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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鲤鱼精3 金公子李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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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手里捏着玉镜站了半天,心里头不知是什么滋味。想她自拜了郑源做师傅,除了先头在庙里,这出山之后那次出门不随身跟着,哪有一次说把她独个儿留在住处。
如今这破天荒头一次,听到郑源思量带她不带她去之事,玉锦只觉得仿若晴天霹雳一般,整颗心都成乱麻一团。
非是玉锦矫情,着实她对郑源太过依赖了!
郑源也听到门外玉锦来了,心里也是一叹。
郑源认识的这位故友,原是青狐君座下看丹炉的侍从,四年前自符官人走后青狐君封炉,他便没得差事,被青狐君发往扬州地面修行,就住在瘦西湖边上。说来也算是机缘巧合,当年郑源跟着他师傅来访青狐君时也都见过这位,两人都正值幼龄,玩得甚好。
郑源既来到扬州,如何不去瞧他。只是这位大了却厌恶孩童,故郑源有心不带玉锦吧,怕玉锦一个落在家里不自在,带着吧,又怕自家那个老友弄出许多手段。
郑源一时决定不下,便想让玉锦自己说话,于是轻咳一声道:“玉锦,站在外头作甚,进来吧。”
玉锦扭着手进了屋,低着头把玉镜还给郑源,也不吭声,只靠墙边站着不走。
郑源打量玉锦已然听到他的自语,便招手让玉锦过来:“玉锦,明日为师要去访个故人,你跟为师去不去?先说了,为师的这位朋友甚讨厌孩子。”
玉锦抬眼看看郑源,见郑源眼里黑沉一片,也不知是什么情绪,就低下头小声道:“师傅许我去?”
郑源闭闭眼:“为师问你呢!”
玉锦上前拉住郑源的手道:“玉锦跟着师傅!玉锦也大了!”
郑源嗯了一声,摆手叫玉锦出去:“玉锦回头睡去明日咱们去瘦西湖李府。”
见玉锦笑嘻嘻要出去,又道:“玉锦一向乖巧,那玉镜就给玉锦拿着吧。”
玉锦十分惊喜,连忙把玉镜揣在怀里,又同郑源道别,蹦跳着回了自家丹房。
郑源也觉得欢喜,唇角不觉又扬起来。
那搁在书案上的拂尘自己晃了两晃立起来,发出一阵轻笑:“道爷可是真舍得,这徒儿做的可不亏!”
郑源将拂尘一收:“玉敷你也不亏!我与你费了多少事!再等你应罢劫,我也留不住你了!”
玉锦得了郑源准话,也是兴奋至极,哪里睡得着,她还没见过郑源故交,此时,倒算是头一遭吧。更是想着明日怎么见,怎么招呼,又怎么给郑源长脸。
想到此处,一时兴起,把玉镜掏出,心里默念师傅,不一刻便见那玉镜里头自家师傅正打坐,发也没绾成道髻,只顺势披散着。也不是白日间的模样,倒是显了真身了。
玉锦越看越着迷,只觉世间只有郑源最好看,旁人比着也不过泥土顽石一般。心之所至,就用手指把眼睛眉毛都摸了一个遍,心里想着,要能永跟着师傅不分开多好。想着想着自家就笑着睡了,半夜里还是郑源又来把玉锦踢掉的被子给盖好。
次日一早,玉锦收拾停当跟着郑源往瘦西湖走,刚至山下,就见□□赤着上身跪在道观门外,周围一圈人都在指点,诧异这只霸王虎何时转了性子。
郑源上前欲扶起□□,却被□□使个千斤坠,扶也扶不动,郑源皱皱眉,淡声道:“周家大郎何须如此。”
□□冲着郑源就是三叩首,瓮声瓮气道:“老神仙救了俺和俺娘,俺别说磕个头,就是割块肉吃也成!”
玉锦嗤了一声,冲□□一个白眼:“皮糙肉厚,吃了塞牙!”
□□腮帮子鼓了鼓,忍下气给玉锦拱拱手:“仙童子也别生俺的气了,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玉锦哼了一声接道:“倒会骂人!”
两个立时眉眼相对,都搓出火来。
郑源握拳轻咳,对玉锦道:“玉锦走吧。时辰也不早了。”
又看看□□,唇角含春:“周大郎你也回,今日你那晦气便除了。”
□□一愣一喜,又是砰砰两个头:“老神仙的话俺听,昨日俺娘就把符缝了……”
郑源听不得旁人啰嗦,伸手牵过玉锦,两个自顾自前头走,后面跟着一大群人,似是看稀罕的。
孰不知这扬州城里□□是个霸王,能叫霸王服软磕头的那还是凡人!诸人还都想看看这伏虎真人到底是个甚样。
郑源略觉不耐,低头对玉锦道:“玉锦儿,御风诀会是不会?咱们快些走?”
玉锦点头:“还行!到底比干走快些。”
两个就念了口诀,一起跟着风走。
郑源有意放得慢些,玉锦才勉强跟上。纵使如此,那走得也比常人不慢,更妙之处,旁人连这师徒两个的袍子边儿都沾不着,一路上人多人少,都如入无人之境。
只在半刻,郑源玉锦两个就到了瘦西湖边上。瞧着岸边一颗巨柳,郑源上前在树干上叩了三下。
玉锦只见那柳树干上显出两扇门来,里头迎出来一个金衣公子来,一见郑源便是一喜,又看见玉锦,眉头便又一皱。
郑源稽首:“李兄。最近可好?”
那金衣公子身子一转,当先进了门:“不好!”
郑源见他别扭,便笑问:“为何?”
金衣公子摆摆手,也不搭话,自己往前带路,到了客厅,才一把攥住郑源的手,两眼瞥着玉锦:“怎带着她?”
郑源叹道:“我家徒儿,怎么不能带?”
金衣公子松开手,走到玉锦身边,两根手指捏起玉锦下巴细看了看,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呢!瞧着也不算丢人了!”
玉锦恼他动手动脚,把自家下巴捏的通红一片,更是十分委屈,瞧着郑源便要两眼泪汪汪的。
郑源看着心疼,连忙走过来拉着金衣公子教他放开玉锦,郑源道:“这气不顺又为何?”
金衣公子把眉毛一扬:“我那徒弟被人逮了!”
郑源失笑:“呀?李兄何时收了徒弟,如何又被逮了?”
金衣公子淡淡一笑:“我又出不去!我怎知他如何被逮!命该如此!只怪他没造化!”
玉锦看那金衣公子说话严酷,那眼神却带着焦急,也不怕他了,上前偎着郑源站好,一双乌眸软软地看着他:“你别急,叫我师傅帮你找……”
金衣公子微怔,复又把眼睛看向玉锦良久,才自嘲一笑:“也是,如今我也只能靠旁人了!”
玉锦正想着这话,耳朵上忽然一疼,自家倒被金衣公子把耳朵拎住:“你叫玉锦?”不待她答,又道,“你也别心里把我叫什么金公子了,我姓李,叫李霖。”
玉锦捂着耳朵瞪了李霖一眼,才发觉这人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
又看看郑源,也是似笑非笑。
玉锦扁扁嘴:“师傅,李哥哥捏的好痛……”