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上江湖》湿砚

63、女人的较量

　　清早，天刚蒙蒙亮。
　　睡梦中，有人一遍一遍地喊：“起床，起床……”
　　起床……
　　多么艰巨的一项任务！
　　刚挑开一条眼缝，一股冷气窜了进来，冻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坐直了身子。
　　肩上一暖，侧头一看。
　　束蚕身着单衣，哆嗦着眼巴巴地瞅着一脑浆糊的孙踏乔。
　　“你叫我起床的？怎么不穿件衣服？小心冻病了。”
　　“小姐，舞夫人还有辛夫人身边的人传话来，说要趁小姐入官谢恩前拜访小姐。”
　　“嗯，好多夫人。”孙踏乔脱下肩上的衣服重给束蚕披上，兴致勃勃跳下床，快速穿好衣服，照了照铜镜，木瓜脸，小眼睛，亦能神采飞扬。
　　“小姐，水备好了。”
　　“嗯，来了。”
　　脸还没洗上，前门一阵嬉笑声传来，嬉笑声渐近，领头两个衣着浅蓝的丫头撩开门帘，走进一位窈窕蓝纱女子，笑意盈盈迈着莲步，见到孙踏乔，娇娇弱弱行了礼，半蹲着道声万福。
　　孙踏乔甩干手里的水渍，连忙扶起那娇弱的女子，定睛一看，月牙眸，翘鼻梁，樱桃小嘴，婀娜多姿的曼妙身姿，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大美女在眼前，心情不由也愉悦了，连连笑道：“这位姑娘，何必这么客气。”
　　“姐姐，你人真好！”
　　声音也柔柔弱弱，令人升起一股保护欲。
　　“蓉妹妹。”
　　传来不一样娇弱的女音，孙踏乔探头看去。
　　只见一位披着桃红斗篷的温婉女子，坐着粉衣丫头推着的精致檀木轮椅，缓缓进门。
　　好……隆重的见面仪式……
　　仔细一看，有些眼熟。
　　娇小的面孔惹人怜，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迷人可爱，眉心一朵红梅，衬出一丝既可爱又魅惑的妖气。
　　此人……
　　“姐姐，你怎么了？”
　　孙踏乔眨眨眼，撇去心头的异样，傻乎乎笑道：“都坐一块，咱好好聊聊~”
　　身边的少女拉着孙踏乔坐下，弯着浅浅的月牙，道：“姐姐，我叫舞蓉，你叫我蓉妹妹便好。”
　　“蓉妹妹好。”
　　坐着的少女亦来到桌前，微露着洁白的贝齿，驾驭大家闺秀的风范，纤细的指托起身后丫头递出的碗，碗中扑鼻一阵香。
　　“姐姐请见谅，王爷嫌辛眉腰太细，特意赐的麋鹿羹，现在正好是腰身长肉的时辰，所以……”
　　“啊~我不介意不介意，你吃你吃！”
　　辛眉？
　　印象里，并没有这个名字。
　　月牙眸扫一眼只顾用羹的辛眉，眸中一丝不屑掠过，舞蓉弯起樱唇，继而扬起如花笑靥，笑道：“王爷那是疼爱眉姐姐，要是王爷对小蓉有眉姐姐的一半，小蓉也该~知足了~”
　　辛眉抬起黑葡萄般的眼睛，，瞅一眼舞蓉，道：“蓉妹妹何出此言，王爷定是对侧妃姐姐最疼爱有加的。对了，侧妃姐姐，还不知姐姐闺名？”
　　“哦，我叫踏乔。”
　　舞蓉眯着月牙眸，亲密地抓起孙踏乔的手，道：“乔姐姐！”
　　孙踏乔眯眯一笑，眼神不由自主飘略过辛眉的腿，惊诧虽一闪而逝，却被舞蓉逮个正着。
　　“乔姐姐，你可知，我可羡慕眉姐姐了~”
　　舞蓉撒娇的语气惹得满屋子的人全聚焦在她身上。
　　“哦？”
　　“眉姐姐‘以前’可是舞艺精湛，可惜进府时摔断了腿，好不容易接上了，却落下个残疾。幸好王爷对眉姐姐的舞姿一直念念不忘，不仅大度地封了眉姐姐为夫人，还一直遍寻名医，希望眉姐姐重振舞姿呢~”
　　舞蓉似把孙踏乔当成了亲姐姐亲昵地说话。
　　这一番话下来，瞟了几眼辛眉，只见她虽淡然用羹，端碗的指尖却几次变得苍白。
　　“这么说来，王爷也是有情有义啊……”孙踏乔扯扯僵硬的嘴角，真心不想卷进她们之间的战争。
　　不过，精湛的舞姿？
　　看得出，辛眉的腰有些僵硬，莫不是长久不练舞，身骨长硬了？
　　不像！
　　瞅一眼垂头用羹的辛眉，齐齐的刘海随着不稳情绪的睫毛一起颤抖，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颇有些无助，抬眼看孙踏乔时，掺杂了一丝羞赧，少了丝感激……
　　可，为何，那黑葡萄般的眼睛应该有感激呢？
　　心里的伤痛如此被舞蓉挖出来，定不好受吧……
　　斜一眼束蚕，束蚕领会后，乖乖上前一步。
　　“小姐，可要传早膳？”
　　束蚕早穿好了外衣，外套一件娇嫩的粉红小衫，规规矩矩立在孙踏乔的旁边。
　　舞蓉一见束蚕，忙娇弱道：“唉呀，乔姐姐，小蓉可要提醒你一下，这府里可有规定，除了眉姐姐的丫头，其他丫头都不准着桃色。”
　　“哦？为何？”
　　“眉姐姐独受王爷恩宠，当然是王爷给的恩典了。”
　　“蓉妹妹这是何意，乔姐姐新婚不久，丫头着红也是喜庆些，王爷也是明理之人，自然不会怪罪。”
　　“嗯嗯，王爷自然……”
　　舞蓉还想说些什么，突兀传来老妪恭恭敬敬的声音。
　　“侧妃娘娘可起了？”
　　“起了起了！”束蚕最先反映过来，快步走去，撩开帘子守在门边。
　　一位年约花甲的老妪提着裙裾，身着喜庆的大衣，领着一个托着金色托盘的小丫头庄步走来，吸引了满屋子人的目光。
　　“何婆？”辛眉端碗的手一松，神色莫名慌张了起来。
　　老妪目不斜视走至孙踏乔面前，半跪道：“侧妃吉祥，老婆子姓何，负责府内后院杂索之事，侧妃管奴叫何婆便是。”
　　“何婆，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奴今日是来收元帕，若有冒犯，还请侧妃娘娘见谅。”
　　元帕？
　　手臂上“咻”的一紧，孙踏乔瑟缩一抖，不一会儿，舞蓉复笑盈盈虚抓了孙踏乔的手臂，道：“乔姐姐，这何婆可是自淳妃娘娘在时一直伺候着的，这何婆今日来收姐姐的元帕，看来，王爷对姐姐，亦疼爱万分~”
　　何婆行了礼，领着小丫头行至床边，掀起被褥，双手提起一块洁白光滑的帕子，愣了愣，而后摊叠在小丫头端着的托盘，肃着脸告退一声，后退着出门了。
　　辛眉复端起碗，慢条斯理舀羹，垂着头，摸不清神色。
　　而舞蓉，此刻早已笑卓颜开，亲切道：“乔姐姐，你饿不饿？哦，对了，你今日还得去谢恩，那小蓉就不打搅了。”
　　“嗯嗯，慢走！”
　　孙踏乔无心与她们争，自然最好成朋友便好。
　　不过，她们的目的，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明显？
　　“乔姐姐，眉儿也告辞了。”
　　“嗯，慢走慢走！”
　　辛眉临行之际，蓦然回眸浅笑，黑葡萄般的眼眸，闪烁着凄美而令人惊艳的笑意。
　　有一瞬，孙踏乔觉得，舞蓉于她，不过是跳梁小丑。
　　罢了，她们的事，她会尽量避免……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总算清静了。
　　脚无意被什么东西一拌，差点摔倒之际，心口一闷，脑中忽如炸开了万朵烟花，惊险而后怕。
　　那辛眉，不就是暖香楼的小怜？！
　　原来她，是醉王买下了！
　　“小姐……”
　　孙踏乔深吸一口气，扶着桌沿站直了腿。
　　“传饭吧，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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