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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7章 凶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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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院还在那里,和上一次见到时一样,静谧安详。小文站在那门边时,再一次觉得这种地方就是梦中那种生活的场景。一家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几个孩子,在一起生活的那种小院。
小文叹了一口气,如今这地方居然发生了命案,这样一来,这个小院子再想卖掉就难了。
门上挂了锁,还贴着刑部的封条,他们上次那么多人一起来过以后,就再也没人来过。
不过这难不倒小文,她四下看看,没有人,索性撩起了裙角。她走到墙头挂着忍冬的地方,抓着那些忍冬借力,先是攀上了墙上的格窗,再踩着格窗翻入了院内。什么帝师之女,什么斯文小姐,这些早已与她无关了。她觉得,那种小院中的静谧时光早已远离了自己。一去不回头。
小院里的泥地湿漉漉的,上次下的雨还没有干透。但也是因为雨水,把上次大家留下的脚印都冲刷掉了,小院又恢复了那种整洁平展的样子。
可小文还记得上次指明的陈尸之所。她站在围墙边,看着那个地方,注意到如果从大门处进来,看向那个方向,死者所站的地方身后就是一棵桂花树。那棵桂树还小,几乎和一个成年男子等高。小文想起死者死的时候正是八月底,桂树上金黄色的小花应该还没有隐去,香气还在这个小院里飘荡。
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打扮得整整齐齐,站在一棵桂花树前。
他一定充满了希望,他在等待,等待的当然不会是死亡。
小文自顾笑了一下。她几乎可以肯定,王珂罗等的是什么,她知道她一开始就猜对了。
小文走到了王珂罗陈尸之处蹲了下来,,她胸有成竹,仔细的看了一遍那一块泥地。然后向自己的袖管摸去,一摸摸了个空。
她自嘲地苦笑了一下,短匕还在王亶手上,她还没顾上拿回来。
她只得又站起来,去桂树上折了一截树枝,重新走回那地方再一次蹲下。她先用树枝试着向下插了插,湿润的泥土十分松软。王珂罗死的那一天,也正好下过雨,这里的泥土也是这么松软吧。
小文按着一定的间隔,耐心的一次次向泥土里刺探。突然,她觉得手下一滞,树枝似乎遇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她立刻喜形于色,就在这个地方向下挖掘,只几下,一截黑色的木柄露了出来。小文兴奋的用手抓住,向上一提,果然一把短匕落到了她的手中。
在地下埋了近两个月之后,这把短匕还是几乎和新的一样,几乎没有锈蚀。除了沾满了血迹以外,和小文那把短匕看起来是一模一样。
小文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来。她站起来,也不细看,就用帕子将这把短匕好好的包了起来。
此时,她听到大门处有马蹄响,不一会,那声音停在了大门前,大门打开了。
凌景夏兴冲冲的率先推门而入,“沐姑娘你找到了?”
紧接进来的是杨无咎,“是凶器吗?”
两人显然都猜到了小文此来的目的。
小文冲两人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伸出手去,有点点小得意的把短匕递向凌景夏。
“我的天!你还真的找到了!”凌景夏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
“你至少说对了一点,当王珂罗心脏中刀以后,他没有立刻死掉。”小文看着凌景夏接过那把短匕,“他自己拔出了短匕。”小文看了一眼凑上前来的杨无咎,“在他倒下的时候,正好将这把短匕压在了身下,那天泥土和今天一样湿润松软,所以这把短匕被压入了泥土之中。”她说得极为简短,隐去了许多细节。
“居然是这样!”凌景夏还沉浸在兴奋中,“可是你怎么想到的?”
小文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反是转了头问杨无咎,“杨大人怎么有空也来了?我听说这几天为了谈温敦的事,你们礼部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杨无咎一笑,。“再忙也得跟着凌兄关心一下这个金人的案子”
“我们一起从赵相那里出来,正好一起听我手下说你来了这里。”凌景夏帮忙解释。“不知我对你说过没有,杨兄和我是同年,当然与少卿也是同年。”凌景夏小心的收好那把匕首。
“我在榜末。”杨无咎哈哈一笑,“差一点就名落孙山。与凌兄少卿他们三甲才俊可是不能比。”
小文一直在笑,眯了个眼,看着杨无咎笑得古怪,此时突然紧盯了一句:“可你留在了临安。”小文这样说的时候,明显不怀好意,“二年的进士,能留临安的不过半打之数。连凌大人他们三甲在内,初时都是外放。”
“沐姑娘!”凌景夏惊叫了一声。平日里小文并不刻薄,今天这样说话,吓了凌景夏一跳。
杨无咎却并没有不安,他泰然的把手袖了起来,“沐小姐想说什么?”他也笑,笑得比小文还要好看,一口白牙一闪一闪的。
“你与琴娘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把她捧红了的?”
“我不懂沐姑娘在说什么?”
“琴娘为了你跟踪我,今天被我揭破了。”小文泰然的说,“她见到你时,自然会告诉你。”
杨无咎还是笑,“就为这个!”他坦然的对小文说,“我并没有让琴娘跟踪你,她就是那么个直性子。自作主张。”
凌景夏这下也看出了一点端倪,他的目光在两只笑面虎之间逡巡,有点不安的样子。可他很识相的没有插嘴。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跟踪我?”小文问。
“我哪里知道,”杨无咎一派泰然,“这你该去问她,不过,也许是她认为我和这个案子有关。王珂罗有一阵子对琴娘很感兴趣,说他有个朋友还是兄弟什么的,很会弹琵琶,他要让琴娘跟他去北方弹琵琶给他那兄弟听。”
小文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了王亶。
“琴娘没同意对吧?”凌景夏想当然的问。
“琴娘当然不会同意。”杨无咎的手还是袖着,一点也不紧张,“但王珂罗的死和这没关系,琴娘只要还在瓦子中弹琵琶,围着琴娘转的臭小子数量就不会少。王珂罗只能算是其中之一。沐姑娘不会认为我,或者琴娘能杀掉他们所有人吧?”
“这难道就是王珂罗那个什么带个女子回家的计划?”凌景夏愕然的问,“他就为了让他的兄弟听琵琶,就要把人家姑娘带到金人那不毛之地去?”他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小文笑了一下,“杨大人能不能说说,王珂罗死的那天,哺时过后,杨大人在什么地方?琴娘又在什么地方?”
“哺时?”杨无咎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就是叮当给我那纸片之前对吗?沐姑娘想知道我去金使馆之前在哪里?我自然是和琴娘在一起,你可以去问她的。那日我摆了一个小场,专听琴娘的的琵琶,好几个人可以作证。”
“你有马车,你有马。”小文指出,显然并不太相信杨无咎的话。有琴娘与人周旋,杨无咎离开去干点什么都是很容易的。时间久了,谁会记得那么清楚。就连叮当的李克定这样的当事人,那日的时间轨迹也漫灭难寻了。
“等等,”杨无咎的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他英俊的一贯泰然的脸上有了那么一点不服气的神色。
“我与琴娘也不至于那么交好,沐姑娘想来知道,琴娘毕竟是瓦子里的姑娘,我身为官员,是不能和她这样的身份的姑娘有什么要紧关系的。沐姑娘的一切推测都是建立在我非常喜欢琴娘的假设上。可是为了争夺琴娘这样的姑娘,我设了局,孤身一人去杀了王珂罗。这得是多深的爱情啊!沐姑娘你觉得这可能吗?”
小文沉静的看了他一回,这才说“不可能。”杨无咎此人,给人的感觉太沉静了,不是那种失措到会杀人的人。
小文扭头就向外走。
杨无咎却又跟上来,“琴娘对你说什么了?”
小文只神秘的笑,什么也不说。
“琴娘是个直性子,我相信她可不是你的对手。”杨无咎有些悻悻地说,“你一定从她那里诈到了什么。她不比你,没经过你那么多的事,所以也就没有沐小姐这么缜密的心思。”
“这说明有人把她保护的很好。”小文说。一丝嘲讽的眼风飘向杨无咎。
“天啊!”杨无咎开玩笑似的做仰天长叹状,“你把我也打败了。在你面前一开口就得小心。沐小姐,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子,谁受得了与你相处!”说完大笑着率先走出院门,径直一跃上了自己的马背,“沐小姐,听我一句,这个案子可以结了,既然凶器已经找到,很可以去搪塞那些金人是自杀。尤其那个王珂罗的什么兄弟。除非沐小姐一心想讨好他,就像琴娘对我那样。”
说完大笑纵马而去。好像这事多可笑似的。
“真是嘴尖舌利啊!”小文看着他远去背影感慨了一句。
凌景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沐姑娘这是在怀疑杨兄吗?他是个好人。你一定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