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郑良霄

22、第21章 两处生疑

　　小文与凌景夏又在太平楼那间小屋里碰头了，当然，参与其中的还有杨无咎。

　　小文显得有些迟疑，她想了好久，却不知道此事该问凌景夏还是直接问杨无咎。直弄的另两人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也都紧张起来。

　　“你们，谁知道快意居这地方。”小文终于开了口，她看看两人，尤其多看了一眼杨无咎，“离这里不远，就在中瓦西边。”她补充道。

　　那两个人都疑惑的摇了摇头，倒是杨无咎有些迟疑地说，“我只觉得你说的这名字有些耳熟似的，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名儿了。”

　　“是一张请柬，”小文提醒，“李克定弄到一张请柬的一角，据他说，他是在王珂罗的屋里，从叮当手上夺下来的。那上面刚好是请柬最后写着地址的那一部分。我今天跟着那位王副使按那个地址去找了一下，是一家叫作快意居的小酒店。”

　　“王珂罗房间？叮当手中？”凌景夏起了兴趣。

　　“对，而且按李克定描述，他得到这纸片，时间正好在王珂罗死后。”小文说，“洒金的厚湘色面，底是紫红的。”

　　“我想起来了。”凌景夏一拍大腿，“杨兄，是你给我的那张请柬，”他提醒杨无咎，“那张没写抬头的请柬。我当时还说了一句，不知什么人这么没口福，还没来得及见到请柬，请客的人却已经死了。”

　　杨无咎一拍头，他也想起来了，“叮当给我的。”

　　不知为什么，听他们这么一说，小文心里暗暗一松。“那么，的确是有这张请柬喽？可我在案子的卷宗里，没有看见这个物证。”她提醒另外两人。

　　“对，那张请柬应该是归在物证里了，不在卷宗里。因为那上面有用的内容不多，主要是抬头处空着，不知王珂罗要请的是谁。”

　　“难道，这请柬竟是王珂罗请别人的请柬？”小文吃惊。

　　“是啊，落款处是王珂罗自己的名字。其余的地方，连请客时间那一栏都还是空白着，想来王珂罗还没定好在何时请客，也没有决定要请谁的客。那请柬确实后面被撕去了一截，正是写地址的地方。我当时还猜想，那地址应该也没填上。”凌景夏解释。

　　“可事实上，地址填上了，是一个叫快意居的酒楼。”小文说。

　　“可为什么会选那个地方？”杨无咎问。

　　“不知道。”小文说，“也许那是他常去的地方，也许他认为，那地方对那个被请的人来说比较方便。”

　　“没填对方名字又是为了什么？地点选好了，独独不填要请的人，就算时间还要和对方商量，可要请的人不是最先打算好的吗？”凌景夏质疑。

　　小文也不知道。三个人都在沉思。

　　“只有一个可能，那个抬头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甚至更多。比如应该填某某携某某。王珂罗在迟疑到底该怎么填。这样想来，王珂罗要请的人应该已经成亲了。或有夫人，或有子女。这样才会出现抬头不好写的情况。”

　　她这样一说，另两个人都非常赞同。

　　“我还是倾向于。那家快意居的老板娘与王珂罗认识，她对我等的到访，反应实在太强烈了！”小文继续说，一边琢磨着，“凌大人，若能调查一下地小酒店最好，看看她与王珂罗有何瓜葛。”

　　“这个自然。”凌景夏满口答应，“我不知道地址便罢，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重要的线索。”

　　小文点点头，“还有那个李克定，我原本以为，他这么刁难我们，应该是他自己在此案中清白，所以有恃无恐。如今看来，却也未必，”小文开始盘算，“应该是李克定看到叮当进了王珂罗的房。于是也凑上去。他自己没有王珂罗房间的钥匙，他与叮当之间也绝不友善。可叮当却有王珂罗房间的钥匙，而他又一直嫉恨别人之间密切的关系。”小文想到那天李克定对自己下手殴打的原因。那个人，甚至不能容忍王亶哪怕一丝丝对叮当的友善。

　　“叮当有王珂罗房间的钥匙，是因为王珂罗不在时，要叮当帮他打扫房间。”杨无咎在一旁为叮当解释。

　　“可李克定那人是不会这样客观想问题的。”小文反驳，“他只会嫉妒，而且他的嫉妒是双重的，没听他对王珂罗的描述吗？他总在拼命证明王珂罗与他的亲近。他也不能容忍王珂罗对他的忽视。于是，他也许是故意找叮当的茬，也许是贪心于王珂罗的生活方式。他总算找到个机会去了王珂罗的屋子。不管怎样，结果他看到叮当手中拿着一张请柬。”小文沉思着，“你们说，那时李克定知不知道王珂罗已经死了？”

　　“按理应该不知道。”凌景夏说，“他报告王珂罗失踪，我们第二天才找到王珂罗的尸体。而那个请柬，我记得……”他去看杨无咎，“杨兄是在我们找到王珂罗尸体前交给我们的。”

　　“对，我也想起来了，我还指望那半张请柬都帮你们找到王珂罗这人。”杨无咎说。

　　“他不知道王珂罗已死，却和叮当间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以至于撕坏了这张请柬。这多奇怪啊。”小文说，又看看另两个人，“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如果王珂罗没死又回来了呢？叮当把请柬交给杨无咎还可以说名正言顺。他李克定这样做该如何向王珂罗解释？”

　　“你是说李克定可疑？”凌景夏问，他和杨无咎两个，眼睛同时亮了亮。小文觉得他们两个现在同步性很高。

　　“李克定当时，其实已经知道王珂罗死了？”凌景夏季不放心，又追问一句。

　　小文没有作声，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案子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那，会不会，根本就是李克定杀了王珂罗？”杨无咎也不免激动起来。

　　“至少，他不像开始时我们以为的那样无辜。这案子，他涉及的比我原先想像的深。”小文有些不太确定。

　　“若是李克定杀人，倒也极有可能，”凌景夏说，“他有可能会贪幕王珂罗的钱财。王珂罗一死，他那些身外之物，其实都是锁在他原先的房间里的，主要是一些金的玉的佩饰。王珂罗不管有钱没钱，身上挂的戴的都是不少，出手也一直阔绰。”

　　“谋财害命！”杨无咎惊叹一声。

　　三个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他们同时都想到了最后那场大火，如果真的是谋财害命，那么那场大火，等于是消灭了所有图财的痕迹。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但，案子还是需要证据。凌景夏痛苦的长叹一声：“是我先前判断错误，这案子不是自杀的话，就该先把李克定那厮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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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崔璟那边，此时崔璟正与王亶激动的说着什么。难得好一，看他一身出门的打扮，显然，他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我已经确认过了，的确有个姓温敦的，此时关在刑部的大牢里，已经三年了！”崔璟似乎觉得这已经是大逆不道的事了。

　　王亶平和的坐着，看着眼前崔璟急切踱来踱去的身影。

　　“三年！宋人居然关了他三年！”崔璟再一次强调，以示他心中的愤恨不平。

　　“那你有没有打听一下，如何才能把他弄出来？”王亶开了口。

　　问了，“宋人上回和谈时便开了价，要换，要我大金以俘虏的宋人交换。因为温敦已自承了自己的姓氏，所以对方已经知道他是我大金的贵族，便想用他换个王族出来。”

　　“那就换吧。”

　　“那可不行，宋人是我大金的手下败将。”

　　“那就抢？”

　　“这如何抢得到？”

　　“这里是宋人的临安，嗯，现在还算是他们的。”

　　“换即不肯，抢也不能，那崔使现在打算怎么办？”王亶的口气总好像不那么认真。

　　“若是这个案子证明他们宋人错了，我们便要求他们把温敦放了如何？”崔璟满是期待的琢磨。

　　“这得和宋人谈过才知道。”王亶慢条斯理。并不像崔璟那么期待。

　　“这两日王副使一直在为案子的事四处奔忙。不知王副使可有什么收获？”崔璟小心地探问。他自己一直没有办法接触到这案子的一鳞半爪，眼看已经在王亶面前落入下风。说话越发不那么硬气了。

　　王亶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也许是看出他的心事重重，崔璟吞吞吐吐地说：“王副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想说什么就直说吧。”王亶说，看起来，他人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好吧，那我直说了。”崔璟咬了咬牙，“我看副使最近很倚重那个哑女叮当。可我得提醒副使一句，那女子虽不会说话，可相貌极美，眼珠灵活，看人时眼中有锐气，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敢随手打李克定，足以证明她根本没把我大金放在眼里。此事，我们虽不追究，但对她还是得提防着些。”

　　王亶沉默着，居然也不反驳崔璟。

　　崔璟眼中一黯，“王副使，难道那丫头已经得罪你了？还是你已经看出了什么不对来？若真是如此，可千万不能对她手软。宋女中，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人物的。你还记得胶东曾出过那女流贼王可儿吗？”

　　见王亶还是不置一词，崔璟想了一下，又补充，“我上回听和谈北还的金使说过，就是温敦，当年也是坏在一个小女孩的手中。而那女子，据传说当年还不过在总角之年。”

　　王亶抬了眼睑。

　　“王副使别不相信。”崔璟以为王亶是在怀疑他的说法，“宋人有些人家，也注重女子教育，你看，不是还有那易安居士李清照写什么“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吗？”

　　王亶吁出一口气来，“我很喜欢易安居士的词，此来，我还希望有幸能拜访到她。”王亶说着话站了起来，“对了，叮当呢？好一会儿没见叮当了，可别又落在李克定手里被欺负了。她不能说话，总是吃亏一些。”他急匆匆离开了崔璟的房间，连个招呼都忘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