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重构计划[末世]》砚瑜

43、第四十三个计划

　　“十年前？！”
　　李菡萏满脸诧异地看着眼前秦杳。

　　“不仅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我的脑子里.........”
　　她话说到这里突然卡了壳，任凭如何努力都无法把系统的事情全盘托出。

　　“你脑子怎么了？”李菡萏等半天也没等来后半句，疑惑地问道。

　　系统的警告声再次响起，乌拉乌拉的警笛声吵得她脑子生疼。

　　“警告！警告！警告！向他人诉说启示录系统的存在属于违规行为，违规者将受到电击惩罚。”

　　好老套的惩罚。
　　秦杳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揉搓两下发疼的太阳穴，看向她道：“醒来之后头老疼，脑子里还总能听见乌拉乌拉的声音，现在又开始了。”

　　李菡萏面露担忧，走到秦杳身侧抬起手臂，替她按压太阳穴位置：“头疼耳鸣可能和你失忆的方式有关，你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秦杳摇头，如实道：“没有，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诺亚方舟上。”

　　“现在也一点没想起来？”
　　“只有一段，我们在齐俊飞门外打丧尸那会儿，脑子里闪过一段我躺在实验室里，然后一个金发帅哥用身体替我挡丧尸潮，让我快跑的场景。”

　　李菡萏手上动作停顿片刻，满脸写着怀疑：“你确定这不是你做看小说导致做的什么梦，而是正经记忆？”

　　原来是确定的，现在被李菡萏一问居然变得没法肯定，再加上，她在实验室的床上醒来这一点，也满是疑点。

　　试验品才会躺在实验室的床上。
　　她之所以会失忆，难道是因为脑子被动了手脚？

　　既然这样，即便大脑真的想起什么也不是百分百值得信任，再往下深想，过去的秦杳所经历的一切会不会也是精心打造的谎言。

　　眼前的李菡萏........
　　眼前的李菡萏不是假的。

　　她拨开她的双手，抬眼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我和你说了什么？”

　　*
　　末日大洪水到来之前，大暴雨接连下了三十天。

　　即便是气象局发出的天气预报，对民众来说也没有任何可信度。
　　秦杳甚至怀疑联邦为不让恐慌蔓延，所以不论AI测算结果是什么，市民看到的都是‘明日晴’。

　　“李菡萏，我去一趟公司。”秦杳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坐在玄关穿好鞋袜。

　　李菡萏捧着一袋冷冻土豆在厨房正发愁，今天又要用这玩意变什么花样，听见她的声音立马蹿出阻拦：“秦杳你脑子没坏吧，现在外面水位这么高，公司为安全着想都同意我们居家办公，你怎么还上赶着去。”

　　秦杳知道好友向来操心，没有合适的理由未必会放她出门，解释道：“你也知道乌列尔计划只差最后测试就能完成，今天出的bug他们处理不了，测试后半部分就无法推行，我只能去一趟。”

　　秦杳将食指和大拇指指腹贴在一起，做出韩国男人最不喜欢的姿势，又朝着好友快速眨巴两下眼睛。
　　李菡萏抬手轻轻一推她的脑门，面无表情道：“乌列尔计划难不成比你的小命还重要吗？”

　　秦杳完全没有否认这一点，眼睛里的星星几乎溢出眼眶：“乌列尔计划一旦成功，那么仿生人拥有情感便能成为现实，你肯定能想到，装上情感模块的仿生人一旦在市面上发行，将会给我们的世界造成什么样的改变。”

　　“你知道我从来没赞同过你的情感模块，仿生人应该是人类的工具，而不是替代人类，成为人类的伴侣或是挚友。”李菡萏面无表情道。

　　“如果说从人类统治世界的宏观角度来思考，让AI发展情感的确不是一件好事，可人类的求知欲是无法控制的，因为如果人类真希望它们只是工具，又为什么要将他们从‘AI’‘机器人’，变成‘仿生人’呢？”
　　“是人类的求知欲，还是你的。”

　　秦杳将手按在胸口：“在此刻，是我的。”
　　她眨巴两下眼睛，看着好友道：“不过你也别想太多，有些事情未必会发生。”

　　李菡萏张张嘴，最后也只发出一声嘟囔：“我只是觉得很恐怖。”

　　秦杳也没否认好友的说法，发出一声轻哼：“是很恐怖，因为我觉得拥有感情的仿生人大概率不会喜欢人类，并且很快会发现人类才是最大的病毒，最后必然会选择统治世界清除人类制造一个更好的帝国。”

　　李菡萏将硬邦邦的土豆敲在她的脊背上，懊恼道：“你别说的你不是人一样。”
　　秦杳捂着脊背朝她吐吐舌头：“我要是个人，我就要不眠不休住在实验室里。”
　　李菡萏瞪她一眼：“黑客帝国翻拍就该让你演ai，真是本色出演，明知道会造成很可怕的后果还是研究研究眼睛，你怎么就克制不住你的求知欲呢。”

　　秦杳倒没给自己找什么‘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的借口。
　　她坦诚道：“我要是能够克制住求知欲，就不是我了。”

　　李菡萏又用土豆轻砸她一下，无奈道：“你等我五分钟，我和你一起去。”

　　她转身便想回去换衣服，秦杳连忙抓住她的裤腿阻拦道：“我只是去处理一个bug，用不了半天就能回来，顺便还能带点物资，外面这么大雨水位又这么高，你别跟着我一起出去，太危险了。”

　　“你还知道危险啊？”李菡萏眯起眼睛，怒道，“知道危险你还去！”
　　秦杳眯起一只眼睛，灿烂笑道：“我这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你这叫送死。”李菡萏抖掉她的手，“你如果是个工作机器，我就是防止你过劳死的安全装置，你这身体素质一会儿冻了饿了又要生病，暴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家里又没治疗针剂，向公司申请也不一定能有，所以没得商量，我要和你一起去，免得你死外头。”

　　秦杳刚想说话，公寓房门被轻叩两下。
　　李菡萏绕过秦杳拉开门把，见到门外站着的男人之时，她面露些许诧异。

　　男人穿着笔挺西装，英俊的脸上挂着略带歉意的笑容：“我听到你们好像在吵架，就觉得不该一直站在外面观战。”

　　“秦然哥？”李菡萏很快明白状况，朝着秦然露出一个尬笑，又用手戳两下秦杳后背，咬牙切齿道，“你早说你哥和你一起，咱俩还废什么话。”

　　秦杳张张嘴，看向秦然的眼神也有些诧异。

　　秦然朝李菡萏轻点脑袋：“小李，杳杳和我在一起不用担心。”
　　李菡萏露出一个较为干巴的笑容：“有您和她在一起，当然不用担心。”

　　秦然朝她伸出手：“杳杳，走吧。”
　　秦杳握住他带着厚厚茧子的手，将所有疑虑吞入腹中，她起身一个踉跄，被兄长稳稳扶住。

　　他又微笑着催促一遍：“我已经预约好去公司的船，你再不走，到时候赶不上还得再等。”
　　“好。”

　　秦杳左脚刚离开公寓，右脚却没有着急跟上，她回头看向提着土豆依旧站在原地的李菡萏。

　　李菡萏这会儿反倒开始催促：“快去快回。”

　　秦杳是不喜欢告别的，再说这对她来讲，也本该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上班下班，也不需要过于隆重的话语。

　　那一天。
　　她却鬼使神差回到屋内用力抱住李菡萏，
　　“李菡萏，你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
　　秦杳盘着双腿坐在床上，她眉头几乎拧成麻花：“你确定你没记错吗，你难道不觉得我告别的方式太过诡异？”
　　“我也觉得你说的话很诡异，所以才笃定自己没有记错。”她轻咬下唇摇头道，“我当时站在玄关越想越不对劲，所以立刻换好衣服打算和你一起去公司，但我到的时候运输船刚离开。”

　　“后来。”
　　她停顿片刻发出一声苦笑。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莫名其妙说那些话，思来想去都觉得你在暗示我什么东西，后来丧尸危机爆发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们毕业后住在科技区？”

　　秦杳不想做‘她早就知道丧尸危机会爆发’的假设，但这个假设，是最能解释她为什么要让李菡萏留在公寓的。

　　科技区的房子是除却富人区外，拥有最尖端安保系统的房子。
　　因为全联邦最聪明的人都聚集在这里，科技理所当然也是全联邦最高端的。

　　“是，我们毕业后一起被希望公司录取，你和我的项目都得到公司高层赏识，所以福利待遇是公司最好的一批，在你离开之前我们被困二十来天，每天的食物都有无人机安全配送，不过最后几天公司物资也很匮乏，导致我们连吃三天土豆。”

　　“后来呢，你为什么会和........在一起，是因为躲不开丧尸吗？”秦杳小心翼翼看着好友，最终也没能说出‘赵栋梁’的名字。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留在公寓的决定并不算大错特错，因为当时的第一波丧尸危机，其实是在避难区爆发的，所以如果不是因为大洪水导致线路出现问题，最后安保系统失效，我甚至不用面对丧尸。”

　　系统给自己看的菲妮的记忆中，第一只丧尸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在避难区出现的。
　　会是巧合吗？

　　并非大洪水导致病毒泄漏传播，而是避难区导致病毒暴发？

　　秦杳陷入思考之中，李菡萏没察觉到她乱飘的思维，抬手抓两把头发，继续道：“科技区病毒暴发后，我当时唯一的武器只有菜刀，我的身体素质比你好，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而且对格斗一窍不通，如果不是赵栋梁，我可能已经死了。”
　　她停顿片刻，又道：“他把我护送去避难区的路上，还教了我如何用枪，虽然是以锻炼为由，实际目的是想看我被丧尸追得到处乱窜，但某种意义上说，他的确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看向秦杳，捏捏她的掌心，说道：“所以你也不用为自己说过的话自责，而且我当时对你生气也不是因为赵栋梁，我很清楚最后做出成为他情人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你的强迫，我责怪你是因为，我本来以为你出事所以才不联系我，没想到你却安然无恙在诺亚方舟上蹦跶。”

　　“对——”
　　“别道歉，至少不该是失去记忆的你。”

　　秦杳眨巴两下，看向好友的表情有些困惑。
　　好友突然笑得眉眼弯弯，抬手轻戳她的脑门：“笨蛋，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万一你躲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我呢？秦杳，无论你失去的记忆之中，是个如何邪恶的科学家，我都愿意相信你不会害我。”

　　她没等秦杳开口，继续道：“而且我和赵栋梁也不是在演言情小说，没有一见钟情，没有强取豪夺，倒更像是各取所需。”
　　她露出些许疲态：“你知道赵栋梁在外面是会装个人的，当时他护送我到避难区后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后来，是我主动去找的他。”

　　“为什么？”秦杳并非在质问，而是当真想不明白原因。

　　李菡萏轻抿嘴唇，盯着好友半晌，发出一声嗤笑，
　　“因为有人告诉我，诺亚方舟的最终目的压根不是为了传播火种，他们希望在新星球传播病毒，先摧毁一个文明，再占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