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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骷髅佛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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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佛珠
见杀招被挡,定心刀式一转,脚跟为中心,身形回旋,再次劈向恍惚状态中的鉴心!
“鉴心!”
知岸禅师苍老却有力的手一把将魂不守舍的鉴心拉过!锐利的刀风擦过脸庞,削去鉴心几缕鬓发,更在俊俏的脸颊上,拉出一道不短的浅浅伤口!
“啊!”
脸上传来的阵痛,迫使鉴心从短暂的幻境梦魇中苏醒,回神后入眼的,是师傅与师兄的战事!
无奈之战,再开新章!
而不同于鉴心的迟疑,知岸禅师念系慈悲,杖行坚决!
“师傅……定心师兄,你连师傅也不认得了吗?”
“定心吾徒,我决不允许你助魔为虐!哈!”
右手手腕平摊,禅杖携带雄厚力道朝定心上半身横扫而来,定心向后弯腰躲了过去,同时抬腿,一脚踢向知岸禅师的腹部。
“嗯……”
察觉到这一点的知岸移动身形,左手握着的念珠一甩,缠上了定心的脚踝,随即握住他的脚腕,用力朝左边森林的树干上扔了出去!
而定心趁势改变战姿,空中旋转一周后,定心脚踏在了树干上,小腿发力,爆发的肌肉,貌似要将裤腿崩烂!
接下来定心更是踩踏着树干不断加速,随后跳跃腾空!朝知岸禅师这边冲了过来,速度配合力量,来势汹汹!
知岸禅师不见闪避,禅杖往地一叩,空出双手翻动念珠,双掌运化,以气海丹田为引,吸纳周围土系能量为己所用,聚气纳元,佛气迸发!
“苦海之岸——去!”
即名“知岸”,便是拥有着使落入苦海不自知的众生回头见彼岸的力量,成名之招,证道之式,对上的——却是做了十余年师徒的弟子!
知岸双掌击出金色气团,直向半空中的定心!
“啊!”
定心硬受了知岸一掌,嘴角溢出血红,不过看起来知岸还是手下留情,仅仅让定心受了轻微的创伤;见恶魔受创,众人正要放下心来,殊不料——定心竟再次扬起大刀,射出数道刀气,朝毫无防备的伏心与清心而去!
“危险!”
知岸禅师原地消失,方位瞬移,下一秒再出现时已挡在了两僧身前,挺身接下刀气,而定心却是声东击西,在众人将注意力放在彼方的刹那,杀气旋走,这次举刀的对象,居然是法坛上方,耀无边菩萨的浮空光影化身!
“邪端魔王,下地狱忏悔去吧!”
“放肆!”
“大胆!”
佛门圣地,岂容罪者亵渎;定心一再破戒,现又妄想对菩萨不敬,就连清净天子也不由一反慈悲为怀鲜少动怒的柔和姿态,双瞳分明,清亮犀利,容不得杂质,容不得侵犯,与威焰揭谛同时出手,一刚一柔,一火一水的两道截然不同的掌气将定心打落回了地面!
“呕……噗!”
一下接了两大高修的水火掌气,定心纵然修为倍增,也是难以匹敌,内腑受创,趴在地上捂胸呕血。
“趁现在!”
剩下的四罗汉五伽蓝看准时机,棍杵并济,金刚杵打在定心五大要穴之上,封锁经脉功力,而罗汉长棍已做枷锁状,交叉着夹在了定心脖子两侧!
“师兄……唉!”
毕竟身属同门,眼见师兄受苦,鉴心终是不忍,一时感概万千,伏心走过来拍了拍鉴心的肩膀安慰道:
“安啦~~定心入魔不是无药可救的,耐心等待善见寺的医治吧,不久过后……我们师兄弟五人还会聚首……”
不用明说,伏心自己也知道,当自己说出“不久过后”时,表情有多苦涩,笑容有多牵强。
远处,灵心躲在树后暗暗哭泣,清心则低垂着头站在禅师身边沉默不语,而知岸,面色不改,低眉数珠,轻诵佛号。
“哼!这次,看你还如何行凶作恶!”
令人意外的是,定心被撂倒在地,全面受制后,不但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还反现轻藐之色,血泡溢满的嘴里含糊不清,发出高亢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会场回荡,余音像是九泉鬼府的冤魂惨嚎,在声量逐渐放大之后,变调为尖锐的女声!凄厉哀怨,似哭似笑!
一罗汉被定心笑得心里发毛,以怒吼来抑制心中的丝丝畏惧:
“你笑什么?!”
可怖笑声戛然而止,定心脸上,浮现诡异的阴森笑容:
“愚昧伪佛妄想避世而居,殊不知过去战局早已再开!接受来自真佛的普渡吧!哈!”
定心一声大吼,身体竟迅速膨胀起来,如同鼓气的皮球,越涨越大!鼓胀的身体,很快就把僧衣撑破!
“那是……!”
惊悚的景象在眼前展现!只见定心巨大肉球一般的身体上,紫色血管游遍,而那臃肿的肉团儿上,在经络始终之处,遍布着一百零八颗黑色小骷髅!
百个骷髅放肆地齐声大笑,嘲弄吾佛,此时,定心的五官四肢已被自己的皮肉脂肪完全掩埋了!
“以百鬼骷珠贯入七经八脉,如此拔苗助长的狠毒之法,难怪修为暴增!如今释放魔气,是想与我们同归于尽吗?!”
清净天子大惊之下一语道破,定心最后的反扑,竟是——自爆!
“嗯~~众人退开!”
如此境遇,已无转圜余地,唯有在定心自爆之前将他击杀,才能保住邠耨台地气以及在场众人,威焰揭谛决意担罪开杀,昂然一声,伸出左掌运动元功,体内散出无边热能,正是火属性之佛门功体催化灭邪狂焰!
紧急时刻,怒相明王持戒座已蓄气完毕,头顶上方绽放出朵朵红莲,掌中聚起了红焰火球,威若如来怒颜,庄严非常,威焰揭谛双眼轻合,神情庄重肃穆,正是明王斩业前对罪者最后的慈悲!
“愿你来生,不再为魔所惑!焚业莲火!”
语毕,双眼倏然一开,果断的杀伐,落下终结的火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明王火球点燃罪者畸形的身躯,焚烧罪业的净世火焰,灼烧一百零八颗骷髅魔头,滋扰圣地的魔气不堪熊熊莲焰的灼烧,化为人面鬼灵之体争先恐后地从骷髅头中蹿出逃生,却还未夺生天,就以消失于火舌之中!
烈焰翻滚中,定心的身子如皮球鼓起,亦如皮球泄气般扁下去,从被烧焦的皮毛组织下,不断往外渗出□□油脂,恶臭得令人作呕,定心的叫喊混杂骷髅的呼声,一时可怕如人间地狱!
“定心!”
“定——心——师——兄——啊!”
十余年的同门师兄弟要被活活烧死,伏心清心鉴心悲痛欲绝,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奔向火光源头,却被横在身前的长棍阻拦。
“不可靠近!”
众罗汉见静斋院众人想要援助,马上将他们挡住——这是为他们好。
“唉……吾佛慈悲!”
“吾佛慈悲……”
耀无边菩萨一声叹息,为首领头,诵佛慈悲,清净天子与罗汉伽蓝也相继念起了《往生咒》,唯有威焰揭谛一人,直直的注视着那条自业火驾鹤西去的身影,火光映照的脸上,现出了让人猜不出的情感。
“师傅!师傅!他们要烧死定心师兄!你快救他!你快救他啊!”
灵心撒疯一般拉扯知岸的衣角痛哭。
“以后我绝对不浪费斋饭!不偷跑出去玩!也不再跟师兄们闹脾气!求求你救救定心师兄吧!呜呜呜呜呜……”
饶是高修如知岸,弟子在自己眼前被执法焚烧,怎会忍心?但戒律如山,知岸只能强忍心中的痛,别过视线,装作对一切视而不见。
残忍而又慈悲的火刑终于终了,留下的只有烧得不成人形的焦黑尸首一具……
杀生魔僧虽已伏法,但罪魁祸首尚逍遥法外,清净天子愁眉不展,若有所思道:
“慈悲净土外围有佛印结界为屏障,自净魔壤心以来封闭至今,从未与外界有所来往,魔气源头究竟从何而来?”
耀无边菩萨也不由语带严肃:
“嗯……此事务须查明真相!帝释殿,戒谛塔,接吾法旨。”
威焰揭谛清净天子、罗汉伽蓝立即收色噤声,朝空中的耀无边菩萨单膝下跪,一副谨听吩咐的模样。
“诵经七日,超度亡灵,安置逝者尸身;命威焰揭谛协助清净天子,查明净土僧人·定心堕入魔道之来龙去脉。另外;在魔气源头调查清楚之前,派人镇守在邠耨台之外,严禁僧众随意接近。”
“谨遵法旨。”
“此事事关重大,我亦须通报三圣尊,与天宫诸佛诸菩萨商议,这便回转卍法天宫了,天子、明王,请。”
说完,耀无边菩萨光影再次凌空,缓缓上升:
“日放千光,遍照天下。
破除诸暗,普耀无边。”
随着耀无边菩萨诗号念完,赤红光影没入了金光之中,法坛上的金莲灵光渐失,旋转的也越来越慢,最终变回青石莲,安安静静的坐守在那里,而法坛与空中“卍”字的连接光芒也随之消失。
卍法天宫,再度关闭了。
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目送耀无边菩萨离开,清净天子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这口气刚出了一半儿,对面的威焰揭谛便呛声道:
“现在就放松,清净天子未免懈怠!”
“嗯?”
清净天子秀眉一皱,不悦道:
“持戒座有话何不直言?”
这时,一伽蓝向威焰揭谛请示道:
“持戒座,是否要将协助妖僧的静斋院众人擒回戒谛塔审问?”
威焰揭谛尚在思索,清净天子对戒谛塔有些极端的执法方式有意见了:
“一体同罪,非是吾佛之教导,戒谛塔应是针对破戒释族,而不是对同门相护到底的有情众生!”
威焰揭谛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哈,戒谛塔的办事方针,何时轮到帝释殿指手画脚?倒是天子若肯将对你管辖内僧人的宽恕慈悲,分一点给无辜群众,便不会有今日的无妄之灾!”
“你!”
针锋相对,口舌不留情,完全不会斗嘴的清净天子小脸憋屈得通红,但他也知道,善见寺没有防范于未然确实是事实。
“持戒座,请下决断!”
“定心啊!”
“定心师兄啊~~呜呜呜……”
威焰揭谛看着下面围在定心焦尸旁的静斋院众人,若有所感。
“就算要问,也不该是在此时此刻!让他们做最后的告别吧!待半个时辰后,再来收取魔僧尸身以作线索调查;戒谛塔——收兵!”
“是!”
“清净天子,莫忘了耀无边菩萨之法旨,本座等待你的结果,再会!”
扔下这句话,威焰揭谛与五伽蓝身化极光飞向东方,疾驰而去了。
“天子,现在该当如何?”
戒谛塔人马离开,帝释殿也必须做出应对之策,清净天子一反孩童外表,冷静老成,井然有序的发下命令:
“先回禅静乡安抚受惊群众,为罗汉疗伤接起断肢,再遣人来收取遇难者遗体并遵菩萨法旨镇守在此吧,另外,传我之令于摩耶殿与善法堂,请如意天子与金殿天子往欢喜园稍作等待,我有要事与他们一谈。”
“遵命!”
四罗汉带着断肢的伤残罗汉走了,清净天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静斋院众人,叹道:
“唉!造化弄人!”
然后同样缩身化为光球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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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桥归桥,路归路,万缘放下觅净土。
人生八苦最甚者,莫过于生离与死别,昨日一同欢笑,今日天人永隔,鉴心这才知道,佛门所说的“放下”,原来是那么的困难。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可这无常世事,凡人终归凡人,如何作得了如是观?
鉴心像是因悲伤过度而站立不稳,一下倒在了定心身旁。
“师兄,你一直都那么着急,每天早晨第一个起床,每天第一个出门修行,果然,这次也不例外,你只是比我们先去西方极乐世界听世尊说法了……是吗?”
鉴心满目泪水,一手轻轻的抚上了定心早已看不出本来面貌焦黑的脸颊:
“我知道……我知道……来日我一定证得佛果,去找你……去……找你……呜……啊……”
记忆历历在目,哽咽语调,再也无法组织出完整的语言,唯有哭泣,才是宣泄悲伤的唯一途径。
“定心啊!呜呜呜呜呜……”
“兄弟啊………………”
亲人的眼泪,好似滴落的甘露,涤洗去永世不灭的罪孽。
知岸无语,只是拿起禅杖,徐徐舞动起来……
随着他禅杖的舞动,有微风起于草叶之下,徐徐吹过原野……
他越舞越快,越舞越快。而恰巧在这时,乌云翻滚,狂风大作……
一道闪电从乌云中射出——
一声炸雷砸地轰鸣——
雨,莫名的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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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里下这么大的雨实在罕见。
以释迦牟尼为形象的菩提金佛,不见平日里的灿然金光,倒是被雨水冲洗后,现出了一种沉重的青铜之色。
一滴雨水,自金佛的眼中滑落。
即便下了一场连夜的大雨,天空也丝毫没有放晴的意思,不论是在慈悲净土的上空,还是在居民百信的心头,都蒙了一层散不开的阴霾。
七日的诵经,是对西去亲人思念的寄托,也是对在世的人一种折磨。
无能为力,无力回天。
那场以悲剧收尾,不欢而散的法会,着实给这片乐土太重的伤害了。
而静斋院,更是犹如乌云盖顶,抑郁非常。
厨房。
如果可以,鉴心着实不愿再来,熟悉的事物,没有了熟悉的人,宛若没有灵魂的空壳,令人倍感寂寥。
物是人非矣。
但逃避,终归不是永恒的;只有面对……只能面对!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鉴心?鉴心?!”
“啊!”
听到呼唤,如梦初醒的一回首,便见伏心担忧的脸庞,方知自己又分神了。
“你无事吧?”
“抱……抱歉……我……”
“噗噜噗噜噗噜!!”
“哎呀!”
灶台上已经煮沸向外渗出白色泡沫的黑锅,提示鉴心斋饭再不出锅,他的师父和师兄弟们中午就只能靠一锅水米稀烂的泥糊填饱肚子了!
“啊……”
鉴心赶忙朝那锅伸出手,想掀锅盖,可一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锅沿,手指反被烫伤,鉴心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来,将受伤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吸吮;伏心见状,叹气道:
“还是我来吧。”
伏心绕过鉴心走到灶台前,挽高袖子,熟练的将锅盖小心的揭开,挥了挥手拨开蒸腾的雾气往锅里看了一眼道:
“没事,只是柴火加的太多,蒸饭的水有些不够了而已……啊!”
鉴心忽而黯然的表情,使伏心警觉自己说错了话。
从来……一向都是鉴心起锅烧饭,定心劈柴加火,如今,柴火的活由清心担下,自然不可能如定心那般,与鉴心心有灵犀的做出好饭来。
“唉!今日让师兄我来做斋吧!添几个菜,也好哄哄灵心……”
“灵心师弟还是不肯吃东西吗?”
伏心苦笑:
“七天了,他就那么把自己关在禅房里,不吃不喝的,一直念:要不是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定心也不会遭此死劫等等等等……”
“这并非是他的错啊。”
“这道理你知道,我知道,清心知道,师傅也知道,可就他一人不明白……唉!但愿我这个大师兄做的饭能让他赏脸吃两口,好歹……别病倒啊!”
已不知是第几次叹息,伏心从菜篮里挑出了一些新鲜的蔬菜,甩了甩以甩落掉菜叶上的水珠,利落的放到了菜板上,视线在厨房内游走:
“菜刀呢?哪儿去了?刚还见着的呢……”
“师兄……”
“啊!找到了;喔!还有鸡蛋,正好再炒几个寡妇蛋给你们补补身子。”
“伏心师兄,你不必如此,这本来就是鉴心的修行……”
“错了。”
伏心回过身,打断了鉴心的话:
“不是修行,而是亲人的关爱。”
伏心温柔的笑了:
“你去外面散散步吧,回来正好尝尝我的手艺,几年了都是你在做饭,我都快生疏了,今天天气虽然不怎么样,但经此大雨,空气倒是清新了不少,有助于心情的调整,可别在这梅雨天气里身上长蘑菇,到时倒不用出去摘菜做饭了哈!”
平日严肃认真的伏心,十分勉强的开了一个玩笑。
“但……”
鉴心还在犹豫,伏心已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往外推了:
“去吧去吧,去走动走动——这也是师傅的意思。”
看来师傅也是看出鉴心心有旁怠不宜再修行,才让伏心过来接手。
“好吧,那就有劳师兄了。”
明白这是师父与师兄的苦心,鉴心也不再推辞,朝伏心倾了倾身子;这次伏心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只是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鉴心摆了摆手。
一足踏出厨房,便有一股凉风袭来,倒是让呆在灶火旁边已久而被考得发热的脸颊觉得凉快不少。
深吸一口气,风中带着新翻泥土与青草的香气,脑子不由为之一醒。
“啊………………”
长舒一口气,仿佛将多日以来积蓄在体内的秽气一并吐出。
鉴心走前再次看了伏心一眼,忙碌的背影,在厨房中还有些笨拙的忙忙碌碌,师兄的背影比起他映像中那伟岸宽厚的后背单薄了不少。
说实话,鉴心平时和伏心的往来并不密切,可这位师兄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坚强可靠,能这么快就从悲伤中振作;俨然有着佛门男儿的坦然气魄,鉴心心中淌过一丝暖流,就抿着嘴,踩着湿润的地面,朝静斋院背后的树林中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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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的绕足避过地上翻土而出的蚯蚓,鉴心一路朝树林深处走去。
再往前去,就是明心林了。
对于路途,鉴心浑然不觉,只因心乱如麻,进入明心林,真的能明心见性吗?
鉴心脑中混沌,无意间,朝地面浅浅的水洼上看了一眼:水中倒影脸颊消瘦、面色惨白、眼下还有些因哭泣过度产生的淤青,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无比。
“哈……难怪师傅不让我掌勺,如此面色,如此心态,只是将我悲伤的情绪传给更多的人罢了……”
朝着水中影子,鉴心扯了扯嘴角,却是倍现凄凉。
呱呱~~呱呱~~呱呱~~
附近池塘的青蛙跳来,一下踏碎了水中幻影。
“呼……是我修行不够吗?”
一句自问后,无人回答,继续向前。
漫不经心的走着。
知岸原意,是要鉴心来散心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反反复复地回忆着法会前的那几日,思来想去,唯一可疑的,还是那串诡异的骷髅佛珠!
“嗯……定心师兄之魔障,必与那佛珠脱不了干系,事发当日,未细寻那佛珠的踪影,想是被戒谛塔拿去作为物证调查了,现在只能期望戒谛塔与善见寺能明察秋毫,还我师兄清白……”
正边想边走着,忽然鉴心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这附近的灌木不少,低矮的树枝挺多,鉴心以为是树果之类的东西。
而满不在乎的一抬头,其结果——却是鉴心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骷髅佛珠!!
没错!就是那串导致定心身亡的罪魁祸首!现在正悬挂在鉴心头顶的树枝上随风摆动!
一百零八颗小骷髅一颗不漏!在经受了威焰揭谛的焚业莲焰之后,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鉴心眼前!
喜怒不一的鬼脸上,饱含了奇诡的故事,诱惑鉴心将它取下。
鉴心按下狂跳的心脏,细细端详佛珠,佛珠为木质,应该十分容易受潮才是,但这串佛珠表面却十分干燥,若是在这里挂了几天,断不可能如此干燥;应该是在不到一炷香的短时间内才挂上去的!
况且挂此佛珠的悬挂的位置也颇耐人寻味,不偏不倚,不高不低,偏偏正好是鉴心看得见,够得着的地方,绝非巧合!
就像是……
有谁知道鉴心要前来,刻意将它挂在了这里!
想到这儿,鉴心警惕的朝周围扫视一圈!
周围,只有荷塘蛙鸣与风吹树叶之声,悄无人息。
将视线投回那佛珠,鉴心自问:真的,要拿下来吗?
真的……要知道一切吗?
即便……那是最残酷的真相!
鉴心不由自主的朝那佛珠缓缓伸出了手……
就在差点儿触碰到骷髅佛珠时,鉴心又如被电厨了一般猛然收回手。
“哈哈……鉴心啊鉴心,你的佛性,是越修越少了!”
一句自嘲,接而,便是坚定的自答:
“即便如此,我也想知道……我也要知道!一切的真相!”
鉴心眼露凛然,自僧衣中掏出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骷髅佛珠从树枝上取下。
纵然有手帕相隔,鉴心犹能感到自绢布中传来了冷冰冰的触感,雕刻细致的骷髅头,捏在手中感觉有些咯手。
“冰凉得毫无温度?这几日天气未曾放晴,无论那人是手拿还是揣在怀中,要在我到此之前短时间内将佛珠挂上,佛珠必有他之体温才对;难道是置放于什么容器之中吗?”
正当鉴心内心纠结之际,脑中忽然传来刺耳的尖锐笑声: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鉴心一时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