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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5章 谁之命 ...

  •   对葛瞎子来说,王珂罗竟如一个恶梦一般。好在葛瞎子事先喝了些酒,到了气愤处便也忘记了矜持。

      据他说,他是不止一次看到王珂罗从他封摊前经过,说是“看”,却也不正确。对葛瞎子这种短视之人来说,大多数人经过时,只不过有个人的影晃过而已。

      但王珂罗不同。

      “王珂罗走过时一般总是有声有色。”葛瞎子这样形容王珂罗。

      色,自然是王珂罗衣着鲜明,总穿着最新样式的锦缎衣裳,葛瞎子再瞎,颜色还是看得到的。声,那就复杂了。

      “王珂罗走起路来总是叮叮咚咚的响,身上挂的环佩,手里捏的铜钱都会发出响声。”葛瞎子大摇其头,“‘钱财外露,其寿不永’,说的正是他这种人。”

      “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呢?又为什么和他吵架?”王亶着急地问。

      “认识他?我早说了我不认识他!”葛瞎子再一次急着与王珂罗撇清关系。他狠狠吞咽了几口鸡肉,带得自己差点一噎住。好半天才又开了口,“那日是他自己来找我算命的。平日里,他从我摊前路过时,可从来不曾留意过我的摊子,好几次,他走得快时,甚至要撞到我的摊子上来。那日却不一样,他本来也是走得飞快,走过之时,我桌上的纸都飞了起来。我不得不用手按住那些飞起的纸张。而他,一下子走出有个好几丈远,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更不用说是道歉一声。我正待要骂,他却突然站住,似乎想起了什么,且立即转过身来,急急奔到我的面前,‘你算命’?他问。”

      当葛瞎子承认自己的确能看相算命时,王珂罗显得很兴奋。

      “帮我看看这个。”王珂罗把一张纸摊到了葛瞎子面前。

      葛瞎子却没有看。

      “我一闻就知道那是从庙里求来的解签诗。”葛瞎子如是说,“我从来不看那个,一来我眼睛看起来费力,二来我又不是和尚,哪里会知道人家的套路。我拒绝了。”

      “所以王珂罗生气了?”王亶问。

      “那时还没有,”葛瞎子说,“他后来同意在我这里再起一卦。”

      “结果如何?”王亶的身体轻微挪动,显得有些急切,显然,他对葛瞎子的技法已经有点信服。

      “自然是不好。”葛瞎子笑了,滋儿地抿下一口酒去,“算出个担惊受怕,不得长久的命势而已。”

      “那么,现在看来你是算准了!”王亶有些感慨。

      “这我可不知道!”

      “不知道?可你刚才不是已经算出他死了吗?”王亶想了一下,“他也的确是死了。”

      “他那卦不是为他自己打的。”

      “不为自己?”

      “不为自己。”

      小文和王亶两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王珂罗竟然不是为自己算卦!

      “王珂罗他可说了这卦是为谁算的?”王亶继续发问。

      葛瞎子摇摇头,“没说。”

      王亶有些吃惊,看着小文讨主意。

      小文想了一下,做出个梳头的动作来。

      于是王亶就问:“那知道不知道,他求问的是男是女?”

      “是男卦。”葛瞎子说,“其实那卦也不算太遭,禄份就不算低,至少也得位及人臣。才名也有,福喜也有。我算那人还能得个好姻缘呢。有很能干的女人嫁给他。”

      王亶“啊!”了一声,抬头去看小文,竟是有些心虚的样子。小文装没看见,心里却在琢磨,这王亶和王珂罗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他为什么和你生气?”王亶又问。

      “他说我算得不准。说我是骗子。可哪里不准他却又说不出来。”葛瞎子不以为然,“他只说我拿个乌龟盖子糊弄他。我便懒得理他,他急了,一把夺去的龟壳。说我是有意说得凶险些,好诈他钱财。他与我厮闹许久,全然不可理喻,经别人苦劝了许久,才肯罢手。那一次闹得很大,我的摊子也被他掀了!我自然记得此人!”说着,葛瞎子愤愤的咬了牙,“没见过这样无礼刁蛮的人。”

      “所以,你那天丢了一枚铜钱!”王亶脱口而出,接着抬头冲着小文笑了。

      葛瞎子却是吓了一跳 ,“咦,你怎知我那次丢了铜钱?”这回是葛瞎子好奇起来。“的确,与那王珂罗争抢时,我龟壳中的铜钱洒了一地,好在这宝贝龟壳还没有损坏。后来我拣时,有一枚铜钱无论如何找不到了。可这位官人如何知道这般详细?莫不是那天你在场看到了?”

      王亶用手点点小文,很认真的告诉葛瞎子,“是这位姑娘,她几乎和你一样,能感知事物因果。若让她来算命,也未必不如你。她刚才在看你的铜线,就是发现了你的铜钱中,有一枚与其它两枚比,品相差些。而再早一点的时候,这位姑娘还在街边的阳沟里看到了一枚铜钱,她曾指给我看过,想来便是你当初掉的。如今那沟里水浅,你那当初掉下去的铜线又露了出来。我想这古币难得,你有空时,可以去把那古钱捞上来继续用。”说完又冲小文笑。

      小文突然发现,王亶也略微有些虎牙,笑起来也有一份很单纯的气质。而且他此时看自己的目光全是期待,看上去似乎是个正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不过王亶也着实让小文吃了一惊,这么一小会儿,他竟是把这中间的关窍全都想明白了。可见他的头脑十分聪明。很容易就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理得头头是道。如今只不过是他对临安不熟悉,这才让小文做了主导。

      这可算不上好事,到少对杨无咎和凌景夏来说,说不上是好事。

      想到对方的身份,小文不得不提醒自己小心。

      不过,小文还是向王亶露出了个赞赏的笑容。无论如何,她还是欣赏机灵的人物。

      在得到小文的赞许之后,王亶更是来了精神,他又继续去问询那葛瞎子:“那王珂罗有没有向你提起过某位女子?他有没有向你问过有关女子的卦象?”

      这一回,他们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葛瞎子知道的事情不多,再问他,他也就说不上更多的内容。连他知道王珂罗的名字,还是他事后打听来的。他因那日被王珂罗弄丢了铜钱,好几日没有开张。后来去了一趟乡下,才在那摸金扒坟人的手中,找到另一枚飞鸟纹的乾元重宝。等他回到城中,王珂罗已然死了。对此,他还叫了一声好呢。

      不过,他也承认,他刚才起课时,没想到王亶问的正是王珂罗。

      小文心中算计了一下,王珂罗问卦的日子,倒也合上了前面鸨妈妈所述的求签日期。想来便是同一天里的事了。

      只不过,如今听起来,王珂罗问的竟似乎不是同一件事。这可真是让小文纳闷起来。王珂罗在庙里问自己的事,得到的签命说是不成。这才急着出来找人解签。可问卦的时候却又问了另一个男人的卦象。

      那么他与那男人间到底有什么瓜葛?而他问签的事又会是什么事呢?

      小文不由得看了一眼王亶。

      王亶此时倒不那么焦急了。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王亶提议他们还是直接回太平楼。

      “实在冷不过,觉得骨头浸在冰水里似的。”他说,“这位葛大仙倒是个神人,你注意到没有,他穿的可是单衣,而且人还那么瘦,屋里也没点火,竟是一点也没有觉得冷似的。我在屋里,到后来却是又些坐不下去,真正和冰窖也差不了多少。”王亶这么说的时候 ,语气自然是十分的恭敬佩服。

      小文暗笑了一声,葛瞎子当然不觉得冷,小文早已发现,他喝的那酒是鳝血糯米酒,那东西本就是祛寒除风湿的。养生健体,喝了会觉体热。

      葛瞎子喝这补酒,可见他倒是十分再意自己身体,也是想延年求寿的意思。若真是神人,哪里还用这么费事?

      不过他那卦倒真算得极准,让人不能不佩服。

      此时,王亶已经能很熟练的掌握手中竹伞了,还有意将伞倾上一点,为旁边的小文多挡点风雨。

      两人走得极快,竟然也能步调一致,一口气走回了太平楼中的下处。

      “你们回来得正好,”才一踏进院门,就看到杨无咎恭立在门边,“我正是来约正副二位金使的,今日傍晚,刑部凌大人约请二位去刑部大堂,有重要东西与二位大使呈上。”想了一下又补充,“是与案件有关的。”

      王亶愣在那里,略定一定神,有些紧张的样子。“是什么东西?”

      “杨无咎却是嘴紧,一点也不肯透露出来,“王副使今晚去了便知。崔正使那边我已经产好了。事关重大,不敢带到这里来给二使验看,所以得劳动尊驾移步刑部。”

      “你们找到凶器了?”王亶却不放弃,他倒是敏感,一下子就想到了。只是他显得太过紧张,小文从他手上取过伞去,收了起来,他也似浑然未觉。

      “王副使到时便知。”杨无咎还是不说,“今天天气冷,到时王副使怕是得多穿一点。”说完,杨无咎看了一眼王亶的打扮。小心相信,杨无咎一定看出了王亶是在学习自己。只不过今天天气太冷,连杨无咎都已经换了身黑熊皮的氅衣。王亶显然穿得少了。

      “不过我已经去问过钦天监,今日到了傍晚,风雨就会停歇。不仅如此,从明日开始,这临安的天气还要暂时回暖。不必再如今天这般受冻了。”杨无咎哈哈两声。

      “我今晚肯定会去。杨大鸿胪到时派车马来接就是。”王亶竟是干净利落,一点也不多作纠缠。

      杨无咎又是一揖,却又回头悄悄向小文一笑。看样子,崔璟那边也已是说好了。万事大吉,只欠东风,今晚那刀鞘要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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