。李荣和南宫悦儿小心翼翼地走上了光之路。将麻烦脱手的司徒纤云在交出了自己所用的方子之后,转身离去。
几年之后,在陈州城外,司徒纤云遇上了独自一人的李荣。他刚刚成功地击败了苗疆巫祝厉江流,逼他解了自己身上的蛊毒。然后,李荣依言放走了身受重伤,又被蛊虫反噬的厉江流。
司徒纤云提到了南宫悦儿。李荣沉默了许久,只说:“悦……南宫姑娘很好,是个纯真善良的姑娘。她不适合江湖的风风雨雨,更不该和我这样的人有所牵扯。”
司徒纤云送了李荣两瓶金疮药。自此分道扬镳,再不曾相见。
再后来,司徒纤云知道,南宫悦儿已经嫁人好几年了。听说,她是下嫁给一个很普通的男人。对方不姓李,不是江湖中人。那位纯真可爱的南宫姑娘,终于成了一个普通的深闺妇人。
这些事情,司徒纤云听听也就过了,连句感慨也没给。
三十岁的司徒纤云长出了第一道皱纹。长琴提议,让紫华修仙。紫华却说,来凡间就是当凡人的,要修仙,回归本体不是更好?思及紫华与自己并不相同,长琴便不再提此事,只是弄了好些保养的法子,让紫华好一顿调笑。
又过了两年,悭臾传来消息,他终于甩掉了楚随风,回祖洲了。长琴犹豫了一下,打包了不少吃食,送了过去。知道故友过得很好,他已经很满足了。不必去祖洲,看两位好友斗来斗去了。
最后,司徒纤云在酆都定居。
那里,紫华和长琴遇上了一位故人。长琴只觉得那人看着眼熟,却不记得到底是谁。这个自称莫子牙的人,是第一个发现司徒纤云一体双魂的。莫子牙说自己是因喝酒误事而被贬谪的神匠,长琴却觉得这人的身份不止于此。他和紫华十分熟稔,对紫华的称呼,却只是“纤云”,刚开始的时候,还有那么几分别扭。长琴猜测,在天界,“紫华”这个名字不常用,她一定另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称呼。
莫子牙是认识太子长琴的,偶尔,还会提起当年的事情,神情七分感慨,三分怀念。后来,他知道长琴这个半魂忘记了许多过往之后,就不再提起上古之事了。
长琴试着向紫华询问这人的事情。不想紫华一点儿提示都不给,把那人的秘密守得比自己的还严。再问,紫华不是岔开话题,就是当自己不存在。长琴也向那位问过紫华的事情——当事人都在场,倒也不渝有什么误会。莫子牙更绝,直接一句“自己猜去”,将他打发了。这两人的默契,让长琴有一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可是,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是在场的——听不懂怨得了谁?
神与仙不同。仙随时可以“改行”,今日专心酿酒,明日一心造船,都是可以的。神则不然。神族擅长之事,与他们本身对应的道,息息相关。想让他们“改行”,比杀了他们还叫他们难受。所以,神族下界,做的营生,与他们在天界时,相去不远。长琴再次怨恨渡魂带来的记忆缺失。他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记得,哪里知道有哪位擅长铸造的男神啊——兄弟,人家在天界可不是干这个,你找错方向了。
莫子牙没什么架子,日子久了,长琴就当他是个和善的大叔。等紫华给莫子牙打下手的时候,长琴才发现,这位大叔,一点儿都不和善。
经过一天的高强度工作之后,长琴劝道:【紫华不要太过劳累,毕竟,司徒纤云只是个凡人。】
【正是因为司徒纤云只是个凡人,我才安心。】紫华笑着说。
【紫华何出此言?】长琴不解地说。
【我等上古神仙,哪个的本体不是天材地宝?】紫华说。
【这话是……那莫子牙竟如此大胆?】一下子反应过来的长琴惊道。
【这,我却不知。不曾有苦主上门倒是真的。】紫华说。这话的含义太多了,是没这么干过,还是干了,却没人出头,还真不好说。
【……】
【琴儿怎么了?】
【只是有些感慨罢了。】长琴叹道,【当初只觉得诸神无趣,却不知……】
【这等事情,自然只有亲近之人,才会知晓。】紫华说。
【可惜无缘。】长琴略有遗憾地说。
【太子长琴,是注定无法与天界众人亲近的。】紫华收敛了笑意,说。
【何意?】长琴心中不愉,面上不露声色。
【由仙封神第一人,太子长琴与神,或是仙,皆不相同。之后受封为神的仙人,皆是作为仆从,从没有哪个能被神祗视为子嗣。】紫华说。
沉默良久,长琴才道:【所谓神仙,也不过如此。】
【仙人仙人,是仙亦是人。而神,】紫华轻轻一笑,说,【也不过是离天道最近的种族罢了。】
【紫华是神吧?】长琴突然道,【在下一直以为紫华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仙。如今想来,却是错了。不说那等上古秘闻,单是这神族之事,便不是仙人敢评说的。】
【琴儿这回猜得倒是靠谱。】紫华淡淡一笑,说,【天界神族不知凡几,琴儿还要继续努力呢~】
【……】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紫华在给人打下手的同时,也给自己弄了些东西。
在收集了不少有灵气的丝线之后,她终于把火光兽的毛剃了。看着光溜溜的小东西们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模样,长琴仿佛看到了自己和纺车奋斗的情景。
最后,和纺车战斗的是司徒纤云,与长琴却没什么关系。长琴看着紫华用不同属性的丝线,在布料上编织出不同的符文,有些惊讶。无论是神仙还是修仙之人,都是用灵蕴丰盈的材料炼器,然后注灵。这样直接对材料做手脚的,他还从没见过。他知道,像紫华这样,需要强大推算能力。对道的领悟,要求也很高。长琴感觉自己的手艺被嫌弃了,倒也是真的。
然后?没有然后了。长琴开始跟着莫子牙学习铸造之道——这种自己挖坑自己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长琴被各种压榨。紫华躲在意识深处,看得十分欢快。长琴想要摆脱这倒霉的学徒生涯十分容易,“装死”就成——装病逃学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他实在做不出来。即使他已经一次次的刷新自己的下限,但是,这回,还是算了吧。
看出了这个学徒的坚韧,以及他的靠山的不给力程度,莫子牙压榨起长琴,更加的卖力了。莫子牙很有分寸。他最大限度地压榨长琴的潜力,又不让司徒纤云积劳成疾。这位还是个懂医术的——又找到一条线索,还是想不起这位是谁的长琴十分郁闷。
司徒纤云一门心思地我在莫子牙的铸造室,不知道有一个红衣女子碰了一把剑,不知道有一个山顶野人下了山,不知道有一位大家小姐离了家,不知道一位青年剑修为了灵剑的遭遇,怒发冲冠。这些事情,即使知道了,她也是不会在意的吧。直到有一天,莫子牙说,他家被闯空门了。当年留下的看门人为了能离开那里,把人放进去不说,竟然还帮助外人——毕竟是神人故居,怎会只靠些许妖兽看守?当初也是有阵法禁制的,控制的机枢,就在那留守之人的手里。
长琴不知如何作答。紫华心中一动,默默推算,而后开口道:“左右也没什么损失。既然她们自己选择了那条路,又何必为之伤神?”
“一个看似善良淡然,其实优柔寡断,一个说是向往自由,实则满心怨恨。当初一下子出现了她们两个,我确实惊讶。终究是近身服侍之人,怎会不为她们谋一条后路?我也曾留下修行之法,他们却只看到炙岩石那条捷径。”莫子牙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说,“如此心性,便是侥幸成仙,亦难以长久。”
“助她们得到炙岩石的,是琼华门人。很有趣,不是吗?”紫华笑道。
“琼华?那是什么?”莫子牙茫然道。
“……连如今的昆仑八派之首都不知道。不问世事,也不是这个样子。”紫华无奈的说。
“昆仑八派?那是什么?”莫子牙茫然依旧。
“……”无语问苍天。
【……】请告诉我,怎样才能不笑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