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珊修改版》晴川

13、第 13 章 13，

　　13，

　　狠狠的拥抱，几乎把启珊揉碎的拥抱，紧紧地抱启珊抱在胸前，良久，梓行松开手，微笑：“你对蓝图说了什么？让她终于放手？”
　　宋启珊回忆：“想不起来了，哦，好象是说爱情只能维持十八个月，然后会自动消失。”
　　梓行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真的吗？”宠爱的眼神。
　　启珊点头，笑：“然后，要么变成亲情，要么变成狗屎。”
　　梓行望着启珊，启珊在他眼中越变越小，他伸手揉揉启珊的头发，欲言又止，半晌：“你应该学会，再遇到危险的人危险的事，立刻退避三舍。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这么天真？”
　　启珊道：“我天真！？我多成熟啊！”抬脚一踢，踢中了，大乐：“哈！”
　　梓行皱皱眉，好笑地看着启珊：“你看你！”
　　启珊笑：“幼稚啊幼稚！”
　　再笑：“不过我踢到了。”心满意足地。
　　梓行无可奈何地笑，嗯，是啊，要是不假装看不到，这蠢女不知又要死打烂缠多久，忍吧。

　　启珊道：“去叫你弟弟不要走。”
　　梓行沉默一会儿：“他公司的股份他已经卖了，叫他回来做什么？让他出去看看吧。”
　　宋启珊瞪他：“说句实话那么难吗？蠢人！你怎么知道他是出去好还是回来好？既然没什么事了，当然应该让他自己决定是去是留。”
　　梓行半晌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启珊道：“愿闻其祥。”
　　梓行道：“姓蓝的不难为我，可是这笔烂帐还是得我自己想办法，没人知道会有什么变数，如果真的又有什么意外，何必让他看着我倒下来。让他走吧。”
　　启珊道：“那么，至少，告诉他，你不介意他留在国内，如何？”
　　梓行微笑，点点头，轻轻抚摸启珊头发，轻声问：“这些关你什么事？”
　　启珊想了想：“唔，大路不平有人铲。”
　　梓行再次被逗笑，低头看着启珊：“你这粗糙的样子，真不象个女人。”
　　启珊拍拍胸膛，笑：“丈夫气！”
　　梓行笑：“是啊，很长时间，我都以为是友谊。”
　　启珊屏息，抬头看着梓行的眼睛，含笑的眼睛，启珊还记得初见这双眼睛时，从黑眸子里看到的嗜血的凶狠的狮子般的眼神，然后一次又一次见面，这双眼睛越来越软化，他笑的时候，眼睛不再冰冷，然后越来越温暖，启珊伸手，轻轻抚过梓行的嘴唇，低声：“我也不知道，我们试试吧。”
　　指尖在唇上若有若无的轻触，温柔地，痒痒的，梓行轻吻那根手指，手指后缩，他向前，手指退到启珊脸侧，梓行的唇触到启珊的面孔，很痒，梓行看到启珊半透明的玉一样的耳朵，慢慢地慢慢地涨成红色。
　　他的唇在启珊面孔上轻触，额头，眼睛，鼻子，下颌，启珊微微仰着头，垂着眼睛，从梓行衣领处喷出来的带着肉香的热气，一波又一波扑在她脸上，那味道，让启珊缓缓闭上眼睛，很香，很安宁的感觉。
　　这是不是爱情？
　　温暖，安全，坚定。
　　在爱情里，启珊从没有过安全的感觉。
　　杨杨从没给过她安全的感觉。
　　张社更没有。
　　别的人也没有。
　　男人总是一股子冲动，然后再寻找下一个冲动。
　　激情只能维持十八个月。
　　可是从这男人眼里看到爱，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从来不说，她也不说。内心深处觉得，好象已经被爱很多很多年。
　　是不是，不把那个字说出来，就会持续很久很久呢？
　　他们的动作很慢很慢，好象每刻时光都值得珍惜，每一寸肌肤都带来欢娱，每一点一滴的接触都深深烙入灵魂，象海水里的水草，纠缠纠缠纠缠，最后分不清彼此成为一体。

　　第二天一早，闹钟声，梓行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屋顶，被旁边的翻身声吓了一跳，然后才想来，呀，是宋启珊这个懒虫，这懒虫伸手就把闹钟按了，然后，按梓行的想法，她应该是爬起来梳洗，可是宋启珊就这么没反应了。
　　梓行愣一会儿，只得伸手推推启珊：“喂！”
　　宋启珊翻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梓行明白这是别打扰我的意思，可是——：“喂，你定闹钟干什么？”
　　宋启珊喃喃：“上班。”
　　梓行笑：“糊涂虫，这是哪儿？你上什么班。”
　　宋启珊挣扎：“这是哪儿？你是——”
　　坐起来：“夏梓行！”
　　“哦，该死！”宋启珊尖叫着跳起来：“完了完了，你怎么不早叫我，笨蛋！”
　　梓行坐在床上看着宋启珊团团转，非常委屈无辜地：“喂，要不是我叫你，你还睡呢 。”
　　宋启珊怒道：“你这么晚才叫，同没叫有什么区别！”
　　真是不讲理的女人！
　　梓行跳下床：“什么事啊？我开车送你好了。”
　　启珊道：“对，你快穿！快！”
　　等启珊折腾完，梓行已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等候多时了，启珊喃喃一句：“妈的，当男人占多少便宜啊！”
　　梓行笑一声：“少废话。”

　　坐到车上，梓行才问：“去哪儿？”
　　答曰：“飞机场。”
　　问：“做什么？”
　　答：“送夏梓为。”
　　超级巨声的刹车声，宋启珊惨叫一声，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去。
　　梓行铁青着脸坐在那儿，等启珊惨叫完毕，说一声：“我给你找出租。”
　　启珊怒吼：“混蛋！你给我滚回来！”
　　梓行回手把宋启珊拎起来：“你这是耍我呢！”
　　启珊瞪了会儿眼睛，实在绷不住，笑了：“胆小鬼！”
　　梓行甩手把启珊扔回她的座位，身后一串车子已在不住鸣笛，梓行把车子开到一边，沉着脸。
　　启珊笑道：“你怕见你弟弟？”
　　梓行挥挥手：“我昨天已经说过。”
　　启珊道：“那也不用生这么大气，你怕什么？”
　　梓行沉默。
　　启珊微笑：“你觉得愧对他吧？”
　　梓行头疼，打开车门，挥挥手：“走！”
　　启珊轻声：“他也觉得愧对你。”
　　梓行微微震动，他隐隐也知道梓为的感觉，可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震动，他微微不安地坐直，沉默，却也没再赶启珊走。
　　启珊沉默一会儿，笑：“所以说，你们两个都是很厚道的人。”
　　梓行道：“他没什么可愧疚的。”
　　启珊道：“你也没有。”
　　梓行沉默。
　　启珊道：“你去告诉他，别让他这么难过地走。他当你是亲人，你那种态度，想过他有多伤心吗？”
　　梓行没有表情。
　　启珊道：“好了，开车，就算你不要见他，你也得送我过去，大不了你在外面等，快开车！”
　　梓行被启珊吆喝两声，无奈地点火，开车。
　　一路沉默。

　　宋启珊狂奔，在安检门外抓到梓为，梓为看见她，倒也高兴，一笑：“启珊姐，你又睡过了！”
　　宋启珊讪笑：“习惯性动作，把闹钟按掉，亏了你哥叫我。”
　　梓为一愣，然后有点尴尬，啊！
　　启珊耸耸肩：“他就在外面。”
　　梓为再次“啊”地一点，转身就往外走，走两步又停下：“他，不是来见我的吧？”
　　启珊道：“你哥哥说，你留在国内也可以。”
　　梓为沉默一会儿，微笑：“谢谢你。我还是出去看看。不过，他能这么说，我已经很高兴。”
　　启珊白他一眼：“你也太容易高兴了，惯得他，你应该当即给他两记耳光，问问他是不是大脑长蛆才敢这样对你。”
　　梓为目瞪口呆地看了启珊一会儿，笑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启珊骂：“说谁呢，小子？！”
　　梓为过去，轻轻抱抱启珊：“姐，好好对他，我希望你和他都幸福。”
　　启珊摇摇梓为的肩膀：“要记着，你不幸福，你的亲人是没法幸福的，所以，努力好好过。”
　　梓为点头。

　　梓为站在白线前，交出护照机票，回头最后一次挥手，启珊微笑。
　　然后，在远远的人群中，看到沉默着望过来的夏梓行，梓为觉得眼睛一热，慌忙转身低头，忍泪，过了一会儿，再回头，只有宋启珊仍在微笑挥手。
　　梓为笑笑，再见。
　　大哥，好好保重。

　　启珊回到车上时，梓行在车旁边抽烟，启珊问：“你就这么老老实实在这儿等？”
　　梓行不答，熄烟，坐进去，打火。
　　启珊伸手摸摸：“车座冰凉，手却滚热，咦，烟才吸到一半，所以……”
　　梓行哭笑不得：“闭嘴，你这个八婆！”
　　启珊微微起身，欠身，越过两座中间的障碍，抱住梓行，轻轻抱一下：“我喜欢你这样，比较有人味。”
　　当的一声，脑袋上被忍无可忍的夏梓行用指头弹了个响当当的大包，启珊啊哟一声，骂出一串脏话，梓行开车。
　　回家的路上，启珊笑问：“你这么不爱说话，闷不闷啊？”
　　梓行沉默一会儿说：“我养鸟。”
　　启珊瞪大眼睛：“什么鸟？我怎么没看见过？”
　　梓行微笑：“乌鸦，刮刮叫，你没听到？”
　　启珊哈哈笑：“那我们握握手吧。”
　　梓行伸过一只手与她相握，笑问：“你也养鸟？”
　　启珊大笑：“不是，我咬人！”啊呜一口咬下去，梓行惨叫一声，中招了。
　　启珊笑道：“让你骂人！”
　　梓行骂道：“你这鸟人，这么快就进化成哺乳动物了！疯狗！”
　　笑闹一会儿，梓行终于开口：“你，愿意多给我们彼此一些时间吗？”
　　启珊问：“你呢？”
　　梓行道：“我可能，至少近期，很难离开这儿，如果你要走的话，我会尽可能多地去看你，但是——”
　　启珊沉默一会儿：“我也是。”
　　良久，梓行伸手握住启珊的手：“启珊，我会尽量想办法安排时间，如果你可以，请你留在我身边，如果不能——”紧紧握一下：“每个月我都会去看你。”
　　启珊微笑：“我会考虑在家乡建一个主厂的可行性，不过，如果可行性不高，就轮到你考虑了。”
　　梓行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你喜欢婚礼吗？”
　　启珊笑道：“我只喜欢蜜月。”
　　梓行再一次握紧她手，良久：“再等一年，等我确定危险已经过去。”
　　启珊点头：“我明白，放心，我知道两条船更安全。”

　　两人在医院门口停下。
　　启珊明了。
　　梓行站在老李病床前，沉默。
　　启珊笑：“对不起很难说出口吧？”
　　老李先是惊惧，然后疑惑，最后愤怒：“什么对不起？我同你之间，没什么话好说了！”
　　启珊按住他：“老李，梓行以前可说过让你离开是非之地？”
　　老李愣了一下，点点头：“提过一次，说笑而矣，怎么可能！”
　　启珊看着他：“那么，你现在是不是要离开？”
　　老李道：“我会走得远远的。”然后他呆住，良久，热泪盈眶，愤怒地：“夏梓行，你这个王八蛋！”
　　怒吼：“你他妈滚！我跟你这么多年，你竟这么耍我！” 桌子上一盘水果，兜头扔过去：“我宁可被别人在身上捅一百个窟窿，不想你在我心头捅刀子！”眼泪“唰”地淌下来。
　　梓行抬手挡住头脸，盘子水果砸在他身上，他只是沉默。
　　老李痛哭：“我洗手不干了！我没你这样的兄弟，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我走！我洗手不干了！”
　　梓行点点头：“好。我明白。”
　　老李听梓行同意，倒也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强——”
　　梓行道：“他是蓝图派来的，我知道。”
　　老李笑一声：“我是白着急。”
　　梓行道：“不能揭穿他，让他知道点皮毛，稳住他，不然，如果那女人真的下狠手追查以前的事，就没的挽回了。小强知道我们的资金来源不太合规，他查，也是查银行，贷款给咱们的老陈，也没少收咱们东西，替咱们挡挡，也是应该的，而且，我把借来的抵押品还回去了，他也没什么事，我们不过暂时周转不过来。我是不想同姓蓝的动手，她只是同周道算别扭，犯不上对咱们下死手，所以，我不得不拖着，拖一阵子，她玩够了，要么放手，要么鱼死网破，你明白吗？”
　　老李半晌，点点头，过了一会儿：“老大——”
　　梓行淡淡地：“现在洗手，也是时候。”
　　老李愣愣地看了梓行一会儿：“你不是在赶我吧？”
　　梓行道：“早晚，我也有洗手的一天。”
　　老李沉默一会儿：“我同你一起，干干净净，还是烂泥塘，我都同你一起。”

　　半个月后，启珊终于启程回去打理她的云帆制衣。
　　下班后，启珊托腮，同张社泡酒吧，一边想：“同张社讨论制衣厂的厂址问题，怕不是好对象吧？”
　　张社问她：“前段时间去哪玩了？”
　　启珊回答：“乱走。”
　　张社问：“去深圳做什么？”
　　启珊一惊，回头望着张社：“我去了深圳？你怎么知道？”
　　张社道：“不知道，我不过诈诈你。”
　　启珊愕然：“诈我？”
　　张社道：“曲玲的姐姐曲雪在公司账上提了一百万，携款潜逃了，我想知道，同你有没有关系。”
　　启珊半张着嘴，瞪着张社。
　　张社耸耸肩：“看来我问错了人，你不用这个表情吧？”
　　启珊半晌才回过神来：“曲雪？”
　　张社点点头：“是啊，真是奇怪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一百万好做什么呢？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启珊沉默，她恨不能捂住自己的嘴：“什么也不说，我什么也不说！”
　　真可怕，曲雪竟出此下策。
　　她是否怕启珊告发她，所以携款潜逃？
　　她终于，还是为杨杨报了仇。
　　杨杨，我同你，再无纠葛，让我开始新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